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鬼术·饕餮

上——弦——

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愈史郎的第一反应就是：

该死的炭治郎，连这么简单的约定都无法遵守吗，竟然把我和珠世大人的行踪给泄露出去，甚至让无惨的狗腿子找上门来了。

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炭治郎：我不背这锅。

可紧接着他又想到：

不对啊，上弦怎么可能这么弱，身上一点鬼的气息都没有。

由于前面的信息过于炸裂，电光火石间他完全忽略了朱阳后半段击败无惨的话语，直接发动血鬼术准备将之擒拿后再细细拷问。

【血鬼术·目隐】

目形符咒突然发光，紧接着，愈史郎整个人凭空消失在朱阳的视野中，就好像之前的他本就是空气一样没有任何征兆。

这种术透过符咒发动，除了能遮蔽他人的视线、制造视觉假象之外，更是可以与其他符咒携带者共享视野。

放在哪里都堪称战略物资，只要有血就能无限制造。

那只三花猫，茶茶丸身上就携带了许多符咒。

愈史郎悄无声息来到朱阳后侧，准备用淬有紫藤花液的短刀使朱阳失去行动能力。

就算你真的是上弦，也未必能看破由我本人亲自催动的术式。

暗紫色刀刃猛地刺出，直指朱阳的左后腰子。

就在这时，朱阳动了。

【雷之呼吸改·一之型】

【雷霆一闪】

轰隆——

一条血色雷龙骤然炸起，震天龙吟撕破夜空。

愈史郎眼前变得一片白茫，耳中仿佛一千道雷霆同时劈落，震耳欲聋。

等他从闪光和音爆的双重打击下恢复过来，重新看向四周时。

天地倒转，原本向上生长的树木的枝干却在向下坠去。

仔细一看，那边站着的，不是我的下半身吗。

发生什么了？

朱阳一手提刀，另一手把愈史郎的上半身夹在腋下，礼貌道歉：

“不好意思，下手狠了点，我也没想到这刚练了几天的呼吸法效果这么好。”

愈史郎一脸懵，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术会被看破，也不知道朱阳使用了什么血鬼术。

朱阳微笑道：

“总之，先带路吧，万一我的刀不小心落到你的脖子上，你的术法也会失效。”

这是当然，鬼死后血鬼术的效果自然会消失，那意味着用来隐藏珠世大人的符咒结界也会被解开，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上弦来找麻烦了。

而是鬼舞仕无惨本人。

愈史郎绷起脸：

“看在你手下留情的份上，那我勉为其难给你带路吧。”

……

“哈哈哈……”

听完朱阳的讲述，珠世捂着嘴轻笑起来，侍立她身后的愈史郎则是一脸掩饰不住的尴尬。

他低下头有些不情愿道：

“珠世大人，可不可以换个话题。”

这个可以理解，任谁也不希望在心爱的女人的面前听别人调侃自己的丑事。

特别当始作俑者就在现场的时候，愈史郎在暗中狠狠瞪了朱阳一眼。

而坐在书桌对面的朱阳只是毫不在意的抿了口茶，缓一缓因说话太多而有些干涩的嗓子。

时值五更，距离愈史郎被迫COS2.5条悟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

三人正处于一间宽敞的房间内，暖黄灯光映衬着光洁的木质地板。

书桌背后的墙面靠着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每一本都有被翻阅的折痕却保存完好，可以看出主人对书籍的用心。

珠世止住轻笑，将手拢回和服的衣袖中，端庄而不失严肃的看向朱阳：

“阳先生，非常感谢你能够原谅愈史郎的无心之举，他只是出于无奈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

朱阳闻言微微颔首：

“这不算什么，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应该更加正式的前来拜访。”

两人又开始聊些趣闻，朱阳不时抛出些新时代笑话，逗得珠世掩面轻笑，愈史郎则面无表情。

一时间，气氛和谐融洽，主宾交谈甚欢。

“但是……”

珠世突然话锋一转，红唇轻启：

“阳先生是新的上弦之六我已经知道了，而您也证明了自己是脱离了无惨控制的鬼……”

说到这里，珠世不由顿了顿。

因为这实在太过难以置信，只有祢豆子一人的孤例，竟然再次出现，而且对方还是新的上弦。

本来他们都不相信。

但当朱阳当着二鬼的面大骂无惨是个色厉内荏的垃圾时，他们都不得不相信朱阳所言非虚。

珠世很清楚无惨的性格和手段，别说骂脏话了，就是想法有一点点不敬都会被他直接抹杀。

当初的她只是因为医师这个身份特殊才侥幸存活。

而身为剑士的朱阳是怎么做到既脱离无惨控制，又不被发现背叛的呢？

朱阳：不知道，我的系统很曼妙。

珠世接着说道：

“在鬼杀队的鎹鸦传回产屋敷当家的消息之前，我想问个问题。”

她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带着探究性的好奇：

“阳先生的血鬼术有什么能力？”

朱阳还没开口，一旁的愈史郎就想阻止珠世继续问下去。

珠世大人的研究欲又犯了，连血鬼术这么隐私的东西都想问，对方可是上弦啊，万一一个不爽，反手就要拔刀怎么办。

先前被一刀两断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愈史郎有些PTSD，生怕朱阳翻脸杀鬼灭口。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朱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耐心的开始讲解起来：

“我的术没什么大不了的，简单来说就是把‘吞下去的东西改造一下变成我的’，示范一下就明白了。”

把吞下去的东西改造一下就变成你的？

愈史郎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话说的，难不成你吃下去的东西除了被消化以外还有别的去处？

就见朱阳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缓缓伸出手，盖住了刚刚被他放在桌上的茶杯。

暖黄的灯光下，杯壁透着一种淡雅的翠绿，热茶透过杯沿飘出的白烟被这一下拍得逸散开来。

在珠世和愈史郎聚精会神的观察下，朱阳的手掌心突然裂开一道缝。

狭长的缝隙横贯掌心，边缘密集排列着鲨鱼般的利齿，好似一张血盆大口，内里深不见底，被浓稠的黑暗填满。

扑哧——

如同受到牵引一般，小巧的茶杯直接飞入了巨口中，消失不见。

经过这一通操作，朱阳擦了下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放松道：

“最关键的步骤完成了，接下来请见证奇迹吧！！”

嗯？这就是最关键的步骤，没有什么其他夸张的表现吗？

愈史郎一脸不解，但还是选择继续看下去，毕竟珠世大人一直都在很认真的观察。

就见朱阳的左手并指成刀，在两鬼惊讶的目光中插向自己的腹部。

扑哧——

根据手腕没入的程度，估计指尖已经深及脏腑。

随后伴随着金属割开皮肉的声音，朱阳的手开始缓缓向外抽，越抽越高。

当来到顶点时，一柄通体翠绿仿佛裹上一层玉浆的刀就这么从肚子里‘长’了出来。

朱阳把刀竖起刀尖朝上，刀身上光晕流转，宛如一件艺术品。

他笑着看向呆呆的愈史郎：

“想必愈史郎阁下应该还记得这把刀吧。”

那还用说，把自己一刀两断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那长度，那形状，那削铁如泥的锋锐，一切的一切都令人印象深刻。

但是。

“我记得那把刀应该是血红色，刀身上还有些金色雷纹一样的图案来着。而不是现在这种…易碎品的样子。”

“没错。”

朱阳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就好像脆弱的瓷杯被人敲响一样。

“我把先前吸进去的茶杯处理了一下，融成一层膜覆盖在刀身上。”

“而我可以对任何物体进行类似的大批量处理，譬如紫藤花。”

朱阳把刀插回肚子里，然后又抽出一柄短刀放在桌上。

刀锋上的一线暗紫，在灯光下显得异常鲜明。

“在我肚子里，像这种刀还有上百把，全是用废铁打造的。”

珠世点点头，总结道：

“这么说，阳先生的血鬼术看起来可以吞噬物品，并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融合改造，形成更强力的武器，嗯，似乎还可以当做移动仓库。”

“既然可以对物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那么有生命的东西呢？”

面对珠世的疑问，朱阳则是看向一旁的愈史郎道：

“这一点，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取用一滴你的血液吗。”

听到朱阳的要求，愈史郎微微一愣，然后看向珠世。

在得到准许后，他咬破手指。

一滴鲜红的血液从指尖滴落，没入了朱阳的掌心。

在两鬼紧张的注视下，朱阳闭上眼睛看似在冥想准备，心里却是在疯狂解析承载于这滴血液中的信息。

然后，朱阳睁开眼，以血为墨，在自己的额头上开始写写画画。

随着一笔一划的勾勒，一道眼瞳形状的图案渐渐浮现。

愈史郎惊愕的发现，这图案与自己的符咒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道符是画在皮肤而非符纸上。

待图案成型，朱阳睁开眼，并在心中默念。

【血鬼术•饕餮】

下一刻，朱阳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剩下他刚刚坐着的木椅留在原地，上面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他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愈史郎双眼圆瞪，就连珠世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

在愈史郎支支吾吾的时候，朱阳又重新出现在椅子上，以一种肯定的语气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如果我吃下生物的一部分，就能复制他的能力、经验、技艺乃至于天赋。”

愈史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这么说，我的血鬼术你可以随便使用了吗”

“这怎么可能。”

朱阳摇摇头，有些可惜道：

“只能暂时复制而已，不可能永久使用，只不过吃下的部分越多，可以使用的时间越长。你这一滴血最多够烧十分钟吧。”

愈史郎闻言，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要是靠一滴血就能永久复制别人的能力，连鬼独有的血鬼术都能复制，那也太恐怖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完全有可能造一个新的鬼王出来。

朱阳：骗你的，其实只要一滴血我真的就可以永久复制，只不过越强的能力难度越大有可能失败而已。

要不然仅靠这几天的练习，怎么可能将雷之呼吸修炼到这种圆融自然，甚至可以根据自身需求进行创新的程度。

谢谢你的血，狯岳。

朱阳在心中替这位大功臣默哀。

不过，可以永久复制能力这一点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哪怕珠世和愈史郎都是明确的友方也不行。

总要留个心眼。

而且，朱阳瞥了一眼珠世，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过，却并没有追问。

朱阳在心里替自己捏了把汗。

看来，想骗过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聪明人，哪怕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做研究和躲避追杀而非与人交流，也不容易啊。

就在气氛逐渐有些凝固之时，一阵急促的敲打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窗外，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站在窗沿上，正在用喙敲打玻璃。

愈史郎如同梦醒一般回过神来，快速过去打开窗户，将那乌鸦放了进来。

它在屋里绕着油灯飞了一圈，最终停在桌子上，先是用翅膀梳理了一下羽毛，而后仰了仰脖子看向珠世，用极为尖锐的声音说道：

“来自产屋敷的传话。”

“珠世，准许你的客人前往鬼杀队基地，尽快动身，路上注意隐蔽行踪。”

珠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肉干喂给乌鸦，同时对朱阳笑道：

“看来，我们该收拾一下准备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