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灵的衍变36

文道飞:心灵的衍变

卷一鸿蒙初启,心源始生

第一章天地判分,心藏鸿蒙

丁未年仲春,昆仑之墟,云气绕峰,灵泉漱石。文道飞踏雪登巅,立于玉虚崖头,望云海翻涌如沧海桑田,听松涛震荡似太古遗音。自嵩岳著《心灵的真谛》,明心体本净、三障三修之理,他便知心灵之学非止于此——心非一成不变之体,乃随天地衍化、众生演进而生生不息的活源,如昆仑之泉,出岫则为溪,汇流则为江,归海则为洋,形质屡变,其源未改,却终有新态。

此番登昆仑,非为寻仙问道,乃为溯心灵之始,探衍变之根。他半生研心,观世人之心,或澄明或蒙尘,或坚韧或脆弱,却从未深究:天地未开之时,心在何处?众生未生之际,灵从何来?心灵的第一缕微光,是如何在鸿蒙混沌中萌生,又如何随天地万物的衍化,成其今日之态?《心灵的真谛》解“心之本体”,而他今欲著《心灵的衍变》,明“心之历程”——从鸿蒙到人间,从先天到后天,从独一到万殊,心灵如何生,如何长,如何变,如何归。

崖头有石,名“混沌石”,传为天地判分前的鸿蒙余质,石上纹路纵横,如星河,如脉络,似有若无,若隐若现。文道飞抚石而坐,闭目凝神,心随云气游,神入太古境。他似见混沌未分,清浊未辨,无天无地,无阴无阳,唯有一团鸿蒙元气,悠悠荡荡,无始无终。此气非空非有,非静非动,却藏万化之机,蕴灵明之根——这便是心灵的源头,无具象,无定名,文道飞名之曰“鸿蒙心源”。

天地初判,清阳上升为天,浊阴下沉为地,鸿蒙元气分剖,清灵之气聚于天,化日月星辰,耀天地之明;浊实之气凝于地,生山川草木,成万物之形。而那鸿蒙心源,未随清阳上飘,亦未随浊阴下沉,却如一缕灵丝,缠于清浊之间,藏于天地之际——天无此丝,则失其明,地无此丝,则失其灵,万物无此丝,则失其生。这便是心灵的初衍:从无象的鸿蒙心源,到有迹的天地灵丝,为天地立心,为万物赋灵。

“天地有心,非形乃气;万物有灵,非质乃丝。”文道飞睁眼,指尖抚过混沌石的纹路,低声自语,“鸿蒙心源,天地灵丝,此乃心灵之先天态,无善无恶,无分无别,唯与天地相融,与万物同息。然天地衍化,清浊相磨,阴阳相荡,灵丝渐次缠结,入于万物,便有了心灵的次衍——从天地之灵,到万物之灵。”

他取出行囊中的素笺狼毫,以昆仑灵泉研墨,以混沌石为案,笔尖落纸,如灵泉漱石,一字一句,皆为心灵衍变的初章:“鸿蒙未判,心藏其中,混混沌沌,无始无终。天地判分,清浊相离,心源化丝,缠于清浊,是为天地灵心。灵心者,天地之明,万物之魂,无象而有迹,无质而有灵,此为心灵之先天衍变,为万灵之始,为千心之根。”

昆仑的风,吹过玉虚崖头,卷着墨香,散入云海。文道飞知道,《心灵的衍变》的开篇,便要立“先天心源”之论——世人多谈后天之心,却不知后天之心皆源于先天之灵,如江河之水,皆源于昆仑之泉,不明其源,便难知其变,不解其根,便难明其流。

第二章万灵初萌,心寄形骸

昆仑之南,有谷名“万灵谷”,传为太古万灵初生之地。文道飞离了玉虚崖,循灵泉而下,入万灵谷中。谷中草木葱茏,鸟兽翔集,灵泉遍地,滋养着世间最原始的生灵——有蜉蝣朝生暮死,有松柏万古长青,有走兽驰骋林间,有飞禽翱翔天际,甚至那崖边的苔藓,石下的蝼蚁,皆有一缕灵息,缠于形骸之中。

文道飞立于谷中,观蜉蝣振翅,悟其心为“生”——朝生而求食,暮死而求繁,无杂念,无妄想,唯守生之本能;观松柏扎根,悟其心为“守”——经风雨而不折,历寒暑而不凋,无喜怒,无哀乐,唯守生之根本;观走兽奔逐,悟其心为“存”——避敌而求安,觅食而求活,无贪求,无执念,唯守生之常态;观飞禽翱翔,悟其心为“远”——振翅而离尘,搏风而向远,无牵绊,无挂碍,唯守生之自由。

这便是心灵的第二次衍变:天地灵丝入于万物形骸,便为“万物灵心”。灵心随形骸而变,形骸不同,灵心之态亦不同——草木之形静,故其心为“守”,守其根,守其性,守其生与天地之间;鸟兽之形动,故其心为“求”,求其存,求其繁,求其生与自然之中。然无论形骸如何,灵心之核未改,皆源于鸿蒙心源,皆承天地灵丝,唯守“生”之一字,无有二心。

谷中有一灵猿,通人性,能解人语,见文道飞立于谷中,便攀枝而来,蹲于他面前,双目澄澈,无有贪嗔,唯露好奇。文道飞抚其顶,笑道:“汝有灵心,通人性,却无人心之杂,无人心之扰,何也?”

灵猿歪头,啼鸣数声,似答非答,却跃下枝头,摘了一颗野果,递于文道飞。其心无“私”,无“利”,唯见客来,便以果相赠,出于本能,出于自然,无有刻意,无有强求。

文道飞接过野果,心中豁然:万物灵心,皆为“先天灵心”,随形骸而生,随本能而动,无外境之染,无私欲之缠,故澄澈如昆仑灵泉,纯净如太古初雪。如那蝼蚁,行于石上,唯求食而已,不见石之高,不见路之险;如那蜉蝣,翔于空中,唯求繁而已,不见日之升,不见夜之降。其心简单,故其生简单;其心纯粹,故其灵纯粹。

然天地衍化,时光流转,形骸亦在衍变——鸟兽之中,有一类形骸渐殊,脑窍渐开,能直立,能持物,能辨是非,能知利害,这便是“人”的雏形。天地灵丝入于人之形骸,便为“人心”,这便是心灵的第三次衍变:从万物灵心,到人类初心。

文道飞在素笺上写道:“天地灵丝,入于形骸,是为万灵之心。形骸有别,心态亦殊:草木之心静,守其生也;鸟兽之心动,求其存也。万灵之心,皆为先天,无外染,无内缠,唯守生道,无有杂念。及人形骸生,脑窍开,灵心入之,是为人类初心。初心者,承万灵之纯,开人心之智,介乎先天与后天之间,为心灵衍变之关键。”

万灵谷的灵泉,叮咚流淌,映着文道飞的身影,也映着谷中万灵的生息。他知道,人类初心,是心灵衍变中最珍贵的一环,它承先天之纯,又启后天之智,如昆仑之泉,初出岫时,澄澈无垢,一旦入于人间,便会遇泥沙,逢浊流,或清或浊,或澄或浑,皆在衍变之中。

第三章人伦初立,初心染尘

昆仑之东,有原名为“河洛原”,传为人类初聚之地。文道飞离了万灵谷,东行千里,至河洛原上。原上有部落,结庐而居,耕田而食,织麻而衣,钻木取火,结绳记事,已初有人伦之象——有长幼,有亲疏,有协作,有纷争,这便是人类社会的雏形,亦是心灵从“先天初心”走向“后天人心”的开端。

文道飞混迹于部落之中,观其生息,察其人心。他见部落之人,相与协作,共耕共织,共御猛兽,共抗天灾,其心有“和”——知独力难生,故相扶相助,这是先天初心之“善”的延续;他见部落之长,以身作则,分配食物,调解纷争,其心有“责”——知任重道远,故尽心尽力,这是先天初心之“智”的升华。

然他亦见,部落之中,有因争食而怒目相向者,有因争居而拳脚相加者,有因偏爱而厚此薄彼者,有因猜忌而互相提防者。其心有“贪”——见美食而欲独吞,见好物而欲独占;其心有“嗔”——遇不公而怒,遇忤逆而怨;其心有“分别”——分亲疏,别内外,论高下,定尊卑。

这便是心灵的第四次衍变:人类初心入于人间,遇人伦,逢世事,便为“后天人心”。先天初心,如昆仑灵泉,澄澈无垢;而后天人间,如江河之途,有泥沙,有浊流,有险滩,有平湖,初心入于其中,便会被外境所染,被私欲所缠,渐失其纯,渐改其态——这不是心灵的堕落,而是心灵的衍变,是从“纯然之灵”到“复杂之心”的必然历程。

部落中有一老者,名“燧老”,乃部落之先,钻木取火的发明者,年逾九旬,双目浑浊,却心如明镜,见文道飞观部落诸事,便邀其入庐,煮粟为粥,道:“先生观我部落,见其和,亦见其争吧?”

文道飞颔首:“然也。初见和,如见天地之仁;再见争,如见人心之杂。敢问燧老,初时人类相聚,皆同心协力,无有纷争,为何如今却有贪嗔,有分别,有纷争?”

燧老叹道:“初时人类,与鸟兽无异,唯求生存而已,食能果腹便足矣,居能避雨便足矣,无有多余之物,故无有争夺。及耕织兴,有多余之粟,多余之布,多余之器,便有了‘私’念——此为我之粟,此为我之布,此为我之器,不容他人染指。有私便有贪,有贪便有争,有争便有嗔,有嗔便有分别,人心便这般,一步步变了。”

“那燧老以为,此变是好是坏?”文道飞问。

燧老默然良久,指了指庐外的麦田:“先生观此麦,初为野草,人类择其良者,耕之种之,锄其草,浇其水,历千百年,方成今日之粟。野草之纯,失矣;然其养人之力,增矣。人心亦然,先天之纯,失矣;然其知理,知义,知仁,知礼,之力,增矣。初时人心,唯知生;如今人心,知生,亦知活;知独存,亦知共生;知利己,亦知利人。这便是变,变则通,通则久,心灵之变,亦如是。”

文道飞豁然开朗。燧老之言,道破了心灵衍变的真谛:衍变不是单向的堕落,而是双向的演进——失其纯,却得其智;失其简,却得其丰;失其先天之静,却得其后天之动。如那昆仑灵泉,入于江河,虽染泥沙,却能滋养两岸草木,孕育万千生灵;先天初心入于人间,虽染私欲,却能孕育人伦,诞生文明,成就今日之人心。

他在素笺上补写道:“人心初萌,纯然无杂,承先天之灵,守生存之念。及人伦立,世事兴,有私,有贪,有嗔,有分别,初心染尘,是为后天人心。此非心之堕落,乃心之衍变——失其纯,得其智;失其简,得其丰。心灵随世事而变,随人伦而化,方有今日之万殊,方有文明之肇始。”

河洛原的晚风,吹过麦田,翻起层层麦浪,也吹起了文道飞案上的素笺。他知道,后天人心的衍变,才是《心灵的衍变》的核心——从部落到城邦,从城邦到国家,从蛮荒到文明,人心如何随时代而变,如何随社会而化,如何在染尘之后,又寻回澄明,如何在复杂之中,仍守本真,这便是他接下来要探寻的真谛。

卷二人间衍化,心随世迁

第四章礼乐兴邦,心制于礼

丁未年孟夏,文道飞离了河洛原,东行至曲阜之野。此处乃周室礼乐之邦,礼崩乐坏之前的圣土,虽时过境迁,然阡陌之间,仍有礼乐遗风,巷陌之中,尚存仁义之念。文道飞踏访古墟,见宗庙遗址,殿宇倾颓,却仍能见柱石之巍峨;见礼器残片,铜锈斑斑,却仍能辨纹饰之精美。

礼乐兴于周,盛于周,乃上古圣人因人心之变而设——后天人心,染私欲,有贪嗔,多分别,若任其自流,便会纷争不息,天下大乱。故圣人制礼,定尊卑,明长幼,别亲疏,分贵贱,为人心立界,为行为立规;作乐,和人心,宁情志,融隔阂,消纷争,为人心润色,为世间添和。

这便是心灵的第五次衍变:后天人心遇礼乐,便为“礼化之心”。礼者,规也,为人心设疆界,制其贪,抑其嗔,消其分别之偏;乐者,和也,为人心润声色,柔其刚,化其戾,融其隔阂之深。礼化之心,是后天人心的第一次规整,是圣人以文明之智,导人心之变,使人心从“肆意妄为”走向“循规蹈矩”,从“纷争不息”走向“秩序井然”。

文道飞访曲阜之野的隐者,名“孔遗”,乃孔氏后裔,守圣人之墟,研礼乐之学,居陋巷,食粗粟,却心守礼乐,不改其志。文道飞与他论礼,问:“圣人制礼作乐,本为和人心,定天下,然为何后世有‘礼为桎梏’之说?”

孔遗引文道飞至宗庙遗址,指柱石道:“先生观此柱石,本为支撑殿宇,使殿宇巍然屹立,若柱石过密,则殿宇难展;若柱石过疏,则殿宇易倾。礼乐亦然,本为制心和心,若礼过繁,乐过靡,则礼为桎梏,束人心之自由;若礼过简,乐过淡,则礼无约束力,乐无和融力,难定天下。”

他又道:“圣人制礼,本因人心之杂,故以礼导之,非以礼缚之。初时礼乐,简约而实用,尊尊而亲亲,君臣有义,父子有亲,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皆源于人心之本,顺于人情之常,故人心乐从,天下和洽。及后世,礼乐渐繁,渐失其本,成了权贵炫耀之资,成了束缚百姓之具,礼非导心,而成缚心,乐非和心,而成娱心,礼乐之变,亦引人心之变。”

文道飞观宗庙遗址的残垣断壁,心中了然:礼化之心,本是心灵衍变的进步,却因礼乐的异化,而走向了另一面——礼本为“导”,却成了“缚”;乐本为“和”,却成了“娱”,人心被礼乐所缚,便失其灵动,失其本真,成了循规蹈矩的“木偶”,这便是心灵衍变中的“偏失”。

然即便礼乐异化,礼化之心仍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它为人心立了“底线”,为行为定了“准则”,使人类脱离了蛮荒的肆意,走向了文明的秩序。如那江河,有堤岸则能奔流于途,滋养两岸,若无堤岸,则会泛滥成灾,祸害四方。礼乐便是人心的“堤岸”,虽有束缚,却能使人心的衍变,不偏不离,不坠于蛮荒。

文道飞在素笺上写道:“人心杂则纷争起,纷争起则天下乱。圣人制礼作乐,以礼定界,以乐和心,使后天人心成礼化之心。礼者,心之堤也,制其贪嗔,定其分别,使人心循规蹈矩;乐者,心之泉也,润其情志,融其隔阂,使人心和乐安宁。礼化之心,乃人心从蛮荒到文明的关键,虽有缚心之偏,却有定世之功,为心灵衍变之重要一环。”

曲阜的风,吹过宗庙遗址,卷着尘土,也卷着礼乐的余韵。文道飞知道,礼化之心之后,人心的衍变,便与社会的变迁、时代的更迭紧密相连——礼崩乐坏,则人心失序;百家争鸣,则人心多元;大一统兴,则人心归宗,心灵的衍变,始终与世间同频,与时代共振。

第五章百家争鸣,心呈万殊

丁未年仲夏,文道飞自曲阜西行,至洛阳之郊。此处乃天下之中,周室东迁之后,虽不复昔日繁华,却仍是百家争鸣的中心,儒、道、墨、法、名、兵、阴阳诸家,皆聚于此,各陈其说,各扬其学,或言仁,或言道,或言兼爱,或言法治,或言名实,或言权谋,如星河璀璨,照亮了战国的天空。

文道飞漫步于洛阳之郊的学舍之间,听诸家讲学,察诸家之心。他见儒家弟子,诵《诗》《书》,习《礼》《乐》,其心有“仁”——言仁者爱人,克己复礼,欲以仁心化天下,以礼乐定人心;见道家弟子,守清静,修无为,其心有“道”——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欲以道心导人心,以无为顺天性;见墨家弟子,穿短褐,食藜藿,摩顶放踵以利天下,其心有“兼爱”——言兼相爱,交相利,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欲以兼爱心平人心,以尚同定天下;见法家弟子,明刑名,讲法治,其心有“法”——言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欲以法治制人心,以术势控天下。

这便是心灵的第六次衍变:礼崩乐坏,人心失序,百家争鸣,各以其学导人心,便使礼化之心呈“万殊之态”——儒家之“仁心”,道家之“道心”,墨家之“兼爱心”,法家之“法心”,皆为后天人心的不同形态,皆源于鸿蒙心源,皆承天地灵丝,却因诸家之学不同,导化之法各异,而成万殊之态。

万殊之心,非是彼此对立,而是彼此互补;非是彼此割裂,而是彼此相融——儒家之仁,补人心之冷;道家之道,解人心之缚;墨家之兼爱,消人心之私;法家之法,制人心之妄。如昆仑之泉,分流为江,为河,为湖,为海,形态各异,其源则一;心灵之衍变,分流为仁,为道,为兼爱,为法,形态万殊,其源则一。

文道飞遇一老者,名“通玄子”,乃隐于洛阳的杂家,博采诸家之长,不执一偏,见文道飞听诸家讲学,便邀其至竹舍,煮茗论道:“先生观百家之学,各执一词,各不相让,然其本心,皆是为了化人心,定天下吧?”

文道飞颔首:“然也。儒家言仁,道家言道,墨家言兼爱,法家言法,虽说法各异,却皆是为了导人心之变,使天下归和。敢问通玄子,百家之心,万殊之态,孰优孰劣?”

通玄子笑曰:“无优劣,唯适配而已。天下之势,时有不同,人心之态,时有变迁,故需诸家之学,各展其长。治世之时,需儒家之仁,和人心,兴礼乐;乱世之时,需法家之法,定人心,整秩序;疲世之时,需道家之道,解人心之缚,休养生息;贫世之时,需墨家之兼爱,聚人心之力,共渡难关。百家之心,如四时之景,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各有其时,各有其用。”

“那诸家之争,又为何故?”文道飞问。

“诸家之争,非争道之优劣,乃争用之先后,争势之高下也。”通玄子叹道,“诸家皆以为其学为唯一正道,其心为唯一正心,欲以一己之学,化天下之心,故彼此相争,互不相让。殊不知,人心万殊,天下百态,非一学所能化,非一心所能导,唯博采诸家之长,融万殊之心为一体,方能真正化人心,定天下。”

文道飞心中豁然。百家争鸣,看似诸家对立,实则是心灵衍变的“多元绽放”——人心本就万殊,世间本就百态,故需多元的学说,多元的心灵形态,来适配多元的世间,多元的人心。这不是心灵的分裂,而是心灵的丰富,是从“单一礼化”到“多元万殊”的必然衍变。

他在素笺上写道:“礼崩乐坏,人心失序,百家争鸣,各以其学导心,使人心呈万殊之态。儒家仁心,道家道心,墨家兼爱,法家法心,皆为心灵衍变之形态,无优劣之分,唯适配之别。万殊之心,源于一源,融于世间,如四时之景,各有其时;如五行之气,各有其用。多元绽放,方为心灵衍变之盛景;兼容并蓄,方为人心归和之正道。”

洛阳的晚风,吹过竹舍,带着茗香,也带着诸家讲学的余音。文道飞知道,百家争鸣之后,天下一统,万殊之心,便会走向“融合归一”——这不是万殊之心的消亡,而是万殊之心的升华,是从“多元绽放”到“融归一体”的心灵衍变新历程。

第六章大一统兴,心归大同

丁未年清秋,文道飞自洛阳北行,至咸阳之郊。此处乃秦统一天下的根基,虽历经战火,却仍能见一统之气象——阡陌纵横,皆为秦制;车轨齐整,皆为秦规;文字统一,皆为秦篆;法度严明,皆为秦法。自秦统一天下,废分封,行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天下之势,归于一统;而人心之变,亦随天下之势,从万殊走向融合,从多元走向归一。

文道飞踏访咸阳故城,见阿房宫遗址,殿基巍峨,虽焚于战火,却仍能见一统之恢宏;见秦直道遗迹,延绵千里,虽荒草萋萋,却仍能见一统之通达;见秦刻石残片,文字规整,虽风雨侵蚀,却仍能见一统之意志。

秦以法治天下,定天下之规,一天下之制,使万殊之心,皆归于“法”的框架之下——法”的框架之下——这是大一统之初,人心融合的第一步:以法为纲,使人心有规,使天下有序。然秦法过严,过苛,过暴,制心而不导心,束心而不和心,故天下苦秦久矣,终致秦亡汉兴。

汉承秦制,又博采诸家之长,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却又融道、法、墨之学于其中——以儒为核,行仁政,和人心;以法为骨,明法度,定天下;以道为髓,休养生息,顺民心;以墨为用,兼爱百姓,利天下。这便是大一统之下,人心融合的真正开端:以儒为核,融诸家之长,使万殊之心,融归为“大同之心”。

大同之心,非是消弭万殊,而是融万殊于一体;非是回归单一,而是以一体统万殊。它承儒家之仁,守道家之道,行法家之法,怀墨家之兼爱,是心灵衍变的第七次历程:从万殊之心,到大同之心。

文道飞遇一老者,名“汉老”,乃汉之故吏,致仕归田,居咸阳之郊,耕读为生,见文道飞访故城,便邀其至田舍,煮酒论天下:“先生观秦亡汉兴,可知人心之变,与天下之势,休戚与共?”

文道飞颔首:“秦以法统心,过苛而失人心;汉以儒融心,兼容而得人心。天下一统,人心亦需一统,然一统非是单一,而是融合。”

“然也。”汉老饮罢一杯酒,道,“秦统一天下,欲以一法化万殊之心,殊不知,人心万殊,各有其性,强以一法缚之,便会生怨,生怒,生反心。汉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却非废诸家之学,而是以儒为核,融道、法、墨于其中——治世用儒,乱世用法,疲世用道,贫世用墨,诸家之长,融于一体,万殊之心,便融于大同之心矣。”

“那大同之心,其核为何?”文道飞问。

“其核为‘和’,为‘公’。”汉老道,“和者,和人心,和万殊,和天地;公者,公天下,公人心,公万物。大同之心,非是无我的心,而是忘私的心;非是无殊的心,而是融殊的心。如那江海,纳百川之水,有清有浊,有甘有苦,却融于一体,成其浩瀚;大同之心,纳万殊之态,有仁有道,有法有兼爱,却融于一体,成其博大。”

文道飞观咸阳故城的落日,余晖洒在阿房宫的殿基上,金辉万丈,心中了然:大一统之下的大同之心,是心灵衍变的必然归宿——天地归一,天下归一,人心亦需归一,这归一,不是心灵的僵化,而是心灵的升华,是从“万殊绽放”到“融归博大”的衍变。

然大同之心,亦非一成不变——天下之势,时有变迁,时代之潮,时有起伏,大同之心,亦会随时代而变,随世事而化,或偏于儒,或偏于法,或偏于道,却始终守“和”与“公”的核心,如江海纳百川,虽有波澜,却始终守其浩瀚,守其归海的初心。

文道飞在素笺上写道:“天下一统,人心亦归一统,万殊之心,融归为大同之心。大同之心,以儒为核,融诸家之长,守和与公之根,纳万殊之态,成博大之体。它非消弭万殊,而是融万殊于一体;非回归单一,而是以一体统万殊。心灵衍变,至大同之心,方见其博大,方见其深邃,方见其与天地同频,与天下共振。”

咸阳的落日,渐渐沉于西山,暮色笼罩了故城,却遮不住文道飞案上的素笺,墨香淡淡,字里行间,皆是心灵衍变的轨迹——从鸿蒙心源,到天地灵丝;从万物灵心,到人类初心;从后天人心,到礼化之心;从万殊之心,到大同之心,七次衍变,七次升华,心灵如昆仑之泉,历经千途万径,终成江海,浩瀚博大。

卷三心返其源,衍变无休

第七章心染尘垢,求返其源

丁未年冬,文道飞自咸阳南归,重返嵩岳。数载行脚,遍历昆仑、河洛、曲阜、洛阳、咸阳,探心灵之始,明衍变之迹,如今归至嵩岳静心崖居,茅舍依旧,青灯长明,案上的素笺,已积满了心灵衍变的文字,而他心中,却有了新的思索:心灵衍变,至大同之心,是否便至终点?

嵩岳的冬,雪落无声,崖边的苍松覆雪而立,潭水凝冰,澄澈如镜。文道飞立于崖头,望嵩岳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如鸿蒙初判之景,心中却明:心灵衍变,无有终点,如天地衍化,无始无终;如江河奔涌,无止无休。大同之心,虽是大一统之下的归宗,却仍在衍变之中——世间有繁华,便有衰落;有和平,便有战乱;有清明,便有蒙尘,大同之心,遇繁华则易生贪,遇战乱则易生嗔,遇蒙尘则易生分别,便会再度染垢,再度偏失。

这便是心灵衍变的第八次历程:大同之心遇世事变迁,时代沉浮,便会“染尘偏失”,而复归“后天人心”的杂态。然此次的杂态,非是最初的后天人心,而是历经大同之后的杂态,如江海遇浊流,虽染泥沙,却仍有浩瀚之基,虽有波澜,却仍有归海之志——染尘非是堕落,而是衍变的一环,偏失非是终结,而是回归的开端。

文道飞居嵩岳,四方求道者依旧络绎不绝,或为贪所困,或为嗔所扰,或为分别所缚,或为执念所缠,皆是大同之心染尘偏失,而复归杂态的世人。他见一商人,腰缠万贯,却终日焦虑,怕财富散尽;见一官员,身居高位,却终日惶恐,怕权势失去;见一书生,饱读诗书,却终日迷茫,怕功名无望;见一农夫,耕田度日,却终日怨叹,怕天公不作美。

他们的心中,皆有大同之心的余韵,知仁,知义,知礼,知法,却被私欲所缠,被外境所染,如明镜蒙尘,如清泉浊流,失其澄明,失其博大。然这不是他们的过错,而是心灵衍变的必然——心灵如江河,行于世间,难免遇泥沙,逢浊流,染尘偏失,本是衍变的常态。

有一求道者,名“尘心”,乃京城的富家子弟,因贪念而起纷争,致家道中落,妻离子散,遂来嵩岳求道,跪于茅舍前,泣道:“先生明心灵衍变之理,求先生指一条明路,让我洗去心中尘垢,返归澄明。”

文道飞引其至潭边,指那凝冰的潭水:“汝观此潭,冰下的青石,澄澈如初,即便潭水凝冰,即便冰上覆雪,青石的澄明,从未改变。汝之心,便如这青石,虽染尘垢,虽生贪嗔,然大同之心的核,和与公的根,从未改变。心灵衍变,染尘偏失,本是常态,如江河遇泥沙,只需静置沉淀,泥沙自会沉底,清泉自会复现。”

“那如何沉淀尘垢,返归澄明?”尘心问。

“求返其源。”文道飞道,“心灵的尘垢,皆源于外境,源于私欲,而心灵的本源,是鸿蒙心源,是天地灵丝,是那澄澈无垢的先天之灵。求返其源,非是回归鸿蒙,非是变回先天灵心,而是于后天的杂态中,寻回先天的根,于染尘的心中,唤醒大同的核。如那江河,遇泥沙而沉淀,沉淀之后,仍奔流于途,却更澄明,更博大;人心染尘而求返,返归之后,仍行于世间,却更清醒,更坚定。”

文道飞在素笺上写道:“心灵衍变,无有终点,大同之心,遇世变迁,便会染尘偏失,复归杂态。然杂态之中,仍有大同之核;染尘之下,仍有本源之灵。染尘偏失,非是终结,而是回归的开端,求返其源,便是心灵衍变的第八次历程——于后天寻先天,于尘垢中寻澄明,于杂态中寻大同。”

嵩岳的雪,依旧飘落,潭边的冰,澄澈如镜,映着尘心的身影,也映着他渐渐清明的目光。文道飞知道,求返其源,不是心灵的倒退,而是心灵的升华——历经万殊,历经染尘,再返其源,便不是最初的纯粹,而是历经沧桑后的澄明,是“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境界。

第八章心融天地,衍变无休

戊申年孟春,嵩岳融雪,潭水解冻,叮咚流淌,崖边的苍松抽出新枝,草木抽芽,一派生机。文道飞的《心灵的衍变》已近尾声,他在茅舍中,展笺挥毫,将数载行脚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悟,皆凝于笔墨之中,而他心中,也终于明了心灵衍变的终极真谛:心融天地,衍变无休。

心灵的衍变,从鸿蒙心源开始,历经天地灵丝、万物灵心、人类初心、后天人心、礼化之心、万殊之心、大同之心、染尘归源八次历程,看似循环往复,实则层层升华——从无象到有迹,从有迹到有形,从有形到有质,从有质到博大,从博大到澄明,每一次衍变,都是一次升华;每一次回归,都是一次超越。

而心灵衍变的终极,不是归于某一种形态,而是“心融天地”——人心与天地相融,与万物同息,与时代共振,与衍变同行。心融天地,则无先天与后天之分,无纯然与杂态之别,无万殊与大同之异;心融天地,则染尘亦为衍变,归源亦为升华,纷争亦为历练,和平亦为休憩。

文道飞邀四方求道者,聚于嵩岳静心崖头,讲心灵衍变之理,明心融天地之谛。他指嵩岳之峰,道:“汝观此峰,历经亿万年,风吹雨打,火山地震,形骸屡变,或高或低,或险或平,然其根,始终扎于天地之间,从未改变。人心亦然,历经千百年,衍变万态,或纯或杂,或澄或蒙,或万殊或大同,然其源,始终是鸿蒙心源,始终藏于天地之间,从未改变。”

他又指潭中之水,道:“汝观此水,源于昆仑,流于江河,归于沧海,形质屡变,或为泉,或为溪,或为江,或为海,然其性,始终是澄澈,始终是润万物,从未改变。人心亦然,衍变万态,或为仁心,或为道心,或为法心,或为大同之心,然其性,始终是灵明,始终是求善,始终是向和,从未改变。”

“那心灵衍变,究竟为何?”有求道者问。

“为了融于天地,为了归于大道。”文道飞道,“心灵的衍变,不是为了成为某一种固定的形态,而是为了在衍变中,不断升华,不断博大,不断与天地相融,与大道相合。鸿蒙心源,是天地之灵;天地灵丝,是天地之心;万物灵心,是天地之生;人类初心,是天地之智;后天人心,是天地之杂;礼化之心,是天地之序;万殊之心,是天地之彩;大同之心,是天地之和;染尘归源,是天地之澄;心融天地,是天地之合。”

他顿了顿,高声道:“心融天地,则衍变无休——天地衍化,心亦衍化;万物生息,心亦生息;时代变迁,心亦变迁。无休,非是躁动,而是生生不息;无休,非是迷茫,而是向道而行。这便是心灵衍变的终极真谛:源于天地,融于天地,衍变于天地,生生不息,无始无终。”

求道者们闻言,皆豁然开朗,或稽首,或颔首,或微笑,或落泪,心中的尘垢,如嵩岳的融雪,渐渐消融,心中的澄明,如潭中的清泉,渐渐显现。

文道飞在素笺上,写下《心灵的衍变》的结语,亦是心灵衍变的终极真谛:“鸿蒙初启,心藏其中;天地判分,心源化丝。万灵初萌,心寄形骸;人类初生,心承初心。人间衍化,心随世迁,历礼化,经万殊,归大同,染尘垢,求返源,层层升华,步步向道。心灵衍变,无始无终,无有终点,唯融天地。心融天地,则无分无别,无杂无纯,无殊无同;心融天地,则衍变无休,生生不息,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同行。此为心灵的终极衍变,此为心灵的永恒真谛。”

第九章心灯永照,衍变不止

戊申年孟夏,嵩岳草木葱茏,潭水清澈,静心崖头,云雾缭绕,如仙境一般。文道飞历时两载,终于著成《心灵的衍变》,凡三卷,九章,万余言,上溯鸿蒙心源,下探心融天地,明心灵八次衍变之迹,揭心融天地之谛,字字句句,皆源于天地,归于心灵,皆为世人明心衍变之理,导心融天地之途。

这部书,与《心灵的真谛》一脉相承,《心灵的真谛》明“心之本体”,《心灵的衍变》明“心之历程”;《心灵的真谛》教世人“明心见性”,《心灵的衍变》教世人“知变守心”——知心灵之衍变,方能守心灵之本源;知世事之变迁,方能守人心之向道。

四方求道者,皆来求《心灵的衍变》之抄本,文道飞皆慷慨相赠,无有吝惜。他将誊写工整的抄本,置于静心崖头的青石上,任风拂过,任云漫过,任求道者自取,道:“此书非我之书,乃天地之书,乃心灵之书,取之者,需知其理,守其心,融其天地,方不负此书。”

有弟子问:“先生著《心灵的真谛》,又著《心灵的衍变》,为天下立心,为世人明道,所求为何?”

文道飞立于崖头,望嵩岳千里苍翠,望天地万里澄明,笑道:“我所求者,非名非利,非功非业,唯愿天下人,皆知心灵之衍变,皆知心之源于天地,融于天地,皆知衍变无休,向道而行。愿世人于杂态中,守其源;于染尘中,寻其澄;于变迁中,守其向;于衍变中,融其天地。愿心灯永照,衍变不止,愿人心与天地相融,与大道同行,愿世间和洽,天下大同。”

弟子们闻言,皆稽首拜服。

此后,文道飞便居于嵩岳静心崖居,不再远行,每日临潭观水,登崖望山,或与求道者论心,或闭门著书,将心灵衍变之理,与修心之法相融,补于《心灵的衍变》之后,使此书更臻完善。

而《心灵的衍变》一书,亦如心灯,从嵩岳出发,传于四方,流于天下,被世人争相传抄,研读,践行。有人读之,于贪念中醒悟,守其本心;有人读之,于嗔怒中平静,寻其澄明;有人读之,于迷茫中坚定,向道而行;有人读之,于纷争中释然,求其和洽。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文道飞年逾七旬,鬓发皆白,目光却依旧澄澈,如嵩岳的潭水,如鸿蒙的初源。他知道,自己的生命,终将归于天地,而心灵的衍变,却永无终止;自己的笔墨,终将化为尘土,而心灯的光芒,却永照世间。

这一日,嵩岳晴空万里,白云悠悠,文道飞立于静心崖头,闭目凝神,心随云游,神随天地,渐渐融入天地之间,无迹可寻。弟子们寻至崖头,只见他端坐于青石上,双目微闭,面带微笑,已然仙逝,而案上,却留着最后一句笔墨:“心融天地,生生不息。”

弟子们皆恸哭,却又见崖头云雾缭绕,似有文道飞的身影,与天地相融,与嵩岳同在,心中便知,先生虽逝,其心犹在,其道犹在,其心灯,永照世间。

而心灵的衍变,亦如先生所言,无始无终,生生不息,从鸿蒙到人间,从先天到后天,从杂态到澄明,从万殊到大同,从融于天地到向道而行,永远在衍变,永远在升华,永远在向那天地大道,缓缓而行。

嵩岳的潭水,依旧叮咚流淌,崖边的苍松,依旧苍翠挺拔,静心崖头的青石上,仿佛还留着文道飞的体温,案上的素笺,还留着他的墨香,而《心灵的衍变》一书,亦如天地之灵,心灵之魂,流传千古,永照人间,指引着世人,在心灵的衍变中,守其源,寻其澄,融其天地,向道而行。

心灯永照,衍变不止。

天地同心,大道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