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夫人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江涉卖了宝刀,得来银钱十一两。

他关上房门,心神微动。

“哗啦啦啦!”

鼓囊囊的钱袋瞬息瘪空。

随着十两银子投入命数,江涉眼前画面如风吹皱,泛着波纹,涟漪阵阵。

他目光炯炯,直指三夫人。

「三夫人」

「身世:仙道散修,善采补之功,其谨遵师命,不惜隐瞒身份,委身下嫁凡人,实为一时贪念,寻得己身练气道途」

「评价:风姿绰约,人尽可夫,两日后即可卖出」

“两日么。”

江涉仔细看着,眼前水花潋滟,不知不觉间,竟浮现出三夫人卧房中的画面。

...

徐家宅邸,西面厢房。

屋内。

三夫人正在沐浴。

她要将自己洗得干净清香,然后挑个良辰美景,将物色好的男郎,榨成干条。

水汽温腾,花露轻浮。

光滑白嫩的胴体,破水而出。

一双如玉小足,在水中轻濯、抬起,残下的水珠顺着雪白脚面滚落,一粒一粒,晶莹剔透,好似落在牡丹上的露珠。

三夫人垂眸、探足。

足弓破水而出,溅起的水珠缀在腿腹,如碎玉般晶莹剔透。

她咬牙,恨恨道:

“区区徐家,却叫妾身如履薄冰,唯恐练气无望,若非师尊有令,早该将这徐家上下凡人挫骨扬灰,做我道途法宝!”

她气鼓鼓的,双拳砸水,胡乱发泄了一通,这才身形一卷,自水中雪白一现。

嘶...

“怎么看不清呢。”

江涉偏了偏头,只手上下一划,却见眼前的画面竟能如触摸屏般放大缩小。

“这下能看清了!”

江涉连忙划动手指,放大画面去瞧。

卧房中的三夫人却只觉眼中一阵刺痛,再睁眼时,眼前一片清爽。

“咦?”

她惊呼一声:“奇了怪哉!”

“今日施了慧眼,怎不见眼中朦胧一片,反倒看得愈发真切?”

三夫人怔了怔,有些琢磨不透。

正要挽衣,那裹在身上的浴袍却先脱落了下来,露出羊脂玉似的白花花一片。

嗯?

怎么回事?

奴家没想脱啊?!

她愣了愣,正要弯腰去捡浴袍,两条白溜溜的长腿儿却自作主张地迈将开来。

也不扭臀儿做猫步了。

而是大咧咧的,在屋里一圈圈走着。

她边走边看,看到箱匣柜盒之类的物什,便冲上去,里里外外翻寻一遍。

却不拿甚物什。

只是找着。

似乎是找不到她想要的。

“莫不是鬼上身了....”

眼瞅着自己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三夫人不由心下瘆瘆,只觉着有脏东西上身。

她也不含糊,张嘴就要念一段辟邪咒驱鬼,可咒还没念,声音却已发了出来:

“她藏哪了?怎么会找不到呢?”

三夫人愣了愣。

找?找什么?

奴家没想说这话呀!

她正这般思着,手脚却又动了起来,完全不听使唤,只得在心里暗暗叫道:

“奴家这是惹了甚脏东西,一身修为竟会处处受制于人,莫是甚积年老鬼?”

“对!”

“是了!能强上奴家这身子的,想必定是那有几百年道行的老鬼了....”

三夫人忖罢,忽地打了个冷颤。

再抬头,却发现自己一直不听使唤的手脚,竟已停将了下来。

她呆呆杵着,盯着她那滑溜溜白花花的身子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神来。

心中叫道:

“这老鬼耍什么名堂?这便走了?”

三夫人犹不放心,两眼惶恐地睃了一阵,见四下风平浪静,这才稍稍放心。

却又不敢说话,只在心里暗忖:

“也不知这老鬼寻甚物什,这般没来由的,莫不是师尊使来,试探我的....”

“却也不应当罢。”

“那法器...妾身得来不过几日,师尊这么快便晓得了?她是如何能晓得的?”

三夫人疑心极重。

思来想去好一阵,却也琢磨不透。

但她做贼心虚:“却不敢将那法器,再带在身上了,只得先寻个匿处藏拢。”

“可惜...”

“奴家还不晓得,这法器有何妙用。”

...

“咦?”

“她藏了什么?”

江涉瞧着三夫人往大腿上拍了张神行符,飞似地跑去城郊,寻了处密林藏物。

待她藏好折返。

百十里地,来回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江涉看得出奇,有些心生羡慕,正当他遥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传说中的仙人般驱雷掣电之际,眼前小字忽然一抖:

「您的奴役私藏法器,是否回收?」

嗯?

还能这样?

不用上转转了?

回收!给我回收!

这话还未落下,法器便已出现在江涉手中,他又看了眼密林,灰灰霭霭,不见深处,刚藏法器的树下,泥土完好如初。

回头再看手中,只见那法器似个镯子,开口较宽,造型硬朗,三股金丝拧绞盘绕箍着,首尾相衔,上刻鳞状纹路。

“是个钏子!”

江涉揉了揉眼,眼前小字浮出。

「法器:玄金钏」

「品相:残次」

「佩戴效果:修得招数者,攻击+5;炼为己用者,法力+10」

“炼为己用倒好理解,可这招数...”

“哪里有什么招数?”

江涉纳闷,反手举起那钏子来看,却见钏子内壁,刻满了比发丝还细的纹路,非篆非籀,扭曲盘结,好似一式式招数。

“是了!”

“这便是招数!”

江涉面色一喜,他看着钏子,这般笃定,盖因眼前又有小字浮出。

「功法:乾坤大用同」

「效用:初入门庭,可解百毒;臻至大成,可化百术」

“可惜...”

“这功法残漏,只余招数,缺了心法便不得祛化百术,但万幸可解我脏腑之毒。”

江涉一条条看罢,弄懂了功法用处,可他无甚底子,便是想练,也无从下手。

“只得先卖三夫人了。”

他这头思着,那头便瞪大了眼睛去瞧,却见窗外微微月光,衔来一只白鸟。

“咦?”

“是飞鸽传书。”

三夫人素手轻抬,那鸟便落在她掌心啄了两下,不疼不痒。

她取下绑在羽肢上的小信,舒开一瞧,蹙眉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望月商行。看这密信,又是叫许怜去杀人了。”

许怜平日里在灶房扮做厨娘,那地方人多眼杂,不好传达音讯,故而这飞鸽传书,便总是落在不受宠的三夫人院子里。

可却没人晓得,三夫人之所以不受宠,却是她瞧着徐员外太老,阳气太少。

便不愿去他房里吸了。

不受宠...

不过是三夫人想要外人看到的罢了。

也恰是如此,才让她有了由头,与望月商行里应外合,伺机对徐家展开报复。

“且叫许小娘子走一趟罢。”

三夫人说着,指尖一搓,燃起一团火苗,将小信点着,复又忖道:

“妾如今只差一线,便可凝出神识,还须择个俊俏郎君,吸上些许阳气。”

“如是,则老鬼踪迹可觅矣。”

她笑了笑:

“俊俏郎君倒是一早便拣好了,只是却也要少吸些,可不能叫他死了。”

三夫人心中思着,周身忽地泛起法力涟漪,如网如波,看得江涉头晕目眩。

他昏昏沉沉阖目。

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竟被绑成个“大”字,浑身脱得赤条条的,躺在一张铺满花瓣的拔步床上,上首则坐着一窈窕女子,肌肤似雪,白嫩嫩一片。

“三夫人?!”

江涉讶然,抬起头睃了一眼。

“哦?小郎君醒了?”

听到声音,三夫人俏脸微红,只一下跨到江涉腰上,凑到他耳边,口吐香风:

“想不到,还是个大郎君呢。”

嗯?

江涉愣了愣:“不是小郎君了?”

三夫人媚眼含羞,痴痴道:“可不敢再说是小郎君了~”

...

吱嘎!吱嘎!

随着一日、两日过去,江涉身上阳气越来越少,他咬紧牙关,愤愤道:

“可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他这心思还未落下,正硬撑着阳气被吸,眼前便陡然一晃,显出一行字来:

「两日已满,三夫人是否卖出?」

嗯?

江涉面色一愣。

两日...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