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声音有沙哑：“师兄，我不是不想要荣耀，但是我不想莫名其妙死在什么龙王的老巢里。我才十八岁，连女朋友都没谈过，连爸妈为什么离开都不知道……我还有太多事没弄明白。”
他转身，看向芬格尔：“师兄，你说过，在卡塞尔，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我现在就在做这个选择。”
芬格尔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有你的道理。反正狮心会罩着你，恺撒也动不了你。”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路明非和芬格尔对视一眼。这个时间，会是谁？
门开了，楚子航站在门外。他已经换下了训练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旅行袋。
“师兄？”路明非有些意外。
楚子航点点头，目光在芬格尔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路明非：“收拾东西，跟我去回趟中国。”
“中国？”路明非愣住了，“现在？难道狮心会也挡不住恺撒吗！”
路明非心中咯噔一下，这就是电视剧里面说的‘跑路’？
“特训。”楚子航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真正的实战训练，不是学院里的模拟。你需要它，尤其在你拒绝了‘青铜计划’之后。”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跳。楚子航怎么知道得这么快？他看向芬格尔，后者连忙摆手：“不是我说的！我刚挂电话，楚会长就……”
“学院里有我的渠道。”楚子航平静地说，“你不去青铜城，但你不能永远不面对真正的危险。卡塞尔的生活，注定与安逸无关。”
楚子航眼神闪过一抹异色，他知道路明非已经没办法像前一个月那样子安安稳稳的修炼了。
按照正常来说，路明非一个刚来一个月的新生根本不可能安排任务，但是现在不但安排了，还被安排S级的任务。
那就是说——路明非被盯上了。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他自然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他已经被某个阴影笼罩了。
他拒绝了S级任务，不代表就能在象牙塔里平安度日。龙族的阴影无处不在，而他的S级血统，就像黑夜中的灯塔，迟早会吸引那些东西。
“去哪里特训？”路明非问。
“你到了就知道了。”楚子航说的时候还看了一眼一旁喝着可乐的芬格尔，明显是不想告诉芬格尔，“那里有你需要知道的东西，也有最适合你现在阶段的‘训练场’。”
“我很伤心啊，我也是路明非的师兄啊，心也是向着路明非的啊。”芬格尔装的声泪俱下，就差没有挖出心脏来表忠心了。
“给你二十分钟收拾。”楚子航看了眼腕表，“我已经申请了紧急离校许可。凌晨的航班。”
路明非不再犹豫，转身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和必需品。芬格尔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床底下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压缩饼干和几根能量棒，塞进路明非的背包。
“路上吃。”芬格尔难得没有开玩笑，“中国菜虽然好吃，但赶路的时候不一定有热乎的。保重，路师弟。”
路明非用力点头：“谢谢师兄。”
十五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当路明非下飞机的时候他便意识到什么。
“回家啊？！”路明非看到这熟悉的机场，这不就是老家的机场吗！
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空气里飘浮着熟悉的、混杂着尘土和饭菜香味的气息。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几个月前，他还是这里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每天为成绩、为暗恋、为婶婶的唠叨烦恼。而现在，他已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手握能轻易杀死普通人的力量，肩上压着“屠龙”的使命。
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心中有着一种特殊的感觉。
“不回家。”楚子航说，“跟我来。”
路明非跟着楚子航，越走越疑惑。这里离他家很远，他也从未深入过这片区域。破败的街道、剥落的墙皮、偶尔窜过的野猫……一切都显得阴森而荒凉。
最终，他们停在一个写着‘黑太子集团’的工厂，那是三层的老式红砖楼，窗户大多破碎，铁门锈蚀得几乎与门框融为一体。
“这里？”路明非环顾四周，“特训场？”
楚子航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那扇锈蚀的铁门前，伸手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按了一下。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铁门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灯火通明的通道。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通道内部完全是现代化的装修，银灰色的墙壁，防滑地板，顶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与外面的破败相比，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进来。”楚子航率先走入。
路明非紧随其后。铁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楚子航将手掌按在门旁的识别面板上，虹膜扫描、指纹验证、密码输入——三重认证后，门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路明非彻底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挑高超过十米。四周的墙壁覆盖着某种深色的吸音材料，地面是特制的防滑抗冲击层。空间的一角摆满了各种训练器械——从最基础的杠铃、沙袋，到复杂的多功能训练架、反应测试仪，甚至还有几台路明非在卡塞尔装备部见过的高级模拟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那个巨大的、用高强度玻璃隔开的区域。里面陈列着——
武器。
不是普通的武器。路明非看到了造型狰狞的巨型斩马刀、流动着暗哑金属光泽的复合弓、甚至有一柄长度超过两米、枪身缠绕着类似电路般纹路的骑枪。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沉睡的凶兽。
除了这些武器之外，在不远处的工作台上，摆放着一个诡异的青铜罐和一个巨大的黑匣子。
如果叶胜在这里必定能一眼看出来，这就是他在青铜城中找到的东西！
一个穿着工装裤、背对着他们的男人，正蹲在一台打开的黑色金属箱前，手里拿着工具，专注地调整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男人回过头。
那张脸，路明非永远不会忘记——虽然比四年前沧桑了许多，眼角添了皱纹，鬓角染了霜白，但那双眼睛，那种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却深藏着某种锐利的眼神，正是楚天骄。
“哟，来了。”楚天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小子，长高了不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