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域外黑手
苍白色混沌光柱依旧贯天彻地，绝崖上空的真相碎片尚未散尽，三族始祖被黑色力量偷袭的画面还在光影中微微颤动，那股冰冷邪恶的域外气息，仿佛还萦绕在天地之间，让整片绝崖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就在敖辰的神魂被真相冲击得剧烈震颤，心中翻涌着无尽悲愤与茫然之际，混沌漩涡的中心，那道连接着龙汉初劫过往的光影之中，突然有金光乍现。
并非祖龙本源的金芒，也非麒麟瑞气的祥光，而是八道镌刻于虚空的古老文字，字如刀削，笔走龙蛇，带着混沌初开的古朴与苍茫，每一个字都有万丈大小，悬浮于光柱之巅，散发出震彻天地的气息。
域、外、黑、手、巫、妖、棋、子。
八个字，字字千钧，如同八座太古神山，轰然砸在天地之间，砸在敖辰的神魂之上，也砸在巫皇与妖圣的心头。
那文字并非洪荒天地的任何一种篆体，却又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瞬间明白其含义，仿佛这八个字本身，便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道韵，跨越了语言的桎梏，直入神魂。
金色的古字在虚空之中流转，周围的混沌雾气被字韵震得层层翻涌，连那紊乱的天地法则，都在这八个字面前，出现了短暂的凝滞。绝崖之上的风停了，巫妖联军的嘶吼声也戛然而止，数百道目光，尽数死死盯着那八道金光闪闪的古字，低层修士眼中满是茫然，而巫皇、妖圣这般知晓秘辛的高层，眼中则是浓得化不开的慌乱与恐惧。
敖辰的神魂定在了光柱之中，目光死死凝望着那八个古老的字，脑海中轰然作响，仿佛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响。
域外黑手，巫妖棋子。
短短八字，道尽了龙汉初劫的全部隐秘，将他数十年来建立的认知彻底颠覆，将三族覆灭的真相，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眼前。
他曾以为，巫妖二族是覆灭三族的罪魁祸首，是龙族不共戴天的仇敌，他背负着族人的血海深仇，一路披荆斩棘，从龙冢走出，闯岐山，战妖族，斗巫族，所求的不过是手刃仇敌，为龙族亡魂报仇，让三族后裔重见天日。
可如今，这八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尖刀，划破了层层迷雾，让他看清了背后的真相——巫妖二族，不过是被域外黑手操控的棋子！
那道从虚空缝隙中涌出的黑色力量，那股冰冷邪恶、毁灭一切的域外气息，才是真正的幕后真凶！是它暗中偷袭，重创三族始祖，让巫妖二族有机可乘，才造就了龙汉初劫的惨剧，让三族落得覆灭的下场。而巫妖二族，不过是借着域外黑手的力量，窃取了胜利的果实，成了洪荒天地的掌控者，实则不过是域外黑手放在洪荒的傀儡，任由其摆布。
这一刻，敖辰心中的恨意，不再仅仅是针对巫妖二族，更添了对那未知域外黑手的滔天憎恶。巫妖的恨，是血海深仇的厮杀之恨，而对域外黑手的恨，是灭族之仇的根源之恨，是刻入骨髓、融入神魂的恨！
他终于明白，为何三族始祖皆是洪荒顶尖强者，联手之下竟会不敌巫妖二族；为何龙汉初劫的结局，会如此突兀而惨烈；为何巫妖二族称霸洪荒之后，始终对龙汉初劫的细节讳莫如深。
一切的答案，都藏在这八个字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敖辰的肉身发出微弱的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口中再次涌出一口龙血，血珠溅在青石之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可他的眼神，却在这无尽的震撼与悲愤中，逐渐从茫然变得清明，从清明变得坚毅，最后化作两簇燃烧的火焰，那是复仇的火焰，是复兴的火焰，是对抗域外黑手的火焰。
他的神魂在这八个字的洗礼下，竟生出了一丝蜕变，原本因本源枯竭而萎靡的神魂，此刻竟凝实了几分，仿佛在知晓真相的瞬间，心中的执念变得更加坚定，连神魂都得到了淬炼。
三族的覆灭，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洪荒内斗，而是域外黑手的阴谋！想要为三族复仇，想要让三族后裔重兴，仅仅斩杀巫妖二族远远不够，他还要直面那未知的域外黑手，要将这藏于幕后的元凶，揪出来挫骨扬灰，要让它为三族的覆灭，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敖辰前行的道路，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巫妖二族已然如此强大，巫皇地仙中期，妖圣真仙初期，还有数百名巫妖修士，仅凭他一人，想要对抗巫妖都难如登天，更何况是那能轻易偷袭重创三族始祖的域外黑手？那等存在的实力，恐怕早已超越了洪荒天地的极限，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境界。
可即便如此，敖辰也没有丝毫退缩。
他是祖龙后裔，是龙族仅存的希望，是三族复兴的火种。从他走出龙冢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与三族的命运紧紧相连，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无尽混沌，是不可匹敌的域外黑手，他也必须走下去，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祖龙始祖，凤凰始祖，麒麟始祖……”敖辰的心中默念着三位始祖的名号，神魂对着光影中三族始祖陨落的方向，深深一拜，“今日，敖辰知晓真相，定当铭记此仇，他日定要手刃域外黑手，覆灭巫妖傀儡，让三族的荣光，重新照耀洪荒！”
这一拜，是对始祖的告慰，也是对自己的誓言。
誓言落毕，敖辰的神魂之中，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这股力量并非来自祖龙本源，也非来自混沌之力，而是来自于信念，来自于复仇与复兴的执念。这股力量顺着神魂，融入他的肉身，让他那濒临枯竭的祖龙本源，竟再次泛起了一丝微澜，周身黯淡的混沌龙纹，也隐隐有了重新亮起的迹象。
而在绝崖之下，巫皇与妖圣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周身的气息剧烈紊乱，眼中的慌乱与恐惧，再也无法掩饰。
他们死死的盯着虚空之中的八个金色古字，身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那八个字，如同八道催命符，狠狠的钉在他们的心头，将他们巫妖二族最大的秘密，赤裸裸的公之于众。
域外黑手，巫妖棋子。
这是他们刻入骨髓的禁忌，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的秘密，尤其是三族的后裔！
他们身为巫妖二族的掌权者，从继承大位的那一刻起，便知晓了这个秘密，知晓了巫妖二族不过是域外黑手的傀儡，知晓了龙汉初劫的胜利，不过是域外黑手的一场算计。他们仰人鼻息，听候域外黑手的差遣，为其搜寻洪荒天地的本源宝物，为其镇压三族余孽，不过是为了换取一丝生存的机会，换取域外黑手赋予的力量。
他们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埋藏在岁月的尘埃之中，无人知晓，可今日，龙碑拓印与混沌雾气的共鸣，不仅浮现出了龙汉初劫的真相碎片，更是直接用八个古字，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让敖辰这个龙族后裔，看清了一切。
若是让敖辰活着离开，若是让这八个字的真相传遍洪荒，那三族余孽定会放下与巫妖二族的仇恨，联手对抗他们，而域外黑手为了掩盖真相，也极有可能将他们巫妖二族当作弃子，随手抹杀。
到那时，巫妖二族，便会迎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该死！该死！该死！”
巫皇猛地怒吼，声音之中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他周身的土黄色巫力瞬间暴涨，地仙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将周围的巫妖修士都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敖辰，眼中的杀意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此子留不得！今日必让他神魂俱灭，让这些真相，随他一同化为飞灰！”
话音未落，巫皇猛地抬手，对着身后的巫妖联军厉声喝道：“所有巫族儿郎，催动巫力，增幅大阵！今日，便是豁出巫族的根基，也要将这敖辰碎尸万段！”
妖圣也从慌乱中回过神来，眼中的恐惧尽数化作了极致的杀意，他周身的墨色妖气翻涌成海，真仙境初期的力量席卷全场，九头妖鸟的虚影再次浮现，九道妖火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赤色。他对着妖族修士嘶吼道：“妖族儿郎听令，燃动本源，催动巫妖焚天阵！绝不能让此子活着离开绝崖，否则，我妖族必将万劫不复！”
二人的嘶吼声，如同两道惊雷，炸响在绝崖之上，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巫妖联军的修士们，虽被虚空之中的八个古字和真相碎片冲击得心神激荡，茫然无措，但在巫皇与妖圣的厉声喝令下，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疑惑与恐惧，开始疯狂的催动自身本源。
巫族修士们个个面色涨红，口中念动着古老的巫咒，周身的土黄色巫力如同潮水般涌出，汇入巫妖焚天阵中，巫族始祖的巨斧虚影，在阵中变得愈发凝实，斧刃之上，雷霆闪烁，散发出开天辟地般的威势。
妖族修士们则纷纷燃动自身妖元，有的化作本体，有的祭出本命灵宝，墨色的妖气与赤色的妖火交织在一起，涌入大阵，妖族始祖的鲲鹏虚影，遮天蔽日，巨大的喙中吞吐着混沌气息，翅扇之间，星河倒悬，威压滔天。
数百名巫妖修士，此刻皆拼尽了全力，有的修士甚至燃动了自身的神魂，只为换取更强的力量，增幅大阵。他们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有的修士甚至直接化作了一缕本源，融入大阵之中，可却没有一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巫皇与妖圣的话并非危言耸听，若是让敖辰活着离开，巫妖二族，便会迎来灭顶之灾。
随着巫妖联军的全力催动，巫妖焚天阵的力量，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阵中巫妖二族始祖的虚影，此刻竟凝实得如同真身降临，巨斧与鲲鹏相互呼应，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竟直接压过了那道苍白色的混沌光柱，让虚空都开始寸寸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大阵之上，凝聚出一道黑白相间的巨大光柱，光柱之中，蕴含着巫族的大地雷霆本源，也蕴含着妖族的吞天魔火本源，还有数百名巫妖修士的生命本源，这道光柱，便是巫妖焚天阵的终极力量，足以灭杀真仙，即便是地仙，触之也会身受重伤。
黑白光柱缓缓转动，所过之处，空气被直接湮灭，混沌雾气被撕成碎片，天地法则彻底紊乱，绝崖之上的青石，开始层层崩裂，无数巨石从崖边坠落，坠入下方的混沌之中，连那龙渊入口的石门，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颤动，发出沉闷的嗡鸣。
这股力量，比之巫皇与妖圣的联手一击，还要强横数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的向着敖辰压去！
敖辰的神魂从混沌光柱中归位，重新融入肉身，他感受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感受到了那道黑白光柱之中蕴含的致命杀机，他的身躯微微一颤，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如泉涌般流出，将衣衫彻底染红。
他的祖龙本源，已然濒临枯竭，丹田内的本源海，只剩下最后一丝微澜，周身的混沌龙纹，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手中的龙碑拓印，也因本源不足，光芒微弱，只能勉强护持着他的神魂，无法再发挥出之前的共鸣之力。
虚空之中的八个金色古字，在大阵威压的冲击下，开始缓缓消散，金光黯淡，字韵减弱，最终化作点点灵光，融入混沌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龙汉初劫的真相碎片，也在大阵的力量下，层层破碎，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巫皇与妖圣的目的达到了，他们要让这一切的真相，随着这些光影与古字的消散，彻底埋藏，要让敖辰，成为唯一知晓真相的人，然后将他彻底灭杀，让真相永远石沉大海。
“敖辰，受死吧！”
巫皇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敖辰耳边炸响，他与妖圣并肩而立，悬浮于黑白光柱之巅，眼中满是狠戾与疯狂，“今日，便让你带着三族的真相，一同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黑白光柱的威势，越来越强，距离敖辰，也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敖辰彻底笼罩。
敖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毁天灭地的黑白光柱，又看了看虚空之中古字消散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坚毅与决绝。
他缓缓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了手中的龙碑拓印，哪怕本源枯竭，哪怕身受重伤，哪怕面对的是毁天灭地的大阵力量，他也不会低头，不会认输。
因为他是祖龙后裔，是三族复兴的火种。
因为他知晓了真相，知晓了域外黑手的存在，知晓了巫妖二族的真面目。
因为他在三族始祖的面前，立下了誓言。
“想要杀我？”敖辰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穿透天地的力量，在绝崖之上回荡，“巫妖小儿，域外黑手，今日之仇，他日敖辰必百倍奉还！三族的血债，我定会让你们，一一偿还！”
话音落毕，敖辰拼尽最后一丝祖龙本源，运转全身修为，将那丝仅存的本源，尽数灌注于龙碑拓印之中，拓印之上，再次亮起一丝微弱的金光，一道细小的祖龙虚影，从拓印中浮现，盘旋于敖辰周身，发出一声微弱却坚定的龙吟。
这声龙吟，并非畏惧的哀嚎，而是抗争的怒吼。
哪怕力量悬殊，哪怕身陷绝境，他也要战，战至最后一刻，战至神魂俱灭！
黑白光柱，终于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向敖辰！
绝崖之上，天地变色，混沌翻涌，巫妖的嘶吼，祖龙的龙吟，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曲悲壮的战歌。
而敖辰的身影，在那道遮天蔽日的黑白光柱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却又倔强得如同太古神山，屹立不倒。
域外黑手的阴影，已然笼罩洪荒，而敖辰，这个知晓了全部真相的祖龙后裔，此刻正站在生死的边缘，迎接着巫妖二族的终极绝杀。
三族的复兴，对抗域外的征程，似乎还未开始，便要迎来终结。
可那丝盘旋于敖辰周身的祖龙金光，却依旧在黑暗中，倔强的闪烁着，如同燎原的星火，未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