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037话 京都的魔法钢琴（三）

音乐厅后台，熏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她换上了正式的演出服，但表情明显紧张。

“观众开始入场了。”樱从幕布缝隙看了一眼，“上座率八成，还不错。媒体和评审也到了，前排那几个就是。”

修明帮助检查了观众席的传感器，确保所有安全措施到位。夕月则用她的听力扫描整个音乐厅，寻找其他异常声源。

“除了我们发现的发射器，没有其他可疑频率装置。”夕月报告，“但……我感觉到一种‘压力’，像是很多人在低声说话，但实际没有声音。”

“那是人群的集体无意识能量场。”樱解释，“人多的地方会产生微妙的能量波动，敏感的人能感觉到。今晚的观众里可能有不少对神秘学感兴趣的人，他们的期待和焦虑会影响场域。”

晚上七点，演出即将开始。熏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掌声响起。

修明、夕月、樱在后台监控室，通过屏幕观看演出。樱手边放着抵消装置的控制器，随时准备启动。

第一乐章“月映”开始。熏的演奏优美而空灵，水晶钢琴发出淡蓝色的光芒，仿佛月光流淌。观众沉浸在音乐中，传感器显示大部分人的生理指标平稳。

“第一乐章安全。”樱看着监控数据。

但修明注意到，观众席中有几个人反应异常——他们似乎对音乐感到不适，身体微微扭动，不时看向出口。其中一人修明认出来：早乙女琉璃。她坐在第五排靠右的位置，双手紧握，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早乙女同学果然来了。”樱也看到了，“她的反应比其他人强烈。”

第一乐章结束，掌声热烈。熏稍作停顿，开始第二乐章“魂响”。

音乐风格骤变。钢琴发出低沉而诡谲的旋律，灯光变成暗红色。就在熏演奏到第三分钟时，夕月突然按住耳朵。

“发射器启动了！17赫兹，强度很高！”

樱立刻启动抵消装置。监控屏幕上，观众的心率和皮电反应出现波动，但没有达到危险程度。抵消装置起作用了。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舞台正上方的灯光架上，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突然松动，直直坠落！

“熏！”修明惊呼。

但熏似乎早有预感——她在吊灯坠落的瞬间，手指猛地在琴键上砸下一串不和谐和弦。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吊灯下坠的速度明显减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住，最后轻飘飘地落在舞台边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没有碎裂。

观众一片哗然。熏停止演奏，站起身查看情况。工作人员冲上舞台。

后台监控室，樱的表情震惊：“那是……母亲的能力？但熏怎么可能……”

“不是熏。”夕月脸色苍白，“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在吊灯坠落的同时，有一个非常高频的声音从观众席发出，频率超过20000赫兹，人耳听不见，但改变了空气密度，减缓了吊灯下落。”

“超声波聚焦！”樱立刻反应过来，“有人用定向超声波发生器制造了临时声学透镜，改变了局部气压。这是尖端技术，大学实验室都没有的设备。”

修明看向观众席。在骚动的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悄悄收起一个类似摄像机的设备，迅速离开座位。

“那个人！”修明指向屏幕。

但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到背影：男性，中等身材，穿着深色外套，戴着鸭舌帽。

演出暂时中断。工作人员检查吊灯，发现固定吊灯的钢索有被腐蚀的痕迹，像是被酸类物质处理过。

“这是蓄意破坏。”音乐厅经理脸色铁青，“报警吧。”

“等等。”熏从舞台走下来，“演出还没结束。吊灯没有伤人，我可以继续。”

“太危险了！”经理反对。

“如果现在停止，就正中凶手下怀。”熏坚持，“他想制造恐慌，阻止我完成演出。我不能让他得逞。”

在熏的坚持和樱的担保下，演出继续。但安保加强了一倍，工作人员站在各个角落警戒。

第二乐章的后半部分平安完成。进入第三乐章“灵归”前，有十五分钟中场休息。

修明、夕月、樱在后台与熏汇合。

“你没事吧？”樱担心地问。

熏摇头，但手在微微颤抖：“我没想到会这么极端。吊灯如果真砸下来，会死人的。”

“凶手的目的可能不是杀人，而是制造‘事故’。”修明分析，“如果你在演奏禁忌乐曲时发生事故，会被舆论解读为‘神秘力量的惩罚’，你的研究就会被打上危险标签。”

“早乙女琉璃？”熏问。

“她有动机，但刚才吊灯坠落时，她一直在座位上，没有操作设备的机会。”修明说，“而且那种超声波技术，不是民俗学研究会能掌握的。”

樱思考：“工学部有能力，但需要专业知识。岸田学长……”

“岸田学长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心血，没有理由破坏。”熏说，“而且他刚才一直在控制室帮我调试，没有离开过。”

夕月轻声说：“我听到了那个超声波的方向……是从二楼观众席右侧发出的。那里是媒体和评审席。”

“媒体？”修明皱眉。

休息时间结束，熏必须返回舞台。第三乐章“灵归”是整场演出的高潮，也是最危险的部分——根据古书记载，这个乐章是“将召唤之物送返幽冥”的仪式。

“小心。”樱郑重地说，“如果凶手还有行动，很可能在最后乐章。”

修明决定去二楼观众席调查。他让夕月留在后台协助樱，自己悄悄离开。

音乐厅二楼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舞台。右侧区域是媒体席，现在坐着七八个人，有的在整理设备，有的在低声交谈。

修明假装是工作人员检查设备，观察每个人。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那人穿着休闲西装，正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打字，但他手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箱子上有“SonicTech”的logo。

SonicTech——一家知名的声学技术公司。

修明记得父亲提起过，SonicTech曾与黑暗组织有过秘密合作，开发过声波武器。虽然公司后来改组，但阴影仍在。

中年男人似乎注意到修明的视线，抬起头。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修明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

男人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手提箱，起身离开座位。修明跟上。

男人快步走向二楼出口，修明紧随其后。但就在经过楼梯拐角时，男人突然转身，手中的手提箱对准修明。

“别动，小子。”男人的声音低沉，“这不关你的事。”

“你是谁？为什么要破坏演出？”修明保持冷静。

“破坏？”男人冷笑，“我是在保护。那个女孩演奏的东西不应该存在于世。‘灵归’……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唤醒什么。”

“你相信那些迷信？”

“不是迷信。”男人的表情复杂，“二十年前，我的导师尝试复原类似的古谱，结果……整个实验室的人出现了集体幻觉，三个人自杀。那不是频率效应，是别的什么东西。音乐是钥匙，能打开不该打开的门。”

修明想起樱的研究——古魔法文献中关于声音仪式的记载。如果那些不只是隐喻呢？

“你是SonicTech的人？”修明问。

男人没有否认：“我曾经是研究员，现在……算是‘清洁工’。处理公司过去的错误遗产。那个女孩的研究触及了公司想埋葬的秘密，我必须阻止她。”

他握紧手提箱：“让开。我只需要破坏钢琴的发声系统，不会伤人。”

“如果只是破坏系统，为什么要用腐蚀剂处理吊灯？”修明质问。

男人的表情变了：“什么腐蚀剂？我只准备了声波干扰器，让钢琴无法发出特定频率。吊灯不是我动的。”

两人同时意识到：还有第二个凶手。

就在这时，音乐厅里传来夕月的惊呼声，通过修明的耳机：“修明！舞台上！钢琴自己在响！”

修明转身冲向观众席栏杆。从二楼俯瞰舞台，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熏站在钢琴旁，脸色苍白，手指没有触碰琴键——但钢琴自己在演奏。琴键上下跳动，发出诡异而破碎的旋律，那根本不是熏的谱子。水晶钢琴内部的灯光疯狂闪烁，最后全部变成血红色。

观众席一片混乱，有人尖叫，有人试图逃离。

樱在后台对着麦克风喊：“系统被黑客入侵！强制播放了预设的音频文件！切断电源！”

工作人员冲向电闸。但就在电源切断的前一秒，钢琴发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高音——连修明都能听到，那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钢琴盖猛地合上，发出巨响。

整个音乐厅陷入黑暗和死寂。

几秒后，应急灯亮起。舞台上，熏跌坐在地，樱和工作人员冲上去扶她。钢琴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观众席中，有一个人倒下了。

是早乙女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