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九步踏经阵？我登定了！

翌日，巳时。

藏经楼前，气氛有些诡异。

因为刚发完月例，楼前聚集了不少旁系和外门弟子。

当那道清冷的白色倩影出现时，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来，无数道目光带着敬畏与仰慕投向顾若溪。

但当他们的目光扫到跟在顾若溪身后半步、神色平静的顾青时，那敬畏瞬间变成了错愕，继而化作毫不掩饰的嫉妒与鄙夷。

“那不是看大门的顾青吗？他怎么跟在大小姐身后？”

“听说昨天药园出事，他走了狗屎运帮了把手，估计是来讨赏的吧。”

窃窃私语声中，一名身穿红裙的少女从人群中挤出，那是三房的顾婉宁。

她扫了一眼顾青，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直接无视了他，只对着顾若溪亲热道：

“若溪姐姐，听说昨日家主赐了你一枚‘青铜令’？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二层那些黄阶上品的功法，婉宁做梦都想要呢！姐姐今日可是来挑功法的？”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青铜令！那可是能直通藏经楼二层的凭证！普通旁系弟子若无大功，熬上一辈子也未必能进去一次！

顾若溪神色清冷，没有接顾婉宁的话茬。

她停在布满阵纹的石阶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解下了腰间那枚象征着身份与荣耀的青铜令。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全场死寂的动作。

她转身，将令牌递到了那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旁系少年面前。

“拿着。”

简短的两个字，却如惊雷落地。

顾婉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变得尖锐：“姐姐，你疯了？！这可是青铜令！你要给……给他？！”

“有何不可？”顾若溪语气平静。

“他配吗？！”顾婉宁指着顾青，急声道，“他一个看守药园的旁系，肉身不过六重，给了他也是暴殄天物！姐姐，这可是家族为了嘉奖你保住祖祠才赐下的，不能如此儿戏！”

周围的人群也瞬间炸了锅。

“太离谱了！大小姐竟然要把这种机缘送给一个废材？”

“那是青铜令啊！给我多好，给顾青简直是喂了狗！”

无数道嫉妒得发红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顾青身上。若是眼神能杀人，顾青此刻早已千疮百孔。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恶意，顾青面色未改。

他没有去看那些跳脚的旁人，只是看着顾若溪，伸手，稳稳接过了令牌。

这一接，仿佛接过了全场的仇恨。

“既是小姐所赠，顾青没有理由不收。”

“慢着。”

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忽然从楼上传来，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一名白须长老拄着竹杖，站在石阶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他是家族的守阁长老，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也出了名的看重规矩。

“胡闹。”

守阁长老目光冷冷地扫过顾青手中的令牌，最后落在顾若溪身上：“大小姐，青铜令一令一主。家主赐给你，是望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你转手送人，视家族赏赐为何物？”

顾若溪微微仰头：“长老，令牌既已赐我，我便有权处置。家族律法中，并未规定不可转赠。”

“律法是没写，但楼里的规矩我有权定。”

守阁长老冷哼一声，手中竹杖重重一点地面：“想让令牌易主？可以。但这藏经楼的阵法，可不认人情。”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脚下那九级布满繁复阵纹的石阶，声音冷漠：

“这九步台阶，名为‘踏经阵’，一步一重天，对应肉身九重境界。”

“持令者，阵法自会避让。但若是受赠之人……”长老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顾青，“那就得凭真本事，一步一步硬抗着阵法压迫走上来。”

“没有肉身九重的实力，强行登楼，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废掉修为！”

长老的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哄笑。

“我就说嘛！机缘哪里是那么好拿的！”

“肉身九重？哈哈，顾青撑死也就肉身六重，上去就是找死！”

“长老这是在劝退呢，这小子要是识相，就赶紧把令牌还给大小姐，别丢人现眼了。”

顾若溪眉头微蹙，她转头看向顾青，压低声音道：“顾青，这试阵非同小可。你体内有火毒暗伤，若是强闯，很容易伤及根基。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令牌你先收着，我再去求家主……”

她是在给顾青台阶下。

毕竟，肉身六重强闯九重阵，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自量力的自杀行为。

然而。

“不必麻烦了。”

顾青打断了顾若溪的话。他握紧手中的青铜令，指腹摩擦着上面冰冷的纹路，感受到体内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他需要功法。

他需要寻找机缘来化解体内的火毒，来改变自己被随意践踏的命运！

眼前这九级台阶，是阻碍，但也是他必须跨过的龙门！

顾青抬起头，直视那位高高在上的守阁长老，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燃烧着一团火。

“长老的意思是，只要我能走上去，这令，楼里就认？”

守阁长老一怔，似乎没想到这个旁系小子真敢接茬。

他眯起眼，冷笑道：“不错。只要你能走上来，二层经卷任你挑选。但老夫丑话说在前头，一旦踏上台阶，生死自负。若是半途趴下了，这块令也就作废了。”

“你，敢吗？”

“顾青！你别冲动！”顾婉宁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喊道，“这可不是让你逞英雄的地方，浪费了令牌事小，要是把你那小身板压碎了，以后谁给家族看大门啊？”

人群哄笑更甚。

在这漫天的嘲讽与质疑声中，顾青忽然笑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聒噪，而是一步迈出，直接站在了那九级石阶的最底端。

“开阵。”

少年清朗的声音，在这个嘈杂的早晨，显得格外的刺耳。

守阁长老的眼睛微微一眯，深深看了顾青一眼：“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既然你要自取其辱，老夫成全你！”

“执事，开阵！”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九级石阶陡然一震。

“嗡——”

一道道繁复的阵纹如同活过来的游蛇，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楼前。

顾若溪下意识地退后半步，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所有人的嘲笑声都停了下来，无数双眼睛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旁系弟子出丑。

顾青站在阶前，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二层楼门。

在别人眼里，这是九级台阶。

但在拥有神瞳的他眼里，这是一张由无数气机交织而成的网，也是他通往强者之路的第一道门槛。

“不经讥嘲，怎能登天？”顾青心中冷笑一声。

若是连个死物都踩不过去，还谈什么崛起？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抬脚，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