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嫌官小反下天庭 点天兵围剿花果山

悟空在御马监当差，日子过得倒也算安稳。每日卯时便起，洒扫马厩，添料饮水，将那千匹天马梳理得油光水滑，神骏非凡。那些天马通人性，见悟空照料得尽心，也都温顺听话，纵是桀骜难驯的龙驹，到了他手中，也服服帖帖。御马监的同僚们，起初见他是个下界妖猴，心中多有轻视，可日子久了，见他做事勤勉，为人爽直，又神通广大，便也渐渐放下偏见，与他和睦相处。

悟空本就不是贪图安逸之人，可得了天道印记中“守序”二字的约束，又念及玉帝招安的恩德，便也耐下心来，将弼马温一职做得有声有色。闲暇之时，他便与同僚们饮酒谈天，听他们讲些天庭的奇闻异事，知晓了三界格局，也晓得了仙神品级，心中对天庭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这般过了半月有余，这日御马监设宴，众人推杯换盏，喝得兴起。有个老吏酒后失言，拍着悟空的肩膀笑道：“孙大圣，你可知这弼马温是个什么官儿？”悟空闻言，放下酒杯，笑道：“不就是看管天马的官么？”老吏摇头晃脑，嗤笑道：“你这猴头，竟被蒙在鼓里！这弼马温乃是未入流的小官，连品阶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个马夫头！玉帝招安你，不过是看你有些神通，怕你在凡间作乱，给你个闲职，羁縻住你罢了！”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悟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怒火从心头腾地窜起。他想起那日太白金星传旨，只说弼马温是看管天马的差事，却绝口不提品阶之事，只道是天庭在编仙官。如今听闻自己竟只是个不入流的马夫，如何能忍？他本是花果山的美猴王，天生地养的灵物，习得一身通天本领，岂肯屈居人下，做个区区马夫？

“好个玉帝！好个太白金星！”悟空怒目圆睁，手中酒杯“啪”地一声捏得粉碎，“竟敢欺我不识天庭官制，将我当个马夫使唤！”

混沌之中，林越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眉头微微蹙起。他早知悟空心性桀骜，受不得委屈，此番嫌官小反下天庭，乃是原著中定好的剧情，若是强行压制，反倒会让悟空心中积怨更深，日后闯出的祸事更大。他本想让太白金星说清品阶，可转念一想，太白金星乃是玉帝近臣，焉能不知玉帝的心思？说清品阶，悟空定然不肯上任；不说清品阶，悟空迟早会知晓，届时必然反下。左右都是一样的结果，倒不如顺其自然，让他受些磨砺，也好收收心性。

只是，林越不想让事情闹得太大。原著中悟空反下天庭时，怒砸御马监，打伤同僚，闹得沸沸扬扬。此番他意念微动，一道无形之力落在悟空身上，稍稍压制了他的戾气。

悟空怒火中烧，却并未像原著中那般大打出手，只是对着满座同僚冷哼一声：“俺老孙天生傲骨，岂肯做这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这天庭，不待也罢！”说罢，他转身便走，一路冲出御马监，径直奔向南天门。

守门的天兵天将见他怒气冲冲，连忙上前阻拦：“弼马温，你要往何处去？”悟空瞪眼喝道：“俺老孙不干了！回花果山做我的美猴王去！”天兵天将哪里肯放，纷纷挺枪跃马，想要拦他。悟空见状，怒从心头起，从耳中取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抡起棒子便打。

这些天兵天将不过是寻常仙兵，哪里是悟空的对手？不过三两下，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哪里还敢阻拦？悟空收起金箍棒，一个筋斗云，便闯出南天门，径直往花果山而去。

南天门被闯，天兵被打，消息很快传到了凌霄宝殿。玉帝正在与群臣议事，听闻此事，顿时龙颜大怒，拍着龙椅喝道：“好个泼猴！本帝念他有些神通，招安上天，赐他官职，他竟敢嫌官小反下天庭，还打伤天兵，闯我南天门！真是胆大包天！”

文武百官闻言，皆是义愤填膺。托塔李天王李靖出列奏道：“陛下息怒！那妖猴野性难驯，竟敢藐视天庭威严，臣愿领兵围剿花果山，将那泼猴擒回天庭，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玉帝闻言，正欲准奏，太白金星却出列道：“陛下且慢！那妖猴神通广大，又有金箍棒在手，李天王虽神通不凡，可麾下天兵，怕是难以取胜。依臣之见，不如再派使者，许他个齐天大圣的虚名，不给他实权，羁縻住他，免得再生事端。”

玉帝沉吟片刻，想起往日天道的警示，又想起悟空大闹南天门的威势，心中也有些忌惮。他本想派兵围剿，可又怕损兵折将，动摇天庭根基。当下便点头道：“准奏！就依卿所言，再封他个齐天大圣，看他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林越在混沌之中，听得玉帝与太白金星的对话，微微颔首。太白金星老成持重，这番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若是真的派兵围剿，胜负难料不说，还会搅动三界气运，得不偿失。封个齐天大圣的虚名，既安抚了悟空，又能继续羁縻住他，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只是，林越知晓，悟空此番反下天庭，心中定然憋着一股气。若是只封个虚名，没有实权，他迟早还是会生出事端。当下便意念微动，一道讯息传入太白金星的识海，让他在册封之时，务必奏请玉帝，赐给悟空一座齐天大圣府，再让他看管蟠桃园。

蟠桃园乃是天庭的重地，里面的蟠桃，三千年一熟，吃了可以得道成仙；六千年一熟，吃了可以长生不老；九千年一熟，吃了可以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原著中悟空看管蟠桃园，偷吃蟠桃，闯下大祸。林越此举，并非是要纵容悟空，而是要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方便看管。再者，那蟠桃园的土地、力士，皆是天庭老人，有他们在，悟空纵是想偷吃蟠桃，也得掂量掂量。

太白金星得了天道讯息，心中了然。当下便再次出列，奏道：“陛下，那妖猴心性高傲，若是只封个齐天大圣的虚名，怕是难以服众。依臣之见，不如赐他一座齐天大圣府，再让他看管蟠桃园。蟠桃园乃天庭重地，有他看管，定然万无一失。”

玉帝闻言，略一思索，便点头道：“准奏！就依卿所言！”当下便命人打造齐天大圣府，又传旨封悟空为齐天大圣，看管蟠桃园。

且说悟空一路筋斗云，回到了花果山。猴群见大王归来，皆是欢声雷动，簇拥着他回到水帘洞。悟空将自己在天庭受的委屈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猴群皆是义愤填膺，纷纷骂道：“那玉帝忒也小气！竟敢欺我大王！”“大王神通广大，何必要受那天庭的鸟气！不如就在花果山称王，快活一世！”

悟空闻言，心中稍安，正欲点头应允，却见天边祥云缭绕，太白金星驾云而来。悟空见状，眉头一皱，喝道：“你这老儿，又来作甚？莫不是来抓俺老孙的？”

太白金星落地，拱手笑道：“大圣息怒！贫道此番前来，并非是来抓你，而是来给你贺喜的！玉帝听闻大圣嫌弼马温官小，心中甚是懊悔，特命贫道前来，册封大圣为齐天大圣，赐你一座齐天大圣府，再让你看管蟠桃园！”

悟空闻言，心中一动。齐天大圣！这名号听起来倒是威风，比那弼马温强上百倍千倍！再加上看管蟠桃园，想来也是个不小的差事。当下便压下心中的怒火，笑道：“哦？竟有这等好事？那齐天大圣可是个大官？”

太白金星笑道：“齐天大圣乃陛下亲封，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虽无实权，却也地位尊崇，远非弼马温可比！”

悟空闻言，心中满意。他本就不是贪图权势之人，只是咽不下那口被轻视的气。如今得了齐天大圣的名号，又有蟠桃园可管，心中的怨气便消了大半。当下便点头道：“既如此，那俺老孙便再随你上天一趟！”

猴群闻言，皆是欢喜不已，纷纷簇拥着悟空，送他出了花果山。悟空随太白金星驾云，再次往天庭而去。林越在混沌之中，看着悟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猴子，终究还是吃软不吃硬。此番再上天庭，有了齐天大圣的名号，又有蟠桃园可管，想来能安分些时日。

可林越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悟空天生好动，蟠桃园虽好，却也困不住他的心。再者，佛门那边，定然不会安分。他们的西行取经大计，还等着悟空去搅局呢。

不多时，悟空便随太白金星来到了凌霄宝殿。玉帝见他归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降旨道：“孙悟空，朕念你神通广大，心性耿直，特封你为齐天大圣，赐齐天大圣府一座，掌管蟠桃园。望你日后好生当差，不要再惹是生非。”

悟空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谢陛下隆恩！俺老孙定当尽心看管蟠桃园，不负陛下所托！”

玉帝闻言，心中满意，当下便命人引悟空前往齐天大圣府。那齐天大圣府建在天庭的核心地带，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比那弼马温的住处强上百倍。悟空见了，心中欢喜不已，当下便在府中住了下来。

次日，悟空便前往蟠桃园上任。蟠桃园的土地、力士见新官上任，连忙上前迎接。那土地老儿躬身笑道：“小神乃蟠桃园土地，见过齐天大圣！这蟠桃园分为三千六百株桃树，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中间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悟空闻言，心中大喜。他本就贪嘴，听闻这蟠桃有如此功效，如何能不动心？只是，他想起了天道印记中的“守序”二字，又想起玉帝的嘱托，便强压下心中的贪念，笑道：“尔等放心，俺老孙定当看管得好好的，绝不叫人偷了一颗蟠桃！”

土地老儿闻言，心中稍安，连忙引着悟空，将蟠桃园逛了一遍。悟空看着那满树的蟠桃，红彤彤、沉甸甸，香气扑鼻，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每日只是在蟠桃园中闲逛，看管着那些桃树，倒也安分。

林越在混沌之中，看着悟空在蟠桃园中安分守己，心中稍定。他知道，悟空的安分，只是暂时的。迟早有一天，他还是会忍不住偷吃蟠桃。而那一天，便是西游棋局再次搅动之时。

可林越并不着急。他执掌天道，俯瞰三界，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佛门的算计，天庭的纷争，悟空的成长，都不过是他证道之路上的棋子。他要做的，便是看着这盘棋，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直到三界秩序井然，万法归心。

这日，悟空在蟠桃园中闲逛，忽见一群仙女提着花篮，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为首的仙女正是七衣仙女，奉了王母娘娘的旨意，前来采摘蟠桃，筹办蟠桃盛会。悟空见状，连忙上前问道：“仙子们前来采摘蟠桃，可有玉帝的旨意？”

七衣仙女闻言，笑道：“大圣有所不知，这蟠桃盛会乃是王母娘娘主办，每年一届，宴请三界仙神，何须玉帝的旨意？”

悟空闻言，心中一动，问道：“哦？不知这蟠桃盛会，可有请俺老孙？”

七衣仙女相视一笑，摇了摇头：“未曾听闻有齐天大圣的名讳。”

这话一出，悟空心中的怒火再次腾地窜起。他好歹也是齐天大圣，看管蟠桃园，可王母娘娘举办蟠桃盛会，竟然没有请他？这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混沌之中，林越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佛门的算计，天庭的轻视，终于还是点燃了悟空心中的怒火。

而这一次，他没有再出手阻拦。因为他知道，只有经历过这些磨难，悟空才能真正成长起来，才能成为那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才能在日后的西行取经之路上，降妖伏魔，护佑唐僧西天取经。

悟空站在蟠桃园中，看着七衣仙女提着花篮，采摘着那些熟透的蟠桃，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不驯的光芒。

“好个王母娘娘！好个天庭！”悟空怒喝一声，“俺老孙身为齐天大圣，看管蟠桃园，竟连蟠桃盛会都不得参加！你们既然不仁，休怪俺老孙不义！”

说罢，他抡起金箍棒，便朝着那些桃树打去。一时间，蟠桃园中，枝折花落，一片狼藉。而那西游的棋局，也在这一刻，再次被搅动，朝着一个全新的方向，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