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快速升级的法子

今日有雨,夜间却无云边。

张老汉一个人,低头搁山道上走着。

手里的那盏旧灯笼,泛着黄光,随风摇摇晃晃。

张老汉今年五十有六了,他前些日子撑船,却不想在河道上撞水鬼了,载着的三个客人死了不说,还叫他船上的茶棚,无人再敢喝了。

眼瞅着买卖做不成了,却还落了身病,今日听村人言及玉山旧庙,总在夜半大放金光,便觉是庙中有神异存着,想来上一炷香,求神仙救他一救。

“踏踏踏——”

张老汉提着灯笼,随风穿过林莽。

过未许久,便见一旧庙檐瓦剥落、门扉半朽,张老汉提灯近前,黄光映亮阶上青苔,油腻腻湿滑如脏。

他推门进去,抬眼而望,只见得神台上供一尊泥塑山神,脑袋捏得歪歪捏捏,并不多好。

“神仙在上!”

张老汉颤巍巍将灯笼搁在地上,自怀中摸出三支线香,就着灯焰点燃。

“哧....”

线香燃起,袅袅青烟腾上。

张老汉挪动着身子,左腿明显有些许僵硬、滞涩,每挪一步,裤管处便凸起一拳头大的轮廓,沉甸甸、硬邦邦,牵得他眉头紧锁,没几步便冒出一身冷汗来了。

“嗬嗬嗬....”

终于挨到神台前,张老汉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地跪在地上。

他双手捧着线香,高高举过头顶,浑浊的老眼仰望着神台上那歪歪扭扭的泥塑脑袋,哀声道:

“山神老爷在上,小老儿,给您....磕头了......”

他声音沙哑,一边说着,一边磕着响头:“山神老爷在上,小老儿本是京郊河边一撑船的苦命人,一辈子老实本分,靠水吃水,从没做过啥伤天害理之事.....”

说到此处,他声音哽咽,抬起头,用袖口胡乱地抹了抹眼角,花花的目光落回自己那条左腿上,愁声道:

“却不知是冲撞了哪路水神,还是前世造了啥孽.....前些日子,这腿上,莫名长了这鬼东西!”

他说着,伸手掀开裤腿,露出个凸起的大瘤,手指触及,坚硬如石,又隐隐发烫。

张老汉盯着那大瘤,戚声道:

“老汉起初只当它是个脓包,挤挤便好,却不想它竟越长越大,硬得像块石头,夜里钻得心疼,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眼瞅着家中那点积蓄都抓了药,灌了汤,却不见好,只怕只得等死了。”

“小老儿、小老儿不怕死,可家中尚有老妻,目眇难视,更有痴儿半愚,小老儿若是走了....他娘俩该怎么活啊!”

说到动情处,张老汉老泪纵横,泪水混着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淌了下来。

他再次俯身,咚咚咚,又是三个响头,磕得石板都微微作响。

“山神老爷,您大发慈悲,救救小老儿这条贱命!治一治这腿上的恶瘤罢!”

...

“恶瘤?”

江涉藏在山神像之后,神识悄然铺开,将张老汉腿上的大瘤仔细地映入心中。

看罢,他眉头微蹙,心里暗暗思道:

“此物根深蒂固,盘踞于血肉之间,表面暗红,隐隐发烫,与寻常毒疖脓肿大不相同,也不知《乾坤大用同》是否能救,眼下我不过才有三道法力,若贸然施为,耗去法力,结果却于我无益,岂不浪费。”

思虑至此,江涉心中那一丝因听闻悲惨遭遇而生的恻隐之心,登时被更深一层的权衡与冷静所取代。

他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庙中一块冰冷的石头,融入周遭夜色之中,不发出半点声响。

张老汉悲悲切切,将心中苦楚与渺茫的希望尽数倾诉于泥胎之前。

然而,任他叩首如捣蒜,泪流满面,那尊歪歪扭扭的山神像,依旧木然无言,不见丝毫神异显现。

他心中那点借着传言燃起的微弱火苗,在这死寂的回应中,终于随着燃尽的线香,一同黯淡下去。

“山神老爷......您、您真的不愿救救小老儿么。”

他嘴唇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低语,眼中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许久....

张老汉颤抖着双手撑地,拖着那条沉重的病腿,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站起身来。

他目光垂垂,带着最后一丝乞盼,望了望神台上那尊泥塑,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终于走了。”

约莫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江涉才自台后转出。

他步至许娘子曾敲击过的那面墙壁前,略一轻敲,寻得处闷响,旋即伸出手指,运起些许法力,对准砖缝,狠狠一戳!

“哧——!”

一声轻响,金砖露出,光芒如水银泻地,瞬息间将破庙内的一角照得通亮。

远处。

距山神庙约莫百步开外的一条下山小径上,一名肩扛柴担、步履本就有些迟缓的老樵夫,恰在此时回头,想看一看来时之路,却不想,他一双老眼昏花,竟正正撞见了那漆黑破庙里,绽出的一片金光!

“嚯!”

老樵夫脚下猛地一顿,肩上柴担也随之晃了一晃。他一双眼瞪得老大,本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可揉了揉眼再看,却见那金光依然亮在庙中,好半晌才黯下。

“那庙中,真有金光夜放!”

“不是假的!不是假的!”

老樵夫口中喃喃,一时间竟忘了挪步,只呆呆地望着那庙,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胡乱踢了一脚,却不想惊起一条蛇来!

那蛇通体灰褐,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受惊之下,竟如闪电般弹射而起,在老樵夫右边小腿肚上狠狠地、迅疾地咬了一口,旋即便钻入深草不见踪影。

紧接着...

一阵剧烈的、火烧火燎般的刺痛,自右边小腿肚上轰然炸开!

那疼痛来得凶猛突兀,让老樵夫忍不住痛呼一声,额头瞬间冷汗直冒。

他掀开裤腿,昏暗的月光下,只见两个清晰的牙印深深烙在小腿肚上,周遭皮肉已红肿发硬,并迅速向上蔓延,触之滚烫。

一股丝丝缕缕的麻木感从伤口处扩散开来,沿着腿上的筋脉往全身窜。

“哎哟喂!”

“怎叫五步蛇咬了!”

老樵夫瘫坐在地,不敢走了。

五步蛇,遭咬后,走去五步,便会毒发身亡。

就在这时,江涉取了金砖,下山而来,他行不过百十步,神识便见前方道上,瘫坐着一老翁,见他手捂小腿,肩旁弃着柴担,面色痛苦灰败,便好心上前问道:

“老丈,你这是怎了?”

“哎,方才叫毒蛇咬了。”

“毒蛇?”

江涉微微一愣,也不说话,只蹲下身子,将手按在他脉上。

“唰——”

法力顺着指尖,冲入老樵夫脉搏,只一眨眼,便将他体内蛇毒祛除。

未过许久,江涉额头微微见汗。

他看了眼面板:

「法力:4↑」

果然!

以《乾坤大用同》救了中毒之人,吃了他这必死的命数,这法力....便会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