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佑有些傻了。
他并没有参与过太多次真正的战斗。
也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势均力敌的对手。
所以,除了对付阴煞的时候。
其他时间,他基本是用不上数学之道的。
更是从来没有,将数学之道用在自己的身上过。
现如今,是他第一次用数学之道,看到自己。
但仅仅只是这一眼,就让他整个人都陷入呆愣。
太离谱了!
之前对付笑脸煞的时候。那只阴煞的身上,也就只有一个弱点。
原本,林天佑也下意识认为所有人或者所有生命应该也就一个最致命的弱点。
可现在他身上的情况却完全不是如此。
他身上好几个红点都闪着光芒,而且有的大,有些小。
他也一下就能明白过来,大的弱点是比较致命的,因为都在一些敏感部位。
而小的弱点虽然可能并没有那么致命,但也肯定有很大的影响。
虽然眼前的这一具身体是幻影,是虚假的,但这毕竟是自己身体的投影。
自然是让林天佑完全没有办法忽视。
这破镜子虽然复制不了我的面板和buff,但招式和体能数据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幻影的身上有这些弱点。
那我身上呢?
我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缺陷?
林天佑脑子里面不断思索,眯起眼睛,目光在那几个闪烁的红点上来回扫视。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想法自脑海当中浮现出来。
如果这幻影身上的弱点,我身上同样也有的话。
那么这一次战斗的机会。
我能不能通过打“它”,把我自己的毛病也全找出来,再尝试着改掉?
这不就是白捡一次自我升级的机会?这简直是卡系统bug的极品陪练。
林天佑瞬间改了主意。
不打算快速解决这次战斗了。
也不急着赢了。
先慢慢打,他打算好好地看看,看看这具身体到底还有多少烂毛病。
我得挑战一下我的软肋!
林天佑压低重心,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贴身缠斗。
凭着高出对方一截的综合战力死死压制,却总在最后关头收力。
没有直接结束这场战斗。
与此同时,他利用数学之道,先盯着其中一个弱点。
将这个弱点记住之后,立刻关闭Buff,然后尝试着思索这个弱点为何会存在,并且去破解和改动。
就这样一个弱点接着一个弱点,不断地打开数学之道buff。不断地攻略。
即便有一些弱点,暂时还想不出攻掠的办法。
他也会记住这些标出的红点,刻进脑子里。
膝盖发力有问题,弯曲角度不对,导致底盘重心不稳……
右肩转动卡顿,关节处有个僵点,平时练拳完全没意识到这里力量传导会断层……
腰侧防守漏风。每次出直拳的时候,这里都会暴露出致命空档……
时间在浓雾中一点点流逝。
林天佑完全忘记了这场战斗的初衷,彻底沉浸在“找茬”的狂热中。
并同时在缠斗中开始调整。
微调膝盖弯曲的角度,改变肩膀转动的幅度,卡准腰腹收紧的时机。
一开始,肌肉记忆疯狂抗议,动作变得极其别扭,甚至挨了幻影两记重拳。
但随着不断纠正,力量的流转逐渐变得顺畅,拳风也越来越沉。
他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将白牛拳法打得非常出色了,但此时,经过这么一番调整之后,他又发现,对于其中的一些招式以及一些身体上的动作,更加的顺畅。
也更加的有力。
要不是有这具投影当镜子,这些隐藏的毛病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林天佑有些感慨。
他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打算随随便便过来探一下口风,问一下老师究竟去了哪里。
结果竟然会遭遇如此玄幻的情况。
而且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
老默站在高台上,隔着玻璃俯视下方。烟雾在狭窄的空间里缭绕,熏得眼睛微酸。
老周在旁边站着,高瘦的身形像根竹竿。
老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
“都半个小时了,还没出来。这小子肯定没戏。”
老默抽着烟,没说话,两条眉毛却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原本对这位王刚的徒弟也是有一些信心的,毕竟王刚此人表现相当出色。
最终成为上一批里,唯一的优胜者。
但现在这个王刚的徒弟却花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能打倒幻境中的自己。
以老默的经验来看。
如果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完成的话,那么最终的结果,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是失败。
“王刚的徒弟?”老周语气轻蔑,“我看也就那样。”
“结果还没出来呢。”老默声音发沉。
老周这副幸灾乐祸的语调让他相当不满。
又过了十五分钟。
老周再次看表,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皮鞋踩在铁架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浪费一面镜子。我看就不浪费时间了,我还是去找真正能上场的人吧。看来你的运气也不是随时都那么好啊。上一次原本也应该是我赢,结果最后被你走了个狗屎运,在最后关头来了个王刚。不过以后你的运气应该就没那么好了。到了真正拼眼力的时候了。”
老周的话相当刺耳。
老默站在原地,视线死死钉在下方那个像木头一样僵立的人影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王刚,这次你看走眼了啊。你大力介绍的这个徒弟,比起你还是差远了……
老周此时已经走到楼梯口,正要迈步离开。
“咔擦!”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从地下室中央传来。
老周的脚步猛地顿在半空,立刻转身向后看去,目光极其锐利。
老默夹着烟的手指一抖,烟灰掉落在手背上,也立刻低头往下看。
只见原本那面完好无损的巨大落地镜上,此时,竟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裂纹以中心为起点,像疯狂生长的藤蔓,迅速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紧接着,一直呆呆站在镜子前的林天佑,突然眨了一下眼睛。
从原本呆滞的情况当中完全挣脱了出来。
就好像是一个植物人猛然之间回了魂!
老默的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他自然知道。这就表明林天佑已经在幻境中取得了胜利,战胜了自己的幻影。
此时,已经从幻境中脱身出来。
他看着林天佑双手高举,反剪在脑后,用力活动着发酸的身子,发出咔吧的响声。
满是刀疤的脸扯出一个笑,虽然没有转头,但他知道老周现在还没有走。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于是,老默开口道:“虽然花费的时间长了一点,但还是过了啊……看来这王刚确实是没骗我。他的这个徒弟,还是有一些能力的。不好意思啊,老周,看来这一批又是我先拔得头筹了。”
老周转过身,视线钉在下方那个正活动身体的少年身上,脸上的肌肉绷紧,面色极其难看。
“浪费这么长时间。”老周冷笑一声,语气发酸,“就算过了,恐怕也没办法成为真正的优胜者。而且头不头筹的没有意义,我们只看。谁能站到最后?”
他转头看向老默:“就看看你找的人和我找的人,哪个能成为最后的优胜者。”
老默眉头皱得更深了,转过身面对这位同事:“老周,其实我一直都有点弄不明白。咱们都是为了上神解决问题,目标是一致的。怎么总觉得你好像要特意跟我针锋相对似的?我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仇恨和冲突吧。”
老周扯动嘴角笑了一下,整理着袖口,面露不屑之色:“就算现在我们身份一样,但我相信未来,肯定会分个高下的。毕竟人在做,神在看,我们做出了什么样的功绩,上神必定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样一来,那我们不是合作者,而是竞争对手啊。你说对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老默脸上的刀疤。
“上次是你赢。但这一次,我保证,一定是我赢!”
说完,老周转身迈下楼梯,皮鞋敲击铁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默的脸色阴沉下来,站在高台上,盯着老周消失的背影看了几秒,一言不发。
……
林天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
虽然在刚才的幻境当中着实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战斗,感觉消耗了许多体力,打到后面他甚至觉得自己都要累瘫了。
但此时回过神来。
他却觉得,自己身体依然处于全盛状态,根本就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他活动着酸胀的肩膀,转头看向四周昏暗的地下室,寻找老默的身影。
刚才在幻境里沉迷修bug,完全忘了时间。
也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那刀疤脸还在不在。
刚想到这里,铁架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老默一边走下来,一边拍着手鼓掌。
“恭喜你,通过了考核。”老默停在几步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赞赏。
林天佑眼睛一亮,直接切入正题:“那我现在可以得到所谓的神明赐福了吗?”
老默顿了一下,当即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可以。”
他解释道:“你现在只是拿到了参加比武的资格。神明赐福需要你完成一整个阶段的比武,并成为真正的优胜者之后才能获得。”
林天佑死死盯着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一股极其糟糕的预感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这不会又是什么“心诚则灵”的套路吧?
他想到了万良观。
上次万良观就是这副德行。
先给个天大的希望,然后提要求,满足了要求又翻脸提新要求。
纯粹是在白嫖劳动力。
虽然严格来说,对方也并没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反而是自己因为那几张经文得到了不少好处。
可是这种反复被涮的感觉确实并不好受。
这次要是再被这帮谜语人坑进去,那真就是脑子进水了。
林天佑往前跨了半步,视线紧紧锁住老默的眼睛:“先等等,你得先给我说清楚。什么比斗?多少人参加?怎么算赢?赢了之后真能给?别到时候又整什么幺蛾子!”
他必须要把这些全部都问清楚。
之前两次万良观的经历,已经让他有些PTSD了。
林天佑的视线钉在老默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等着对方给出解释。
老默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根劣质香烟,咬在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刺鼻的烟雾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弥漫开来,遮住了老默的眼睛。
“简单来说,你现在只是通过考验,拿到了入场券,可以参加比斗。”
老默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旁边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沙哑的嗓音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摩擦,“但后面还有一系列的赛事。只有把这些赛事全部赢下来,才能得到赐福。”
林天佑眉头瞬间拧紧,咬肌微微鼓起:“一系列?全部赢下来?意思是只有冠军才能拿到你说的神明赐福?”
老默叼着烟,点了点头。
……靠。我还以为打一场给一次,跟考试刷经验似的。
林天佑有些无奈,紧绷的肩膀往下沉了沉,吐出一口浊气:“所以,成为冠军之后,也只能拿到一个神明赐福?”
老默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满是刀疤的脸扯动着,笑了一下:“那当然,难不成你小子还想打赢一场得到一个?想得美。不过,这一场系域赛结束之后,还有后续的比斗,你遇到的对手,会一会比一个更强,一个比一个更危险,你需要一直拿到冠军,一直赢,然后就能一直获得神明赐福,这期间,哪怕输一场,就会失去再走下去的资格。”
“一场?”
林天佑有些惊讶。
既惊讶与老默口中这一系域的赛事,听着好像规模很大的样子。
同时,也是震惊于这苛刻的条件。
林天佑看着对方:“神明赐福倒底是什么?”
老默再度摇头:“天机不可泄漏,当你得到之后,自然会明白,没得到之前,谁都告诉不了你,即便是你的老师。”
林天佑有些无奈。
他现在对“天机不可泄漏”这句话,已经是深恶痛绝。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不问了。
林天佑闭上嘴,脑子里迅速计算着时间成本。
敲门煞的威胁还在,刘川那伙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上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那这个过程要持续多久?比如你说的,我即将参加的这一场系列比斗。多久能打完?”
林天佑盯着老默手里忽明忽暗的烟头,“总得有个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