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刚来就要走?

大地似乎被利剑刺穿了胸膛,狼狈地躺在地上,无力地苟延残喘,那把利剑还仍旧在大地的身体里翻转,搅动,而天空仿佛是一切罪恶的始作俑者,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幅惨烈场景,地面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大洞,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从天而降的利剑将大地的内脏撕得粉碎,血从胸膛涌出,化作人类凄厉的哭喊,仿佛这是大地虔诚的祈祷,声音越大,越虔诚,越能获得上帝的谅解,但很可惜,上帝似乎不愿意放过这位祈祷者。

楚潇还没有从这幅场景所带来的惊惧缓过来,就骤然觉得心头一紧,刚刚那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毫不犹豫地就地一滚,就在那一刹那,一块巨大的冰晶擦着他的耳朵落在地上,带着余威插入地面,带出无数冰渣,本就伤痕累累的地面又多了一道疤痕,楚潇刚刚站起来,却发现大地恢复了平静,天空不再降下或大或小的冰锥,大地也不再颤抖,那些恐怖的利剑变成了温柔的雪花,落在楚潇的身上,仿佛是柔软的云朵,楚潇一阵恍惚,之前的末日景象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就在楚潇想及此处,心里却并未轻松,并且没来由的,内心的惊慌转化为恐惧,甚至绝望,他不知为何,感觉到,此时此刻的宁静,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假象。

大地骤然裂开,刚刚遍布在地面或大或小,或浅或深的洞口,纷纷裂开一条缝隙,并且连接起来,合成一条巨大的裂缝,裂缝不断向远处蔓延,好似一只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楚潇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地底喷出,他凑上前去一看,深处是涌动跳跃着的岩浆,不时跳出的热液好似毒蛇猩红的信子,露出獠牙准备将楚潇一口吞下,化为身体的一部分。

天空中的雪花和乌云突然消失不见,但依旧没有晴朗,而是迅速变黑变暗,“啪嗒”一声,一滴水落在了楚潇的身上,紧接着,巨量的雨水从天而降,在空中凝聚起来,变成一个个保龄球大小的冰球砸在地上,楚潇猝不及防,被砸中肩膀,他的半个身体瞬间变得麻木,楚潇慌忙站起身来,想要找个地方躲避,但周围所有的人都在慌不择路,刚刚停下来的哭喊和嚎叫顿时又如同蜈蚣一般带着毒刺钻进他的耳朵里,他刚走两步,就听到后面的哭喊,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后面的人撞倒,楚潇又踉跄着摔在了地上,疼的无法动弹,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出现,扶起了楚潇,楚潇也顾不得来者是谁,紧紧抓住那只手,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处屋檐下,楚潇边喘着粗气,边打量着眼前的人。

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戴着眼睛的文弱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同样气喘吁吁地看着他,说:“你,你从哪里来?”楚潇脑海中瞬间想起无数个地名,但还是咽了一口唾沫,缓了缓,“衡水。”

“衡......衡水?这是什么地方?”“一个......一个学习都很好的地方。”楚潇还想继续解释,但小姑娘表情骤变,突然暴起,一脚踹向楚潇的胸口,楚潇冷不防被踢中,身体向后翻滚了两圈才停下,这一脚真结实啊,楚潇疼得眼冒金星,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死死地捏住,痉挛如同病毒一样迅速蔓延到全身,楚潇蜷缩着身子,双唇紧闭,咬牙坚持,小姑娘也迅速向后倒去,刚刚两人所在的地方已经被一块巨大的钢板砸中,整个地面变成了一个巨坑,然而,小姑娘根本不给楚潇时间,她快步走到楚潇面前,扛起他,向前跑去,楚潇用余光扫过,刚刚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不断还有巨大的火星砸在地上,和落在地上巨大的冰球碰撞,发出一道道耀眼而绚烂的光,仿佛一只只巨爪,撕开大地的皮肤,侵入大地的肌体,火星坠落之处连成一片火海,远处,一幢幢高楼正分裂成几个部分,裹挟着惊天之势落了下来,来不及逃跑的人纷纷被掩埋在地下,随着建筑碎块被岩浆吞噬。

楚潇从一开始落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一刻轻松过,先是被突如其来的低温冻伤,然后是利剑一般夺命的冰锥,剑剑封喉,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开始地震、岩浆、冰球、烈火,短时间内跨过无数道鬼门关的楚潇感觉十分疲惫,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切如同洪水一般席卷而来的时候,楚潇内心的那一道屏障轻轻碎裂了,他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身体和意识都开始无法克制地向下沉,他看了看这个陌生的世界,说了句:“这到底是怎么了......”话还没说完,楚潇再也抑制不住身体的困倦,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楚潇这一觉睡的十分难受,仿佛像是煎熬,再一睁眼,头顶上是刺眼的灯光,一个白炽灯泡在楚潇的头顶上晃荡,把楚潇照的更难受了,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的房顶,烟熏火燎的已经成为了黢黑黢黑的墙,一扇已经晃晃悠悠的巨大窗户在不断制造出噪音,窗外是一大片蓝到发黑的天空,远处不时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声音,一阵阵阴风呼啸着席卷整个房间,把白炽灯上的绳索吹得到处晃悠,摇摇欲坠,楚潇努力睁开眼睛,但双眼似乎对这刺目的灯光十分抗拒,他只得转过头去,盯着爬满不知名虫子的地板,楚潇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破旧的房子,一张旧木桌在床边,距离仅仅能容下一人,桌上放着两个杯子,两只碗,一个盘子,再往里,是一个相框,楚潇眯着眼看去,好像是一张穿着军装的男人照片,楚潇本想看的再清楚一点,可惜光线实在太暗,楚潇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便又躺回了床上,窗外下着大雨,雨水顺着窗户滴落进来,让碗里多了不少水,楚潇想着碗中的食物被污水浸泡,不禁一阵恶寒,他坐起身来,这间屋子窄小的可怜,只能勉强坐开两人,床尾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粗略看出是一些饮用水,刀子,面包,甚至好似还有一把工兵铲,“这是末日的标配。”楚潇暗自思忖,眼睛看着外面,楚潇现在大概理解了“天变地异”这个剧本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这么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难度,只要能躲过天灾,苟到最后,应该就可以跳出剧本了,楚潇想到这里,不禁感慨这只操控自己的大手的主人,未免有点太不专业,又想折腾人,又不肯动脑子,楚潇的嘴角微微上扬,又躺了回去,双手放在头后面,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