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花牌与图穷匕见

没有犹豫,朱阳牵着无一郎跨入童磨的房间。

房间里的香气很足,两边的檀木香炉烟气袅袅。脚下铺着厚厚的白绒毡,踩上去软绵绵的。几盏烛台的光线异常昏暗,将将照亮童磨的床榻,营造出一种神秘而诡异氛围。

朱阳大跨步走到童磨面前,没有看他身边跪着的女子,直接问道:

“想不想和我做个交易。”

童磨微微一愣,他本以为朱阳是来找他增进感情的,没想到开口竟然是做交易。

“哦~,有意思,什么交易呢?”

“我要你的一只手臂,作为交换我身后这个人类的性命就随你处置。”

童磨闻言看了看朱阳身后的无一郎,不由点了点头。

“嗯,确实上乘,很少见呢。”

他话锋一转:

“是鬼杀队的人吧。”

听到这话,无一郎心中一紧。

这是被看出来了?

就在他想要暴起反击的瞬间。

朱阳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制止了他的动作。

然后面色不改继续道:

“当然,想要换你一条手臂,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童磨闻言轻笑一声:

“你就不怕我告诉无惨大人吗,这段时间本不允许上弦有任何动作的,更何况还是找鬼杀队的麻烦。”

“还有,你要我的手臂做什么?”

朱阳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继续问:

“答应,还是不答应?”

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仿佛有一阵无形的风刮过房间,让呆在一旁的无一郎浑身一紧。

童磨率先打破僵局,笑脸嘻嘻道:

“何必这么紧张嘛,既然我们都不守规矩,那么不妨一起玩玩,成为共犯吧。”

他拍了拍手,脚边的女子立刻起身,从木桌的抽屉里取出48张花札,毕恭毕敬递给童磨。

“游戏规则很简单。”

床榻前的矮桌铺着暗纹榻榻米,48张花札被童磨纤白的手指捻起,指尖将牌分成两叠放在桌上。

“阳阁下和我,一人为庄,一人为闲,同月牌凑出役组合,可选择停局算分,或者继续翻倍,结算时役分高者获胜。”

童磨给朱阳现场演示了一遍。

“不过光打花牌未免太无趣,所以我加了一个玩法。”

他拍拍手,一旁的女子迅速走到他身边跪下。

童磨用冰冷的手指摩挲女子的脸,女子微微一颤,却不敢躲开,只能任由童磨肆意抚摸。

“她叫千夏,是我让信徒买来的,听说是成婚不久的新娘,被酒鬼丈夫低价卖出去抵债的可怜人。”

童磨轻轻在她下巴一勾,一张清秀的小脸映入众人眼中,眼里噙满了泪水。

童磨另一只手不停洗牌,接着道:

“我们只打一局,一局过后,若是你赢了,我把她送给你,还附赠两条我的手臂。若是我赢了……”

啪——

最后一张牌被扔到朱阳身前。

“你身边这位小姑娘的命就归我了,这样很公平吧。”

无一郎跪在朱阳身后,心底的紧张已经快藏不住了。

当然不行了,凭什么要让一场毫无意义的游戏决定别人的生死!!

“好,一言为定。”

朱阳拿起所有手牌,神色平静。

完蛋了!!

无一郎看见朱阳生疏的动作,感觉自己小命不保。

身为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虽然不能说什么花牌高手,但至少还是了解过一点规则的。

就他看到场上亮出的牌以及朱阳的手牌,简单来说。

不可能赢,对方作弊了。

无一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仿佛浑身被藤蔓缠绕一般,一种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朱阳突然开口道:

“光这么打牌太无聊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三味线递给无一郎,对方下意识接了过来。

“弹一首曲子听听吧。”

无一郎感觉手中一沉,似乎木质的琴身里藏着什么重物。

是他的刀。

见朱阳和童磨都看着他,无一郎只能硬着头皮拨动琴弦。

一开始,琴声还有些磕绊,仿佛主人过于紧张。但没过多久便流畅起来,旋律节奏忽快忽慢,时而急促如鼓点,时而低沉如呜咽,一首《樱花落》流淌而出。

童磨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了和朱阳的对局。

朱阳挨着矮桌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牌,四张零散的皮牌,两张无关紧要的种牌,毫无成役迹象。

童磨抽牌的动作带着炫耀,边打边讲解,声音玩味:“配对同月牌拿回,凑成役就能叫停,KoiKoi翻倍……你看,我这手牌已有‘白泽’‘红叶’‘龙’,差一张‘凤凰’就是四光,赢你易如反掌。”

他打出一张三月“樱”牌,场中恰好有一张同月短牌,配对拿回时,指尖故意擦过朱阳的手背,带着冰凉的挑衅。

朱阳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借着整理袖口的瞬间,指尖极快地掠过桌下的山札边缘——一张二月赤短被悄无声息地挪到下一轮摸牌位,另一张十一月“鹿”牌被轻轻推至场中“猪”牌旁,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连对面的童磨都未曾察觉。

他打出一张无关的七月皮牌,摸牌时指尖只在牌堆上一沾,便将那张被调换的赤短纳入手牌,全程面无表情,仿佛只是运气恰好。

“小姑娘的琴弹得真悲伤,”

童磨摸起一张牌,眼底笑意更浓。

“不过没必要哦,阳阁下再怎么挣扎,也凑不齐像样的役。”

他打出一张十一月“蝶”牌,恰好与场中“猪”牌配对,立刻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猪鹿蝶’还差一张‘鹿’,不过没关系,我的‘凤凰’应该快摸到了。”

无一郎的琴弦陡然绷紧,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音。

他看到朱阳的指尖在桌下极快地一勾,山札最上方的牌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

朱阳摸牌时依旧面无波澜,将一张看似普通的种牌纳入手牌,没人注意到,他的手牌中已悄悄集齐三张二月赤短。

【血鬼术·饕餮】

童磨终于摸到了那张“凤凰”,眼底闪过狂喜,毫不犹豫地拍向桌面:

“停局!”

他摊开手牌,“四光”的组合赫然在目,七彩瞳孔里满是得意。

“阳阁下,承让了。现在,该履行赌约——”

“等等。”

朱阳的声音平静无波,缓缓摊开自己的手牌。

三张二月赤短整齐排列,旁边是刚凑成的“猪鹿蝶”,最后一张“凤凰”旁,竟还压着一张被童磨忽略的“红叶”补牌——那是朱阳借着摸牌时的遮挡,微不可查地从山札末端调换而来,凑成了第二组“四光”。

“你的四光10文,”

朱阳指尖点过牌面,语气平淡,“我的赤短6文,猪鹿蝶5文,双四光20文,中途两次Koi K oi翻倍,总分62文。”

童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朱阳的手牌。

他反复核对,却找不到任何破绽——那些被调换的牌,早已被朱阳用极细微的动作归位,仿佛一切都是自然摸牌的结果。

无一郎的琴弦戛然而止,余音在屋内久久回荡。

他看着童磨惊愕的面容,后背的冷汗终于渐渐干涸,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释然。千夏抬起泪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庆幸。

童磨沉默了片刻,只能自嘲般叹了口气:

“看来是我眼拙,没想到,阳阁下竟然还有这般手段,愿赌服输。”

说罢他便直接扯下一条手臂,再用嘴咬下另一条,直接扔给朱阳。

手臂飞过矮桌,直落到朱阳发动血鬼术形成的大嘴里,吞了下去。

童磨又挥手一赶,千夏颤颤起身来到朱阳身边站定。

即便是上弦里脾气最好的童磨,现在也着实有些闷气。

看到朱阳还没有离开,他闷声问道:

“怎么还不走,真不怕我告状啊。”

朱阳摇了摇头,站起身道:

“当然不够。”

他一边慢条斯理的从腹中抽出一把血金色的长刀,一边感谢童磨:

“多亏你送了我两条手臂,这下要杀你就更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