第3章 波动

相比于江白对于穿越一事的坦然无畏,位于东区的时源质监测站点内,所有技术人员早已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异常波动忙得脚不沾地。整座监测站灯火通明,冰冷的电子屏不断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密密麻麻的数据线条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有半分懈怠。此刻,整个东区的时源质波动已经攀升至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一个足以冲破时空壁垒、直接干涉现实世界的临界值,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可怕后果。

“21号监测点!立即更新最新数据!重复,立即更新最新数据!”指挥中心内,值班主任攥着通讯器,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沙哑刺耳,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布满按键的操控台上,却无人在意。整个指挥大厅里,数十名技术人员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监测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空气中弥漫着电流的滋滋声与压抑的喘息声。

下一秒,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啦的电流杂音,原本清晰的信号瞬间变得断断续续。“报告……21号监测点通讯失联……信号完全中断……疑似高强度时源质波动已经干扰了区域磁场,电子设备全面失控……”断断续续的报告声消失在杂音里,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清楚,时源质波动强到能直接切断专用监测通讯,意味着波动强度已经远超常规预警标准。

值班主任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侧负责数据汇总的技术员:“立刻调取未失联站点的数据!快!”

“报告!16号监测点数据已同步!”技术员迅速将数据投屏至中央大屏,密密麻麻的数值与曲线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根据最新监测结果,东区时源质浓度仍在缓慢攀升,如果继续保持这个增长趋势,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区域内时源质适应度低于标准线的普通民众,将会陆续出现轻微时源化迹象”

时源化,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口。对于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而言,时源化几乎就是普通人遇见癌症,死好看点的,就是在变成时源兽之前直接死,难看点的就是兽化之后被乱枪打死

就在指挥中心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思考应对方案时,中断许久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接通提示音。

“报告!21号监测站通讯恢复正常!”监测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东区时源质浓度已停止攀升,正在以稳定速率缓慢下降,波动强度逐步回落,区域预警等级暂时下调至A级,最新数据已实时传回总部与高层委员会!”

话音落下,指挥中心里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有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短暂的松弛过后,更深的疑惑与恐慌席卷而来。值班主任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语气里满是疲惫与不解:“有谁能够告诉我?!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毫无征兆的暴涨,又毫无征兆的回落,没有任何诱因,没有任何规律,这根本不符合时源质波动的所有理论数据!”

台下一片沉默,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所有技术人员反复核对数据,排查设备,却找不到任何异常源头,这场诡异的波动,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报告,暂时无法追究波动源头,所有异常数据均已上报时源学会与时空管理委员会,但是两级高层均未给出任何回复,指令通道处于静默状态……”副手低声汇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值班主任长叹一口气,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无力:“算了,查不出来就先搁置……先打电话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吧,告诉他们暂时没事,让他们近期不要随意出入东区。”

这句看似平常的话,让整个监测站再一次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气氛。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拿起了桌上的专用通讯手机,指尖微微颤抖地拨通了家人的号码。毕竟没有人敢保证他们还能否见到家人。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引发这场惊天动地波动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处在完全不同的状态里,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此时的江白,正站在卫生间里,手里拿着牙刷,漱口,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愣了愣,伸手摸向口袋,竟真的摸出一部款式简洁的智能手机——这部手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口袋里,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刚刚口袋里有东西吗?”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只有三个字:好大儿。

江白皱了皱眉,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备注的记忆,可奇怪的是,看到这两个字,心底竟莫名涌起一股亲切与熟悉感,仿佛刻在本能里一般。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甚至没有经过思考,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就先一步冒了出来:“刷牙,找你父上有什么事?”

话音落下,江白自己都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语气自然得仿佛已经说过千百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熟稔,瞬间打破了江白的茫然:“哟呵?小白虫居然还会起床刷牙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父上?明明你田大爷才是你真正的金主爸爸,你小子还想玩下克上是吧?”

江白皱起眉,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声音,却一片空白。他压下心头的疑惑,直截了当地问:“别扯没用的,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正事,大事。”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收敛了几分玩笑,变得认真起来,“最近少出门,乖乖待在家里,我从我爸那里拿到了点不得了的消息,电话里说不清楚,今晚我直接去你家,当面跟你讲。先挂了,你别乱跑。”

不等江白追问,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只留下一阵忙音。

江白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穿越之后还能遇到谜语人吗?这算什么事。他隐约记得,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里,主角遇到的秘密、情报、惊天大事,都喜欢用“面谈”作为理由,仿佛在电话里多说一个字,就会欠下天价话费一样,矫情又麻烦。

洛田,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同样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是那种穿越之前就有了的熟悉感,却始终想不起来具体的人和事。此时的江白完全没有意识到,洛田口中所谓的“不得了的消息”,正是因他穿越引发的时源质波动而起;他更不知道,在距离他万里之外的帝都核心地带,一场因这场异常波动引发的暗流,早已悄然涌动,无数势力的目光,都投向了看似平静的东区。

帝都中心,塞恩斯集团总部。

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装修极尽简约奢华,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整座帝都的繁华景象,阳光透过玻璃洒入,却照不进办公室里压抑的氛围。

集团总裁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全程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只能看到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与周身散发出的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办公桌前,站着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同样穿着干练的黑色西装,脸上戴着一副墨色镜片,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身姿挺拔,站姿标准,周身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若不是气质过于出众,旁人怕是只会把他当成一名普通的贴身保镖。

“北方的事情,你办得很好。”总裁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缓缓响起,“原本这次调你回来,是打算让你去接手南区,但是投资部近期闹出了一些难以收拾的丑闻,以我对你的了解让你去解决的话,怕是有点过,所以上官去了”

青年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着眼,安静地站在原地,默默等待着男人的下文。

总裁顿了顿,继续下达指令:“他原本负责的东区,现在落到了你的头上。任务很简单,集团商业部在东区的市场扩张近期受到了不明势力的阻碍,进展缓慢,派你过去,就是震震场子,按你平时喜欢的说法,应该很好理解。”

说到这里,总裁话锋一转,提及了另一件事:“另外,东区那边的时源质波动,官方刚刚发布了突发预警,短时间内暴涨又回落,疑点重重。听说CEISS总局已经成立专项调查组去了,总部不做出任何反应,于理不合。你正好可以借着调查时源质异常的名头,名正言顺地入驻东区,开展所有工作。”

青年终于有了反应,轻轻抬了抬头,语气里没有丝毫严肃,反而带着一种与自身气场完全不符的淡淡慵懒,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哦,知道了。那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总裁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所有手续、身份、随行人员、资料,全都已经为你准备妥当,不需要你再费心准备。”

“对了,还有一件事。”总裁补充道,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为了给CEISS那边添点堵,我特意给你配备了一支跨部门调查团,名义上是协助你工作,实际上你懂的。记住,别让我失望。”

青年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打了一个懒洋洋的哈欠,浑身的慵懒气质与周围严肃的环境格格不入:“明白,是,我的总裁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迈步走出了总裁办公室,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直到办公室的门彻底合上,一直背对着门口的总裁,才缓缓转过了身。他望着紧闭的房门,眼神深邃,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知在思索着什么。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场突如其来的时源质波动,绝不是偶然,祂……又回来了吗?

一场围绕着东区、围绕着未知源头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江白,对此依旧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