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跪下

大家都回自己屋了,大门口就只剩下秦淮茹一家五口。

“妈,咱也回家吧,我有点冷。”棒梗仰着脸说。

秦淮茹一脸的疲态,点了点头。

二大爷刘海中说要开全院大会的时候,秦淮茹的一颗心就被重新提了起来,后背立马就出了冷汗。

棒梗偷鸡这事儿,好不容易才只用赔钱了事,这要是许大茂反应过来,再把事情闹大了,借机狮子大开口,或者气愤之下连钱也不要了,就要毁了棒梗,那后果她就承受不起了。

几个人回了屋子。

秦淮茹死去的丈夫贾东旭的遗像就挂在正对门的墙上,是这个家最显眼的位置。

每当贾张氏觉得秦淮茹不听她的话,就会对着遗像哭嚎,述说她的委屈。

用这招对付秦淮茹屡试不爽,可以说是贾张氏的杀手锏。

秦淮茹把棒梗推到了遗像前,说道:“跪下。”

棒梗扑通一声就跪倒了。

贾张氏赶紧去拉,边拉棒梗边埋怨秦淮茹:“做什么呀你,孩子好不容易才找回来,你不说好好安慰安慰,还让他下跪,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棒梗,别听你妈的,起来睡觉去。

有我在,我看谁敢欺负你!”

棒梗站了起来,被贾张氏拉起来搂在怀里,看着秦淮茹。

秦淮茹满心的委屈:“我怎么就成欺负他了?他偷鸡,一下子让咱们家赔出去六块五,还不回家让家里人担心,他做的对吗?

我让他跪在他爸面前认错有哪里不对?

他不该认错吗?”

贾张氏咄咄逼人:“要不是你没本事,没法让我孙子吃饱,他至于去偷鸡吗?

你还让他跪,我看该跪的人是你才对。

我苦命的儿子如果不是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被你早早克死,我们棒梗能挨饿吗?

我们一大家子能吃不上饱饭吗?

全都赖你!”

秦淮茹的眼泪流了出来:“妈——!”

这声崩溃到没招的“妈”像是打开了贾张氏的开关,贾张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对着墙上贾东旭的遗像高声哀号:“我苦命的儿子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看看你媳妇儿是怎么欺负你妈和你儿子的……呜……

我老婆子命苦啊!

老婆子眼瞎,让我儿子迎了个丧门星进门……呜……哎呦喂呀,我后悔呀——”

秦淮茹又急又气,一张脸通红。

小当和槐花都走过去搂住秦淮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棒梗这会儿倒是成了没事人,他也不吭气,静观他妈和她奶奶两个人斗。

或者说,静观他奶奶欺负他妈。

棒梗其实挺精的,他奶奶最听他的,可以说事事以他为先,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留着。

他妈和他奶奶斗起来,他奶奶赢了,那就意味着他赢了,他可以通过他奶奶变相控制他妈。

棒梗才是这个家真正意义上,地位最高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贾张氏反对秦淮茹和何雨柱在一起,棒梗也一并坚决反对的根本原因。

即便棒梗自己也知道,秦淮茹要是真和何雨柱在一起了,他们一家就能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他也不愿意。

何雨柱是个成年男人,而棒梗还只是个孩子,他是斗不过何雨柱的。

如果秦淮茹真和何雨柱在一起了,那这个家必然是何雨柱说了算。

万一秦淮茹再和何雨柱生个孩子,那棒梗以后可能就什么都没了。

要是何雨柱到时候不给钱,不让秦淮茹管他们,那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秦淮茹也是豁出去了:“你要是把你藏的那些钱拿出来让我买粮,他能饿成这样吗?

家里都成这样了,你藏那私房钱有什么用!

你要是真的心疼棒梗、心疼这三个孩子,就把钱拿出来让我买粮去!”

贾张氏嗷一声就飙起了高音,拍着腿光打雷不下雨的大哭:“哎呦老天爷呀,我老婆子没法活了,我媳妇儿冤枉我藏私房钱呀……哎呦没法活了,逼死老婆子我也没有私房钱呀……”

棒梗帮着贾张氏说话:“妈你说什么呢,我奶奶没钱。”

贾张氏背着人私下里偷摸跟棒梗说过,说她给棒梗存着以后娶媳妇的钱。

每个月虽然只有三块钱,但是天长日久的,存了也有一百五十块钱。

普通人家娶个媳妇,也就花一百五到五百块钱,她再多存几年,等棒梗长大要结婚的时候,不会为钱发愁。

棒梗也明白这钱的重要性,就看着他们一大家子每月连饭都吃不饱的样子,等他长大该结婚的时候,要是没有贾张氏给他存的这份钱,秦淮茹还真不一定能拿出给他结婚用的钱。

贾张氏这钱其实是给她自己的养老保障,她只是说的好听。

棒梗以后该结婚的时候,她会拿出来给棒梗用,但是不会把全部私房钱都给棒梗。

小当什么都不知道,傻乎乎的劝秦淮茹:“妈妈别生气了,奶奶要是有钱不会不拿出来的,她也饿着不是吗?”

秦淮茹只觉浑身疲累,她深吸口气,闭着眼睛摆了摆手,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这个家就像压在她背上,刺得她肩膀流血却又放不下去的重担。

她无法不管自己生的这三个孩子,既然把孩子生下来了,那她就得养着,就得担起母亲的这份责任。

可她实在是累,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也只能咬牙忍着。

多少的委屈都装在心里那一遍遍响起的“算了”里。

多少的难熬都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能怎么办呢?

熬吧,等把棒梗熬大了就好了。

“唉……”

秦淮茹长叹一声,佝偻着身子,走向睡觉的床,脱了鞋背对着其他人躺了上去。

贾张氏的抱怨和含沙射影的辱骂还在耳边,秦淮茹拉起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把声音隔绝在外。

秦淮茹的家不大,家里人口多,她和贾张氏、小当、槐花头脚相对睡在一张床上,棒梗在地上打地铺。

见秦淮茹躺到了床上,小当和槐花也跟着上去了,一个躺在秦淮茹的脑袋旁边,一个躺在秦淮茹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