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枯木逢春?回光返照!

“放肆!”

顾城海只觉手腕像是被一道烧红的铁箍勒住,骨头都要碎了。他惊怒交加,下意识地就要运转真气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旁系震飞。

“顾青,你一个旁系,敢对长辈动手?给我滚开!”

顾城海低吼一声,手臂肌肉暴涨,气血勃发。

然而,让他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面前的少年纹丝不动。顾青的手指就像是焊死在他的手腕上,那股看似单薄的身躯里,竟然蕴含着一股如山岳般沉稳的怪力。

顾城海脸涨成了猪肝色,这一震非但没震开顾青,反倒让自己气血翻涌,差点岔了气。

“二叔,得罪了。”

顾青见好就收,猛地甩开手。

顾城海踉跄退了两步,腰眼撞在身后的花几上,“哗啦”一声撞翻了茶盏,狼狈不堪。

“反了!简直是反了!”

顾焱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一步跨出,指着顾若溪和顾青厉声道:“顾若溪!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好奴才?公然在大厅行凶,我看你是想造反!来人,把这两个疯子拿下!”

几名顾家护卫刚要动。

“谁敢!”

顾若溪冷喝一声,素手按在腰间剑柄之上,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嫡长女的凌厉气场却瞬间镇住了全场。

她挡在顾青身前,目光扫过顾焱,最后落在顾城海身上,声音微颤却坚定:

“二叔,顾青是我带来的。他刚才拦你,是为了救顾家!”

“救顾家?我看是害顾家!”顾城海揉着淤青的手腕,气急败坏,“赵管家都要走了,这字要是签不上,你去跟苏特使解释?”

顾青轻轻拍了拍顾若溪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越过众人,目光如刀,直指那个一直站在赵厉身边、一脸看戏表情的“钱大师”。

“二叔急着卖地,是因为信了这位大师的‘绝户凶地’之说。”

顾青冷笑一声,声音清朗:“那我就奇了怪了。既然钱大师口口声声说这地煞气冲天,入土三尺皆是毒,买回去不仅不生财,还要克死主家……”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厉,眼神咄咄逼人:

“那敢问赵管家,你们赵家是嫌命长吗?还要花七万二千灵石买个‘祸害’回去供着?”

“是你们赵家钱多得没处花,是活菩萨转世?还是说——”

顾青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早就知道这地里藏着大造化,所谓的‘凶地’,不过是用来骗我顾家贱卖祖产的幌子!”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是啊,为什么?

赵厉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神阴鸷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黄口小儿,一派胡言!”

钱大师见势不妙,立刻跳了出来。他抚着山羊胡,一脸的高深莫测与轻蔑:

“你懂什么风水堪舆?这叫做‘煞气封穴’!正是赵家底蕴深厚,敢用风水大阵慢慢磨这煞气,换作旁人,哪里能担得了这个因果,碰之即死!”

“担因果?好一个担因果。”

顾青捡起他身边那块断裂的罗盘碎片,随手一抛:“罗盘断裂是因为灵气过载,磁极紊乱。大师,您这是把‘聚宝盆’硬说成了‘绝户地’啊。”

“你——”钱大师气结,“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你有证据吗?”

“你要证据?那就给你证据。”

顾青从怀中掏出昨夜那个不起眼的布袋。

他走到大厅角落,那里摆着一盆“赤叶兰”。这本是娇贵的灵植,但这几日家族大乱,无人照料,它的叶片已经枯黄卷曲,眼看就要枯死。

“大家都看好了。”

顾青解开布袋,将那一小袋带着温热气息、黑乎乎的“焦土”,均匀地洒在花盆里。

“这就是赵家口中的废土,是让人断子绝孙的毒土。”

顾青退后一步。

顾城海嗤之以鼻:“装神弄鬼!这土都烧焦了,还能……”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那盆垂死的赤叶兰,在接触到焦土的瞬间,竟然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枯黄萎缩的叶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饱满、翠绿,而在叶片的脉络之中,更是隐隐泛起了一丝丝赤红色的流光。

仅仅十息。

“啵。”

赤叶兰的顶端,竟然在此刻抽出了一枚新的花骨朵,颤巍巍地绽放开来,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大厅!

枯木逢春!

“这……”顾若溪美眸圆睁,捂住了嘴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她转头看向顾青,心跳如雷。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顾城海和一众长老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顾青环视四周,冷声道:“诸位看清楚了。这就是所谓的‘凶地’,连垂死的灵草都能瞬间救活,这是何等的宝地!二叔,你刚才差点就把这只会下金蛋的鸡,当成瘟鸡给杀了!”

顾家众人瞬间哗然,看向赵厉和钱大师的眼神变了,充满了愤怒和被愚弄的火气。

“赵管家!这怎么解释?!”顾城海此时腰杆也硬了,怒视赵厉。

赵厉脸色难看至极,他也没想到这地里居然还有这等生机。

就在局面即将彻底翻盘之时。

“哈哈哈哈!无知!愚蠢!”

那钱大师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他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大步上前,指着那盆生机勃勃的赤叶兰喝道:

“你们只看到了表面的繁荣,却看不到底下的死气!这是救活吗?这分明是回光返照!”

说着,他伸手如电,在那株赤叶兰的根部狠狠一掐,直接抠出了一截根茎,举在半空展示给众人看。

“大家睁大眼睛看看这根!”

众人定睛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根茎虽然表面鲜活,但断口处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火炭烫过的焦红色,甚至还在冒着极其细微的黑烟。

钱大师厉声喝道:

“这就是证据!这土里含有极其霸道的火煞,强行透支了灵草最后的生命力,才让它呈现出短暂的‘回光返照’!”

“不出半个时辰,这株草就会彻底化为灰烬!这根本不是宝地,是让人断子绝孙的‘催命毒土’!谁要是敢在这上面种药,种多少死多少!”

这一番“专业”的解释,配合那触目惊心的焦红根茎,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顾家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顾城海刚刚挺直的腰杆瞬间塌了下去,脸色惨白:“回……回光返照?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瞬间开花……这是妖术,这是毒啊!”

顾若溪眼中的光芒瞬间碎裂。

她不懂药理,也不懂风水,但那根茎确实是焦黑的,事实摆在眼前。

她转头看向顾青,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慌乱,甚至带着一丝绝望——难道……难道真的是你看错了吗?

“顾二爷。”

赵厉见机不可失,立刻冷下脸,拍案而起:

“看来你们顾家有人不诚心啊。拿着这种毒土当宝,还想以此坐地起价?既然你们这么稀罕这块‘宝地’,那留着给你们陪葬吧!告辞!”

说完,赵厉作势就要收回契约离开。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别走!”

顾城海彻底崩溃了。若是赵厉走了,顾家马上就会被万宝楼查封。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顾青,像个溺水者拼命抓向最后的稻草,抄起家主印信,几乎是嘶吼着喊道:

“签!我现在就签!谁也别拦我!”

“顾青这个疯子说的话,不算数!他就是想害死顾家!”

“砰!”

顾城海高高举起印信,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对着那份割让了矿场和药园的契约,狠狠砸了下去!

“不要——!”

顾若溪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身子一软,不忍再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