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041话 月光游戏（后篇）

“我们马上过去！”真司挂断电话，“璟子，走！”

他们冲出房间，跑向西侧旧馆。旧馆是歌剧院最早建成的部分，现在主要用于存放道具和档案，平时很少使用。

走廊很暗，只有几盏老旧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

“这里有拖拽痕迹。”璟子用手电照向地面，“高跟鞋的划痕，还有……轮椅的轮印？”

“轮椅？”

“歌剧院有时会用轮椅搬运大型道具。”璟子沿着痕迹前进，“痕迹很新，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痕迹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消失了。门是厚重的橡木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道具仓库·七号」。

门虚掩着。

真司轻轻推开门。仓库里堆满了旧布景和道具，空气中灰尘更重。手电光扫过，可以看到蒙着白布的雕像、破损的王座、褪色的帷幕。

“莉薇娅女士？”真司喊道。

没有回应。但璟子听到了什么——微弱的哼唱声，是《今夜无人入睡》的旋律。

声音来自仓库深处。他们绕过一堆布景板，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莉薇娅·康斯坦丁穿着便装，坐在一张古董椅上，闭着眼睛轻声哼唱。月光石项链就戴在她颈上，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但她似乎处于某种恍惚状态，对周围没有反应。

“莉薇娅女士？”璟子走近。

莉薇娅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啊……你们是？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不记得了？”真司问。

“我记得……我在练习室准备演出，然后……闻到一股香味，像是茉莉花……”莉薇娅揉着太阳穴，“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璟子检查她的颈部：“有微小的针孔痕迹。她被注射了镇静剂或致幻剂。”

“但项链还在。”真司皱眉，“影盗不是为了项链吗？”

这时，莉薇娅突然捂住胸口，表情痛苦：“项链……好热……”

月光石项链开始发出淡蓝色的光，越来越亮。莉薇娅想摘下来，但扣环像是焊死了，怎么也打不开。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璟子仔细观察项链：“石头内部有光在流动……不是反射，是自身在发光。影盗在月光石里做了手脚。”

“做手脚？”真司问。

“月光石在特定频率的声波或光波刺激下，会产生压电效应，发出微弱电流。”夕月的声音从真司的耳机里传来，“我检测到旧馆区域有异常的次声波，频率与月光石的共振频率吻合。影盗可能在用远程设备激活项链。”

“激活后会怎样？”

“不确定，但可能……”夕月的话没说完，莉薇娅突然尖叫起来。

月光石的光芒变成了刺眼的亮蓝色，莉薇娅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是被电流击中。

“关掉它！”真司冲上去想扯断项链，但手碰到石头的瞬间，也被一股电流击退。

璟子快速思考：“次声波源在哪里？找到并关闭它！”

真司忍着手臂的麻痹感，环顾四周。仓库里堆满了道具，哪个可能是次声波发生器？

他的目光落在莉腾娅刚才坐的那张古董椅上。椅背上雕刻着复杂的音符图案。

“椅子！”他喊道，“声音通过椅子传导！”

璟子立刻检查椅子。在椅背的雕刻中，她发现了一个微型扬声器，隐藏在一个音符装饰后面。

“找到了！”她用力扯下扬声器，用鞋跟踩碎。

月光石的光芒立刻减弱，莉薇娅停止了颤抖，瘫倒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结……结束了？”她虚弱地问。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仓库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只有月光石还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一个声音从仓库的阴影处传来：“很精彩，各位。但第一幕，只是热身。”

聚光灯突然亮起，照亮仓库中央的一块空地。影盗尤里站在那里，优雅地鼓掌。

“服部真司君，松田璟子小姐，初次正式见面。”面具下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正在赶来的江户川修明君和灰原夕月小姐——欢迎来到我的剧场。”

真司挡在莉薇娅面前：“影盗，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影盗歪了歪头，“我说过了，只是想‘借’莉薇娅女士的项链一用。当然，顺便测试一下新一代侦探们的实力。”

“测试？”

“大阪的火焰，东京的冰，还有……特殊的听觉天赋。”影盗看向仓库入口，“你们不觉得，这是很有趣的组合吗？”

脚步声传来，修明和夕月赶到，高木美帆也带着警员堵住了所有出口。

“影盗尤里，你被包围了。”高木美帆举枪，“放弃抵抗。”

影盗笑了：“警官，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容易被抓。而且，真正的演出还没开始呢。”

他打了个响指。仓库四周的帷幕突然全部落下，露出后面的一面面镜子——不，是单向玻璃。玻璃后面，竟然是歌剧厅的观众席！

原来这个仓库的位置，就在歌剧厅舞台的正后方。透过单向玻璃，他们能看到台下坐满的观众，以及舞台上正在进行的演出。

“现在是七点二分。”影盗看了看不存在的腕表，“还有一分钟，就是‘今夜无人入睡’的唱段。而莉薇娅女士，本应在那里。”

他转向惊魂未定的莉薇娅：“很抱歉让您受惊，女士。但您的替身演员表现得不错。”

舞台上，穿着图兰朵公主戏服的演员正在演唱——但那不是莉薇娅，是一个身形相似的女演员。

“你什么时候替换的？！”真司震惊。

“从莉薇娅女士离开练习室开始，替身就上场了。”影盗说，“观众不会发现，因为距离够远，妆够浓。但真正的演出，在这里。”

他再次打响指。仓库的屋顶突然打开了一部分，月光洒进来，正好照在莉薇娅身上。

月光石项链在真正的月光下，发出了比之前更柔和、更美丽的光晕。

“月光石，顾名思义，在月光下才能展现真正的美。”影盗轻声说，“拿破仑送给约瑟芬的定情信物，传说中能让佩戴者在月光下隐形——当然，只是传说。但我稍稍改进了一下。”

莉薇娅在月光中，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

“光学迷彩！”修明喊道，“项链里有微型投影装置，在月光激发下，会在佩戴者周围形成折射层，造成视觉上的透明效果！”

“正确。”影盗赞许，“江户川君果然继承了父亲的科学头脑。但你们知道吗？这个技术，是光之议会十五年前的研究成果。”

光之议会。再次出现。

“你和光之议会是什么关系？”璟子质问。

“关系？”影盗笑了，“有时候是客户，有时候是对手，有时候……是借用他们技术的‘小偷’。就像现在。”

莉薇娅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我在消失……不……”

“别担心，只是视觉效果。”影盗说，“十分钟后效果就会解除。但在这十分钟里，你将‘如露水般消失在月光里’——就像预告函说的那样。”

他看向侦探们：“那么，第一个谜题你们已经解开了。《图兰朵》的选段，是为了配合月光石的特性。第二个谜题呢？找到秘密房间了吗？”

修明拿出手机，展示一张照片：“月光石在紫外光下显现的图案，是歌剧院1890年的原始建筑图。上面标记了一个不存在的房间——在舞台正下方，原设计中的‘机械室’，但在建成前被取消了。”

“但秘密是，”夕月补充，“那个房间其实建成了，只是被隐藏了起来。入口在舞台升降机的控制面板后面。”

影盗鼓掌：“漂亮。那么第三个谜题呢？月光光斑的位置？”

璟子看向舞台地板。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月光通过天窗，在舞台地板上投下一个清晰的光斑——正好在女主角站立的位置。

“光斑的位置……”她计算着，“对应的是舞台下方机械室的……通风口。”

“完全正确。”影盗深深鞠躬，“三重谜题全部解开。按照承诺，我将送上‘礼物’。”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扔给真司。真司接住，打开——里面是一枚芯片。

“这是什么？”

“光之议会在东京的活动据点列表，以及他们最近在搜罗的‘影之遗产’清单。”影盗说，“算是我对上次‘影镜事件’的补偿——虽然那不是我主使，但确实借用了我的名义。”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修明问。

“我不是在帮你们，是在维持平衡。”影盗说，“光之议会想集齐七件‘影之遗产’，完成某个危险的计划。我虽然喜欢玩游戏，但不喜欢世界被疯子掌控。”

他退向阴影处：“那么，今晚的演出到此结束。莉薇娅女士的安全就交给各位了——十分钟后迷彩效果解除，她就能正常上台谢幕。当然，项链我‘借走’了，作为这次演出的纪念。”

“等等！”高木美帆举枪上前。

但影盗已经退到一面镜子前。镜面突然变得如水般波动，他向后倒去，消失在镜中。

警员冲过去检查镜子——只是普通的镜子，后面是实墙。

“又是镜面诡计……”真司咬牙。

仓库的灯光恢复了。莉薇娅身上的透明效果开始减弱，她逐渐恢复实体。

“项链……不见了。”她摸着空空的脖颈。

月光石项链确实消失了，只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蓝色荧光，也在迅速消退。

高木美帆指挥警员搜查整个仓库，但影盗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修明看着手中的芯片：“他给了我们光之议会的情报，但又拿走了项链。这算是什么？”

“算是一种……交易。”璟子说，“用情报交换项链。而且他确保了莉薇娅的安全，没有真正伤害她。”

“但这是犯罪。”真司说，“我们不能因为他‘手下留情’就认可他的行为。”

夕月轻声说：“舞台上的演出还在继续……观众们完全不知道后台发生了什么。”

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台上的“图兰朵公主”正在演唱《今夜无人入睡》，歌声嘹亮动人。观众席中，有人擦着眼泪，有人闭眼沉醉。

光与影，真实与虚幻，犯罪与艺术——在这个夜晚的歌剧院里，界限变得模糊。

高木美帆叹了口气：“先护送莉薇娅女士去医务室检查。芯片交给技术科分析。今晚的事……需要写一份很长的报告了。”

他们离开仓库，走在昏暗的走廊里。歌剧的声音从墙壁传来，隐约可闻。

真司突然说：“影盗说‘舞台属于所有人，但月光只属于影’。月光……他指的不只是月光石，还有某种象征。”

“月光下的隐形。”璟子思考，“他在暗示，有些罪恶和真相，只有在特定的‘光’下才会显现。而他的角色，就是那束‘光’。”

修明点头：“亦正亦邪，难以定义。但他确实在引导我们对抗光之议会。”

夕月拉了拉修明的衣袖：“修明哥哥，我听到奇怪的声音……从芯片里。”

“芯片？”

修明拿出芯片仔细听——确实，有微弱的、有规律的嘀嗒声。

“这是……倒计时？”他脸色一变。

高木美帆立刻联系技术科。几分钟后，回复传来：“芯片里内置了微型发信器，信号源显示在……歌剧院屋顶！”

他们冲向屋顶。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

屋顶空无一人，但在月光最亮的地方，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打开着，里面是月光石项链——旁边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

「致亲爱的侦探们：

月光石物归原主。

但真正的‘影之遗产’游戏，才刚刚开始。

期待下次相会。

——尤里」

项链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美丽得不真实。

真司拿起项链，检查后确认：“是真的，没有动手脚。”

“他为什么还回来？”璟子不解。

修明看着卡片：“‘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他是在预告下一次行动。”

高木美帆接过项链，小心地放进证物袋：“无论如何，项链找回来了，莉薇娅女士安全，今晚的危机解除。至于影盗和光之议会……那将是长期的战斗。”

他们站在屋顶，看着东京的夜景。远处，东京塔亮着橙色的光，街道上的车流如银河般流淌。

歌剧院的演出进入高潮，歌声乘风而来：

「……但我的秘密深藏于心，无人知晓我的姓名……」

真司看向璟子，又看向修明和夕月：“我们还会和影盗交手的，对吧？”

“毫无疑问。”璟子说。

“那么，下次一定要抓住他。”真司握紧拳头。

修明微笑：“到时候，关西和东京的侦探联手，应该有机会。”

夕月轻声说：“他……不是完全的坏人。他的心跳声，在说到光之议会时，有愤怒的波动。”

“愤怒？”高木美帆问。

“像是……恨意。”夕月说，“影盗和光之议会，可能有不为人知的恩怨。”

夜风吹过屋顶，带着初夏的微暖。

影盗尤里——这个在光影间起舞的魔术师，这个亦敌亦友的对手，今晚再次留下了谜题。

而侦探们的道路，还在延伸。

浪花骑士，青岚侦探，东京的继承者们——他们的故事，将在月光下继续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