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踏着晨露回到青风城时，城门刚吱呀开启。守城的卫兵见他衣衫染血、风尘仆仆，本想拦阻，却在瞥见他腰间龙形玉佩的瞬间缩回了手——这玉佩在青风城是凌家仅存的体面，虽已典当，却被凌啸天连夜赎回。
“是凌家小子？”一个老卫兵咂嘴，“听说你妹妹觉醒失败，城主府正打算……”
凌辰脚步一顿，没接话，只握紧了怀中的冰雾花，快步穿过青石板路。离家越近，越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草药味，还有隐约的争执声。
“凌老头，别给脸不要脸！”赵管家的声音在院门口炸开，“城主府看上雪丫头是你们的福气，再不交人，我可就动手了！”
凌辰猛地推门而入，正见赵管家带着四个家丁，将凌啸天按在地上。柳氏护着缩在角落的凌雪，老泪纵横。凌雪脸色比出发前更白，嘴唇泛青，显然寒毒又犯了。
“住手！”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凌辰周身金芒乍现，神光圣龙的虚影在背后翻腾。四个家丁被龙威震慑，腿一软跪倒在地。赵管家抬头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即狞笑：“回来得正好！一个废物觉醒了破武魂，还真当自己是人物了？”
他说着抽出腰间钢刀，灵境三重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今日就让你知道，蓝阶武魂‘铁臂’的厉害！”
钢刀带着破风声劈向凌辰面门，却在距他三寸处被无形的龙气挡住。凌辰抬手一抓，竟徒手握住刀刃，指节发力，“咔嚓”一声，精铁刀身寸寸断裂。
“你……你的灵力……”赵管家瞳孔骤缩，他分明记得三日前这小子还只是凡境五重。
“凡境九重。”凌辰淡淡道，反手一掌拍在赵管家胸口。对方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院角的柴房，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这一掌只用了三分力，却已足够震慑。凌辰走到爷爷身边将他扶起，又转向瑟瑟发抖的家丁：“滚！告诉赵宏，再敢打我妹妹主意，我拆了他城主府！”
家丁们连滚带爬拖走赵管家，院子里终于清静。柳氏扑上来抓住凌辰的胳膊，摸到他衣襟下的冰雾花，颤声问：“找到了？”
“找到了，奶奶。”凌辰解开包裹，冰晶般的花朵在晨光中流转着寒气，“这就给小雪服下。”
凌雪蜷缩在椅子上，呼吸微弱。凌辰小心地将冰雾花揉碎，混入温水喂她喝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凌雪苍白的脸上竟泛起红晕，原本冰寒的指尖也有了温度，体内隐隐有凤鸣声传出。
“这是……武魂要觉醒了？”凌啸天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眸子里燃起光亮。
凌辰扶着妹妹走到院中，运转《灵元诀》，将自身神光渡给她一部分。随着金光渗入，凌雪体内的寒气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冰蓝色灵力。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云霄，凌雪身后绽放出冰晶般的羽翼，一只巴掌大的冰凰虚影盘旋而起。冰凰展翅时，院中的水缸瞬间凝结成冰，屋檐下的水珠化作倒挂的冰棱。
“圣……圣阶武魂！”凌啸天失声惊呼，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墙才站稳，“是圣阶冰魄神凰啊！”
青风城从未出过圣阶武魂，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开。半个时辰后，院门外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家族族长，有来道贺的，有想结亲的，还有提着厚礼巴结的，把本就狭小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凌老哥，恭喜啊！”城西的王家主挤到前排，满脸堆笑，“雪丫头天赋卓绝，将来定能踏入天域，不如让小女跟雪丫头结个伴，互相照应？”
“去去去，你家丫头才蓝阶，也配？”另一个族长推了他一把，转向凌辰，“少族长，我家有株百年雪莲，可助雪丫头稳固武魂，只求将来凌家发达了，别忘了我们这些老邻居。”
凌辰皱眉，正要开口，却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身着灰袍、背负长剑的老者缓步走来。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院子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天剑圣地，玄风子。”老者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路过青风城，听闻有圣阶、神阶双武魂现世，特来看看。”
天剑圣地！
这四个字如惊雷落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可是统御下界数十国的顶级势力，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难见圣地长老一面。
凌啸天连忙上前拱手：“不知长老驾临，有失远迎。”
玄风子没理会他，目光落在凌辰身上，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灵力探来。凌辰没有躲闪，神光圣龙自发护主，在体表形成一层金色护罩。
“神阶顶级，神光圣龙。”玄风子点头，又看向凌雪，“圣阶巅峰，冰魄神凰。不错，两个好苗子。”
他从袖中取出两块刻着剑纹的木牌：“天剑圣地三月后开山收徒，持此令牌可直接入外门。你们愿去吗？”
所有人都惊呆了。直接入外门？多少天才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竟落在这边陲小城的兄妹身上！
凌啸天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玄风子抬手制止：“凌家主，留在此地，埋没了他们。圣地虽严苛，却有通天大道。”
凌辰看向妹妹，凌雪攥着他的衣角，小声说：“哥去哪，我就去哪。”
“我们去。”凌辰接过木牌，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但我有条件。”
玄风子挑眉：“你说。”
“我要圣地庇护凌家，保他们在青风城平安无忧。”凌辰直视老者，“还要查十五年前天域大战的卷宗，我想知道父母的下落。”
玄风子沉默片刻，点头：“可。天剑圣地藏书楼有大战记录，你若能通过外门考核，便可查阅。至于凌家，我会知会青风城城主。”
事情就这般定了。三日后，玄风子离开，留下的令牌却让凌家彻底变了天。城主赵宏亲自登门道歉，送来黄金百两和一箱修炼资源，态度谦卑得像个小厮。那些曾经嘲讽过凌家的家族，更是排着队来送礼。
凌辰将所有资源都交给爷爷，自己则带着妹妹闭门修炼。他教凌雪运转《灵元诀》，凌雪的冰魄神凰与功法竟异常契合，短短几日便突破至凡境七重。而他自己则在巩固凡境九重的修为，同时摸索龙神剑的新用法——苏沐玥留下的剑谱注解，他还没完全参透。
这夜，凌辰坐在院中练剑，龙神剑在月光下划出金色弧线。突然，腰间的灵犀玉佩微微发烫，与怀中父母留下的龙形玉佩产生共鸣，两道微光交织成一个模糊的影像：破碎的星空，染血的城墙，还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正举剑对抗着漫天黑雾。
“爹？”凌辰失声。
影像瞬间消散，只留下玉佩余温。他握紧双佩，眼中燃起火焰。天剑圣地，灵界，天域……无论前路有多少阻碍，他都要走下去。
三日后，凌辰兄妹背着简单的行囊，在凌家众人的送别下离开青风城。城门处，玄风子留下的弟子已备好马车，车帘掀开，能看到远方连绵的山脉——那是天剑圣地的方向。
“爷爷，奶奶，我们会回来的。”凌辰挥手，声音在风中飘散。
马车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将小城的炊烟远远抛在身后。凌辰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指尖摩挲着灵犀玉佩，心中默念：苏沐玥，等着我。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灵界，苏家正经历着一场浩劫。血影宗的黑旗已插上苏家祖宅的门楼，一个红衣女子被铁链锁在祭坛上，腹部微微隆起，正是失踪多日的苏沐玥。
“二小姐，别挣扎了。”血煞站在祭坛下，笑容阴冷，“献祭你的凤凰血脉，宗主大人就能突破神境。至于你肚子里的孽种……正好做补品。”
苏沐玥咳出一口血，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她悄悄握紧藏在袖中的半块灵犀玉佩，那是她与凌辰唯一的联系。
“凌辰……”她在心中默念，“若有来生……不，你一定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