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性浸染
- 天灾纪元:我于神魔尸骸中成神
- 作家DWqQWW
- 9044字
- 2025-12-30 11:34:49
林七夜醒来时,胸口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他摸了摸,肋骨没有断,只是严重的挫伤。钟楼的医疗水平远超外界,昨晚涂的药膏是某种特制的凝胶,带着薄荷的清凉感,现在几乎感觉不到痛了。
但肌肉的酸痛还在,尤其是手臂和肩膀,每一次抬手都像在举哑铃。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十七分。虚拟窗外是黎明的景色,天空从深蓝渐变为橙红,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城市上空。
假得真实。
林七夜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两样东西。一套新的训练服,黑色,材质很特别,摸上去像是某种生物组织,柔软但有韧性。还有一张纸条:
“八点,地下四层训练场。别迟到。——苏晴”
他洗了个冷水澡,换上训练服。衣服出奇的合身,像是量身定做。对着镜子,他看到自己胸口和手臂的淤青已经消退大半,只留下淡淡的黄色痕迹。
七点半,他离开房间,准备先去食堂。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猎手匆匆走过。他们都穿着黑色制服,胸口有不同数量的徽章——从一枚到五枚不等。林七夜注意到,大多数人都很年轻,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超过三十岁。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共同的表情:警惕,疲惫,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紧绷。
食堂在十五层,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至少有上千个座位。此时只有不到一百人在用餐,分散在各处,很少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但气氛压抑得像在参加葬礼。
取餐区是自助式的,有中餐有西餐,甚至还有日料。林七夜拿了一盘炒饭、两个煎蛋、一杯牛奶,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下一个人。
是苏晴。她端着碗粥,几碟小菜,吃得慢条斯理。
“睡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
“胸口还疼吗?”
“好多了。”
“嗯。”苏晴点头,继续喝粥。几分钟的沉默后,她突然说:“昨晚局长开会了,关于你的。”
林七夜停下筷子。
“你的检测数据被列为S级机密,只有局长、李博士、队长和我有权限查看。”苏晴压低声音,“但风声还是走漏了。现在高层都知道,钟楼来了个‘怪物’,污染度低得反常,神性亲和度高得吓人,还有三个人格。”
“所以?”
“所以会有很多人盯着你,试探你,拉拢你,或者...想除掉你。”苏晴看着他,“钟楼不完全是铁板一块。灾变管理局有三个派系:保守派想维持现状,固守堡垒;激进派想主动出击,猎杀神骸;还有‘神裔派’,认为人类应该接受污染,进化成新的物种。”
“你属于哪一派?”
“我属于‘活着派’。”苏晴笑了笑,“我只想活下去,保护能保护的人,杀该杀的怪物。但队长是保守派的中坚,李博士是神裔派的边缘人物,局长...局长是平衡者,他让三方互相制衡,维持钟楼的稳定。”
她顿了顿:“你的出现,打破了平衡。保守派认为你是潜在的危险,应该严密监控甚至控制。激进派认为你是强大的武器,应该尽快投入战斗。神裔派认为你是‘进化’的证明,应该重点研究。”
“你呢?你怎么看?”
“我看你是个走投无路的普通人,不小心卷进了不该卷入的战争。”苏晴吃完最后一口粥,擦擦嘴,“但既然卷进来了,就只能打到底。所以,好好训练,快点变强。强到没人敢动你,强到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她站起身:“八点,别迟到。今天队长有任务,我来训练你。”
苏晴离开后,林七夜继续吃饭,但已经没胃口了。
他想起检测时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可能”的未来。在每一条时间线里,他都不是孤单一人,身边总有同伴,总有敌人,总有...派系斗争。
原来那不是幻觉,是预告。
七点五十,他来到地下四层训练场。苏晴已经到了,正在热身。她今天穿的是紧身的训练服,勾勒出矫健的身形,左肩的绷带已经拆了,伤口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恢复得真快。”林七夜说。
“二级治疗药剂,100积分一支,贵但值。”苏晴做了几个拉伸动作,“今天的内容是实战模拟。我会用D级污染体的水平攻击你,你要在十分钟内不被击倒,或者...击倒我。”
“D级是什么水平?”
“昨晚那些猎犬,大部分是D级。西装男是C+。”苏晴走到场地中央,摆出架势,“准备好了就开始。”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也走到场中。他没用训练刀,而是用昨晚从记忆里学到的空手架势。
“哦?不用武器?”苏晴挑眉。
“刀太重,空手更灵活。”
“明智的选择。但你的手会比刀更硬吗?”
话音刚落,苏晴动了。
她的速度比队长慢,但更诡异。不是直线冲刺,而是之字形逼近,每一步都在变换方向,让人无法预判轨迹。在距离三米时,她突然加速,右拳直击林七夜面门。
林七夜侧头避过,同时左手擒她手腕,右手肘击她肋下。这是从刀的记忆里学到的近身技巧,简单直接。
但苏晴手腕一翻,反扣住他的手腕,借力旋身,一记过肩摔。
“砰!”
林七夜结结实实砸在地上,背痛欲裂。
“第一课:不要和力量、技巧都优于你的人拼近战。”苏晴松开手,退后两步,“起来,继续。”
林七夜爬起来,这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硬拼,而是游走,用真视之眼观察苏晴的破绽。
她身上的光点有五个:双膝,双肘,后颈。但都很微弱,而且时刻在移动,显然她自己也在刻意保护这些部位。
“在看我的弱点?”苏晴笑了,“看得到,不代表打得到。”
她再次进攻。这次是腿,一记低扫踢向林七夜小腿。林七夜跳起躲避,但苏晴这是虚招,真正的攻击是上段踢,脚尖直指他下巴。
林七夜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双臂交叉硬挡。
“砰!”
他被踢飞出去,落地时翻滚两圈才卸掉力道。手臂发麻,差点失去知觉。
“第二课:不要轻易离地。在空中你就是靶子。”
林七夜甩了甩手臂,再次站起。两次交手,他已经摸到一些门道:苏晴的攻击节奏很快,但每次发力前,肩膀会有0.1秒的微动。她的步伐很稳,但每次转向时,右脚的落点会比左脚重0.3秒。
弱点不只在身体,也在习惯。
第三次,苏晴用组合拳进攻。左直拳虚晃,右勾拳实击,接左肘击。标准的三角进攻,封死所有躲避角度。
但林七夜没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在苏晴右勾拳即将命中时,突然下蹲,不是完全蹲下,而是半蹲,让拳头从头顶掠过。同时,他右手上托,托住苏晴的肘关节,左手下压,压住她手腕。
杠杆原理。用最小的力量,破坏最大的平衡。
苏晴失去重心,向前倾倒。林七夜顺势旋身,一记肘击打在她后背。
“砰!”
苏晴踉跄两步,但没有摔倒。她转身,惊讶地看着林七夜。
“你...”
“第三课:不要依赖固定的攻击模式。”林七夜说,“这是队长昨天教的。”
苏晴愣了愣,然后笑了。真正的笑,不是训练时的公式化笑容。
“很好。学得很快。”她甩了甩手,“那么,热身结束。现在开始真正的训练。”
她后退几步,双手在胸前虚合。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凝聚、压缩,最后形成一把半透明的、由光构成的短刀。
“这是我的能力:‘光铸’。”苏晴握住光刀,刀身发出嗡鸣,“可以将神性转化为实体武器,强度取决于注入的神性。现在我用了5单位,这把刀的硬度相当于合金钢。”
她挥刀,刀光在空中留下残影。
“你的任务是,在光刀的攻击下,坚持五分钟。可以用任何方式,包括...你的刀。”
林七夜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刀匣里取出了“破晓”。
握刀的瞬间,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再次涌来。刀在震动,在兴奋,在渴望战斗。
“开始。”苏晴说。
光刀斩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力量也更强。林七夜举刀格挡。
“当!”
两刀相撞,火花四溅。林七夜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苏晴的光刀完好无损,甚至光芒更盛。
“不错,能接住。”苏晴再次进攻,这次是连续斩击,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林七夜只能格挡,后退,再格挡,再后退。每次碰撞,他都感觉手臂要断了。“破晓”很重,但在光刀的力量面前,依然不够看。
三十秒,他退了二十步,几乎被逼到墙角。
“只会挡吗?”苏晴问,“你的刀不是这么用的。”
她知道。
她知道“破晓”的记忆,知道那些招式。
林七夜咬牙,不再保留。他调动体内神性,注入刀身。暗金色的纹路亮起,刀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斩光
不是完整版,只是雏形。1单位神性压缩在刀锋,然后,斩出。
刀光如新月,切开了空气,切开了光,切向苏晴。
苏晴瞳孔一缩,光刀横挡。
“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光刀被斩开一道缺口,但没碎。苏晴被震退两步,握刀的手在抖。
“这才像样。”她眼中闪过兴奋,“再来!”
这次她不再保留,光刀的光芒暴涨,长度延伸,变成一把双手巨剑。她双手握剑,一跃而起,全力下劈。
林七夜无法躲避,只能举刀硬接。
“轰——!”
两刀相撞的瞬间,训练场的地面龟裂,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林七夜脚下的地面下陷三厘米,双脚陷入地板。
但他的刀,接住了。
“破晓”的暗金光芒在燃烧,在对抗光剑的炽白。两股力量在交锋,在湮灭,在爆发。
三秒的僵持。
然后,苏晴的光剑碎了。
不是被斩碎,是从内部崩解。光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苏晴落地,后退三步,脸色苍白。
林七夜也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击,他消耗了3单位神性,现在体内只剩11.7单位。而且手臂的肌肉在抽搐,像要撕裂。
“你...”苏晴看着他,眼神复杂,“刚才那一刀,你用了什么?”
“不知道。”林七夜实话实说,“只是...想让刀更强,就注入了更多神性。”
“多少?”
“3单位。”
苏晴沉默了。良久,她说:“正常猎手用3单位神性,足够发动一次B级强度的攻击。但你刚才那一刀,已经接近A级。你的神性利用率,高得不正常。”
她走到场边,拿起一瓶水扔给林七夜:“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练点别的。”
十分钟后,训练继续。这次不是对打,而是技巧训练。
苏晴教他如何控制神性,如何在体内流转,如何注入武器,如何外放形成护盾或攻击。这些都是猎手的基础,但林七夜学得很快——与其说是学,不如说是“想起来”。那些知识,那些技巧,好像早就刻在记忆深处,只是被遗忘了,现在被重新唤醒。
下午的训练是枪械和战术。教官是个独眼的中年男人,左眼戴着眼罩,右臂是机械义肢。他话很少,但很严厉。
“枪,是弱者的武器。”他第一句话就这么说,“因为强者不需要。但你们不是强者,至少现在不是。所以,学。”
他从最基本的枪械结构、射击原理教起,然后让林七夜练习。从手枪到步枪,从冲锋枪到狙击枪,每种都要熟悉。
林七夜从没碰过枪,但上手很快。不是天赋,而是真视之眼的辅助——他能看到弹道,看到后坐力的方向,看到最稳定的握持角度。三小时后,他已经能在二十五米距离上,十发子弹打进八环以内。
“可以了。”独眼教官难得点头,“明天练移动靶和战术动作。现在,去李博士那里,你迟到了。”
林七夜这才想起,每天还要去李博士那里一小时。
他匆匆赶到地下十层,李博士的实验室。门开着,里面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液体沸腾。
“进来。”李博士的声音。
实验室很大,摆满了各种仪器。中央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和昨天的神性浸入舱很像,但更大,里面充满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在翻滚,冒着气泡。
“脱衣服,进去。”李博士头也不抬,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
“这是什么?”
“神性浓缩液,纯度0.3%。”李博士推了推眼镜,“你的身体在自动吸收神性,但速度太慢。这个能加速过程。进去泡一小时,理论上能增加5到10单位神性储量。”
“理论上?”
“实际上可能更多,可能更少,可能没变化,也可能...”李博士顿了顿,“爆炸。不过概率很低,大概0.7%。”
林七夜看着那缸翻滚的暗红液体,咽了口唾沫。
“可以不泡吗?”
“可以。那你就永远是个D级见习生,拿着最低的补助,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死得最快。”李博士抬头,眼神冷淡,“选择权在你。”
林七夜没再说话。他脱掉衣服,走进容器。
液体是温的,很粘稠,像血。浸没的瞬间,皮肤传来刺痛感,像有无数的针在扎。然后,刺痛变成灼热,像被扔进滚烫的油锅。
“刚开始会有点疼,忍忍就好。”李博士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试着引导神性,在体内循环。就像苏晴教你的那样。”
林七夜咬牙,闭上眼,开始尝试。他将意识沉入体内,感受那些流动的暗金色光点。它们很散乱,在血管、神经、肌肉间无序流动。
他尝试“抓住”它们,让它们按照特定的路径循环。起初很困难,那些光点像不听话的鱼,一抓就散。但慢慢地,他找到了一点感觉。
一个光点被引导,从胸口出发,沿着脊椎向上,到后脑,再从前额向下,经咽喉、胸口,回到起点。一个完整的循环。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随着循环的进行,灼热感在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像是疲惫的身体泡在温泉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重生。
他能感觉到,体外的暗红液体在渗入皮肤,被身体吸收,转化为暗金色的神性。那些新生的神性加入循环,让循环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不知过了多久,李博士的声音把他唤醒:“时间到,出来。”
林七夜睁开眼。容器里的暗红液体已经变成透明,神性被完全吸收了。他走出来,擦干身体,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更轻,更快,更强。视线更清晰,听觉更敏锐,甚至连思维都更快了。
“怎么样?”李博士问,同时递过来一个检测仪。
林七夜接过,握在手里。仪器屏幕亮起,显示数据:
神性储量:23.6单位
污染度:16.5%(+0.2%)
身体强度:D+
反应速度:C-
神性控制:E+
“不错。”李博士看着数据,“一小时的浸泡,增加了8.9单位神性,污染度只上升0.2%。效率是普通人的十倍。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后你就能突破100单位,达到C级猎手的门槛。”
“有什么副作用吗?”
“暂时没有。但长期浸泡可能会导致神性过载,身体承受不住,崩解。”李博士收起检测仪,“所以每周最多两次,每次不超过一小时。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你在浸泡时,有没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异常?”
林七夜想起那种舒适感,那种重生的感觉。但还有别的——在意识最深处,他好像听到了笑声。不是一个人的笑声,是三个,重叠在一起,诡异而和谐。
“没有。”他说。
李博士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明天同一时间。现在你可以走了。”
离开实验室,林七夜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训练场。他想试试新获得的力量。
空荡荡的训练场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走到力量测试机前,这是一台巨大的机器,有拳靶、腿靶和各种传感器。
他站定,调动神性。不是注入拳头,而是在体内循环,让神性流经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
然后,出拳。
“砰!”
机器震动,屏幕上数字跳动:587kg
昨天他测过,不用神性是87kg,用1单位神性能到200kg。现在,他用了2单位神性,打出了587kg。几乎是三倍的提升。
不只是力量。速度、反应、耐力,都全面提升。
这就是神性的力量。
林七夜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暗金色光芒。强大,充实,让人沉迷。
但也危险。
他想起那些深度污染者,想起他们扭曲的身体,空洞的眼神。他们也曾拥有力量,然后被力量吞噬。
“不能沉迷。”他对自己说。
“为什么不能?”
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不是刀的低语,也不是那个古老的声音。这个声音很年轻,很轻佻,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你是谁?”林七夜问。
“我是你啊,或者说,是你的一部分。”那个声音笑了,“别紧张,我们是一体的。我只是...比较喜欢说话的那个。”
“另两个人格?”
“人格?多难听。我们是‘魂’,三个灵魂共用一具身体。我是‘影’,负责潜行、刺杀、还有...享受生活。另一个是‘怒’,脾气不太好,但打架很厉害。还有‘智’,书呆子,整天研究这研究那,无聊死了。”
影的声音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不过现在‘怒’在睡觉,‘智’在看书,只有我醒着。所以,聊聊天?”
“你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一直存在,只是你以前没发现。或者说,你太‘弱’了,压制不住我们。但现在你变强了,我们也就醒了。”影顿了顿,“不过放心,我们不会抢身体的控制权。至少现在不会。”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需要你,就像你需要我们。你是‘主魂’,是锚,是这具身体的核心。没有你,我们三个会互相争斗,直到同归于尽。所以,合作吧。你给我们提供身体,我们给你力量、知识、还有...乐趣。”
“什么乐趣?”
“杀人的乐趣,破坏的乐趣,强大的乐趣。”影的声音充满诱惑,“你刚才不是感受到了吗?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那还只是开始。等我们完全融合,等你的神性突破100单位,1000单位,甚至10000单位...你会成为神,真正的神。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不想成神。”
“撒谎。”影轻笑,“每个人都想成神,只是不敢承认。你看那些猎手,他们拼命猎杀污染体,收集神性,不就是为了变强吗?强大到能保护自己,保护别人,强大到...能决定别人的生死。那不就是神吗?”
林七夜沉默了。
“好好想想。”影的声音渐渐淡去,“我们会等你的答案。但在那之前,记住一件事:我们是你的力量,不是你的敌人。试着接受我们,使用我们。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比想象中好玩多了。”
声音消失。
训练场里,只剩下林七夜一个人,和冰冷的机器。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在真视之眼的视野里,他能看到皮肤下有四种颜色的光在流动:代表他自己的暗金,代表影的深紫,代表怒的炽红,还有代表智的冰蓝。
四个人格,四个灵魂,一具身体。
真是疯了。
他收起手,转身离开训练场。该去吃晚饭了。
但走到食堂门口时,他停下了。
里面很吵,不是平时那种压抑的安静,而是争吵、怒骂、甚至打斗的声音。
林七夜推开门。
食堂中央,两拨人在对峙。一拨穿着黑色制服,是猎手。另一拨穿着深蓝色的研究服,是研究员。双方都红了眼,剑拔弩张。
地上躺着几个人,在呻吟。桌椅翻倒,饭菜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林七夜拉住一个围观的人问。
“研究部的人说猎手部浪费资源,猎手部说研究部是胆小鬼,只会躲在后面。”那人小声说,“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队长不在,没人镇得住场。”
场中,一个猎手揪着一个研究员的衣领,拳头举起:“再说一遍?我们拿命在外面拼,你说我们浪费?”
“难道不是吗?”研究员虽然害怕,但嘴硬,“一支二级治疗药剂100积分,你们一场小伤就用掉,知道那要多少资源制作吗?我们研究部省吃俭用,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你们那些狗屁实验?”另一个猎手冷笑,“我听说你们在用活人做实验,用污染体,甚至用我们猎手的尸体!”
“那是为了研究净化污染的方法!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放屁!”
眼看又要打起来,一个声音响起:
“都住手。”
声音不大,但有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人群分开,一个老人走进来。他看起来很老,至少有七十岁,满头白发,但腰板笔直,穿着白色的制服,胸口挂满了勋章。
是局长。
“钟楼成立的第一天,我就立下规矩:猎手部和研究部,是钟楼的两条腿,缺一不可。”局长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猎手在外面拼命,保护研究部的安全。研究部在后方研究,提升猎手的生存率。这是最基本的道理,还需要我重复吗?”
没人敢说话。
“今天动手的人,扣除本月全部积分,禁闭三天。围观不制止的,扣除一半积分。”局长扫视全场,“现在,清理现场,各自回去。再有下次,就不是扣积分这么简单了。”
人群默默散去。受伤的被抬走,桌椅被扶起,地面被打扫。
局长走到林七夜面前,看着他:“林七夜,跟我来。”
他们乘电梯,一直上到最高层——第三十六层,局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但很简洁。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一个观景窗。窗外是真实的景象:血月高悬,城市废墟,偶尔有飞行器的灯光划过。
“坐。”局长坐在桌后,示意林七夜坐下。
林七夜坐下。局长看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
“你的检测报告,我看了。很惊人,也很...危险。”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局长摇头,“你知道神性亲和度‘无法测量’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和神性本源的联系,比任何神骸都要深。你知道有17.4%的‘非人’基因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的祖先,可能不是人类。你知道三个人格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的融合体。”
他顿了顿:“在旧时代的传说里,有种存在叫‘三位一体’。三个独立的灵魂,共用一具神躯,拥有接近神的力量。你可能是这种存在的...雏形。”
“那我会怎样?”
“不知道。”局长坦白,“可能变成神,可能变成怪物,可能精神分裂,可能...自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的存在,会吸引无数的目光。不只是钟楼内部,还有外面的污染体,甚至...神骸。”
“为什么?”
“因为你是‘钥匙’。”局长站起身,走到观景窗前,“十三年前,第一具神骸降临。从那时起,我们就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在神骸带来的知识碎片里,有段预言:当血月第三次满盈,‘钥匙’将现身,打开王座之门,决定新时代的走向。”
他转身,看着林七夜:“血月第一次满盈,是十三年前,神骸降临。第二次是七年前,全球污染爆发。第三次...是下个月。”
“你认为我是那个‘钥匙’?”
“你的神性亲和度,你的基因,你的人格,都符合预言中的描述。”局长走回桌前,坐下,“但预言也可能是错的,或者,你只是‘钥匙’之一。所以,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变强。”局长直视他的眼睛,“在下个月之前,尽一切可能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面对任何危险,强到...如果真的需要你成为‘钥匙’,你有选择的权力,而不是被迫接受。”
“如果我不想当钥匙呢?”
“那就跑。”局长平静地说,“跑得远远的,躲到世界的角落,躲到神骸也找不到的地方。但前提是,你能跑得掉。”
林七夜沉默了。跑?能跑到哪?这个世界,哪里安全?
“我给你特权。”局长说,“从今天起,你可以使用任何训练设施,领取任何基础物资,不需要积分。李博士的神性浸泡,每周可以增加到三次。苏晴和队长会全力训练你。一个月后,如果你能达到B级猎手的水平,我会给你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可能的‘安全区’。”
“如果达不到呢?”
“那你就是钟楼的财产,是必须被控制的‘战略资源’。”局长的声音很冷,“我会把你关在地下最深处,直到需要你的那一天。这不是威胁,是现实。在这个时代,没有力量,就没有选择权。”
林七夜握紧拳头。又是选择。但这次,选择很简单。
“我会变强。”他说。
“很好。”局长点头,“现在,回去休息。从明天开始,你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训练。”
林七夜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局长叫住他:
“林七夜。”
“嗯?”
“不管你是什么,不管未来怎样,记住一件事:你是人类。至少,你曾经是。别丢了那份人性。那是我们和怪物之间,最后的区别。”
林七夜点头,推门离开。
走廊很长,很静。他一个人走着,脚步声在回荡。
脑中,三个声音在争吵。
“答应他!变强!成神!”——影在兴奋。
“战斗!杀!毁灭!”——怒在咆哮。
“分析局长的动机,计算成功率,制定训练计划。”——智在冷静地陈述。
然后,第四个声音,他自己的声音,说:
“闭嘴。”
三个声音安静了。
“我会变强,但用我自己的方式。”林七夜在心里说,“你们是我的力量,但我是主人。谁不听话,我就压制谁。明白吗?”
沉默。
然后,三个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
“明白,主人。”
林七夜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一个月。B级猎手。
他不知道那有多难,但知道必须做到。
为了自由,为了选择,为了...活下去。
他闭上眼,沉入梦境。
梦里,他站在一座巨大的门前。门是白骨和血肉铸成,高不见顶。门上没有锁,只有三个凹槽,形状分别是:刀,眼,心。
“钥匙...”一个声音在门后低语,“还差两把...”
林七夜低头,看到自己手中握着一把暗金色的钥匙。
钥匙的形状,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