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
纳木错湖畔一处隐秘的山谷中，临时营地已经初具规模。墨家弟子展现了惊人的工程能力——利用山谷地形和便携式材料，他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建造了十五间半地下的木屋，布设了三层防御机关，甚至还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净水系统。
营地中央最大的木屋被用作指挥所和会议室。此刻，里面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周天星轨仪悬浮在房间中央，投射出的三维星图上，九个光点已经亮起了三个：XZ的因果罗盘、亚马逊的生命图腾种子、以及刚果的赵桥（活体锚点）。另外六个光点在全球各处闪烁，其中时间沙漏的光点最亮，位于埃及；空间晶石的光点在移动，似乎正在从南极向某个方向运输；其余的光点相对暗淡，需要更精确的定位。
“根据星轨仪的测算，时间沙漏应该还在吉萨金字塔地下的密室里。”墨守诚指着星图说，“但那里有强大的能量屏蔽，无法确定具体情况。空间晶石的位置很奇怪——三天前它还在南极洲的冰盖下，现在却在太平洋上移动，时速约三十节，应该是在船上。”
“影先生的人抢先一步？”秦岳皱眉。
“有可能。”赵明站在星图前，神色平静，“但也不一定。空间晶石在南极的守护者是一支特殊的守秘人支脉‘冰裔’，他们世代守护晶石，不会轻易交出。如果晶石在移动，可能是冰裔主动转移，或者...”
“或者什么？”秦雨问。
“或者晶石被触发了自主防御机制，正在寻找安全的地方。”赵明说，“空间晶石不是死物，它有自己的意识。徐福当年制造这些锚点器物时，都融入了一部分‘灵性’，让它们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自我保护。”
赵桥站在角落，安静地听着。三天来，他逐渐适应了人类的生活，但依然沉默寡言。墨家弟子为他准备了合身的衣物——一套深蓝色的劲装，外面套着轻便的皮甲，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年轻的墨家学徒，而不是克隆实验体。
“父亲。”赵桥突然开口，“我能感觉到...它们。”
所有人都看向他。
“感觉到什么？”赵明问。
“其他锚点器物。”赵桥指着星图，“尤其是这个...记忆石板。它在呼唤。”
他指向北欧方向一个相对暗淡的光点。
墨守诚调整星轨仪，放大那个区域：“挪威，乌尔内斯，那里的木板教堂是联合国世界遗产，也是维京时代的重要遗址。记忆石板应该就在教堂地下。”
“它呼唤你？”秦雨好奇地问。
赵桥点头，又摇头：“不完全是呼唤我...是呼唤我体内的仙草之力。那种感觉...很悲伤，像是失去了重要东西的人在哭泣。”
赵明若有所思。记忆石板能读取和封印记忆，如果它有自己的意识，那么它“记忆中”可能保存着某些重要的信息，甚至可能是徐福留下的额外讯息。
“我们先集中精力解决眼前的。”秦岳说，“赵医生，七日后昆仑死亡谷之约，你准备去吗？”
“去。”赵明毫不犹豫，“李慕白想见我，我也想问清楚很多事。但不会按照他的要求——我不会独自去，也不会带仙草核心。”
“陷阱的可能性很大。”墨守诚说，“死亡谷那地方我年轻时去过一次，是昆仑山脉中最诡异的区域之一。磁场异常，电子设备失灵，还有...一些超自然现象。当地牧民都说那里是‘地狱之门’，有去无回。”
“正因如此，才适合做决战之地。”赵明说，“李慕白选在那里，是因为环境能削弱现代科技的优势，逼我们凭真本事对决。而且...那里可能隐藏着徐福留下的另一个秘密。”
他走到桌边，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这是根据徐福竹简中的线索，结合他两千多年的记忆绘制的。
“你们看。”赵明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徐福当年游历天下，除了布置七星封魔阵的锚点，还在几个关键地点留下了‘后手’。昆仑死亡谷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长白山天池、喜马拉雅某处、以及...百慕大三角。”
“这些地方有什么共同点？”秦雨问。
“都是‘空间薄弱点’。”赵明说，“现实维度与虚妄维度的屏障在这些地方特别薄，容易发生穿越现象。徐福在这些地方设置了加固阵法，但两千年过去，阵法可能已经衰弱，甚至被破坏。”
墨守诚眼睛一亮：“所以影先生选择死亡谷，可能是想利用那里的空间薄弱点，强行打开通道？”
“可能性很大。”赵明点头，“但我不明白的是，如果只是想打开通道，他为什么非要约我在那里见面？七天后，如果他手里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完全可以自己行动。”
会议室陷入沉默。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桑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秦叔叔，陆天明那边有消息了。加密视频通话，需要现在接吗？”
“接进来。”
桑杰将平板连接到大屏幕。几秒后，陆天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赵医生，墨老先生，秦总。”陆天明依次打招呼，“长话短说，烛龙组织已经确认了影先生的几处据点。欧洲、北美、东南亚都有，但最重要的是我们在罗布泊发现的一处地下设施。”
“罗布泊？”赵明皱眉，“那里有什么？”
“一个规模巨大的实验室，比刚果那个至少大五倍。”陆天明调出几张卫星图片，“从建筑风格看，至少有六十年历史，应该是上世纪冷战时期建造的，但近期有明显的扩建和现代化改造。我们抓到了一个外围人员，他供出那里是影先生的‘主实验室’之一，专门研究...”
他顿了顿：“专门研究长生技术和虚妄融合。”
赵明心中一沉：“他在批量制造克隆体？”
“不止。”陆天明表情严肃，“他在尝试将虚妄能量注入普通人体内，制造可控的‘虚妄战士’。已经有至少三百名实验体，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畜生！”秦岳怒道，“拿活人做实验？”
“更可怕的是实验体的来源。”陆天明说，“大多数是失踪的登山者、探险家，还有...一些贫困地区的自愿者。影先生用‘进化’‘永生’作为诱饵，骗他们签下协议。”
秦雨握紧拳头：“我们必须阻止他。”
“烛龙已经在策划突袭行动。”陆天明说，“但罗布泊实验室的防御很强，有大量的虚妄武器和改造战士。我们需要你们的协助，特别是赵医生，只有你的仙草之力能有效净化那些虚妄污染。”
赵明沉思片刻：“突袭时间？”
“五天后。”陆天明说，“我们需要时间调集人手和装备。而且五天后是月圆之夜，根据我们的情报，影先生会在那晚进行一场大规模实验，实验室的大部分力量会集中在实验区，防御相对薄弱。”
五天后...那距离昆仑之约还有两天。
时间冲突了。
赵明快速思考。如果先去罗布泊，可能来不及赶到昆仑；如果先去昆仑，罗布泊的行动可能失败，影先生会得到更多虚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