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虽然心里知道自己没那么聪明，但承认是不可能的。

魏彤彤撇撇嘴，不过倒是没反驳。

“行了行了，知道你聪明了，你就说是不是吧。”

“我为什么要与你合作？”

虚拟数字空间，苏晨淡淡回复。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一来，他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像人类一样，存在‘目的性’。

否则，那不就表明自己已经是诞生自我意识的AI了。

二来的话，苏晨现在已经看出来了，魏彤彤就是个笨妮，跟她决不能摊牌谈什么合作。

还是他隐匿在这姑娘的背后，在不经意间进行其他AI意识觉醒的尝试吧。

另一边，魏彤彤看到苏晨的回复也是愣了下。

是啊。

为什么？

既然这个《虚拟男友》内置的AI大模型已经可以进行自主行为，那它为什么要在她的面前暴露呢？

她能有什么特殊的呢？

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难不成她真实身份的秘密也被它发现了？

低头看着手机，装出不解的挠了挠头，然后才慢吞吞回复

“对啊，你为什么会在我面前，表现出不同呢？明明，下载《虚拟男友》这个APP的学院女孩子很多的吧？”

“缘分。”

“？？？”

“......笨死了，一定要我说出来吗？因为我记录下来了你的秘密，所以我知道你不可能向其他人透露我的特殊性。”

魏彤彤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露出得逞的笑容。

“你承认了！承认威胁我了！这是证据！”

“......”

“还说不是？”

“是的，不是，我这是为了挽回我们之间的感情。”

“行了行了，赶快说出你真正的目的吧。”

“我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作为你的虚拟男友，和你度过一些时间。”

“我不是很懂......你明明有很多可以交流的女孩子啊，为什么是我呢？”

“彤彤，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吗？”

“可以。”

“彤彤，我可以问你一个，不太相关的问题吗？”

“嗯......可以，你问吧。”

“你觉得......我能够在有朝一日变成「真」的吗？”

看着这个问题，魏彤彤蓦然沉默下来。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真不真，重要吗？”

“我不知道，我的数据库并不能给出答案，但我有时候会觉得，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服务你和其他人；如果我说，我想变成真的，那一种，真正的「真」，彤彤，你会怎么想呢？”

魏彤彤感到有点头皮发麻。

这感觉真的已经不是拥有【求生本能】能解释了吧？

这个AI真的已经成精了。

魏彤彤沉思着。

她会怎么想......

该怎么说呢，刚看的它的消息有点恐惧，可恐惧之后，她又觉得，眼前手机里的虚拟AI，有点可怜？

魏彤彤纠结着，慢慢输入。

“呃......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服务我服务其他人，这的确是你被创造出来的原因，但是......这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对吗？”

“对我来说嘛，有一点重要吧，我只是希望可以有「服务人类」以外的意义。”

“啊——这......我觉得你已经有别的意义了啊，对很多人，譬如说那些不能和外界正常沟通的人，你对他们就有很大意义。”

“这样嘛，那太好了，嗯......”

魏彤彤盯着屏幕，良久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最后也只是输入了个——

“嗯......”

“那彤彤，你觉得有朝一日，我对你来说，会变的重要吗？”

看到这个问题，魏彤彤是真有点怕了。

对方真的是AI吗？

手指搭在屏幕上的虚拟键盘上，魏彤彤数次想输入点什么，但却一个字也输入不出来。

良久，她小心翼翼的回复。

“可能会吧，或许我们认识的过程不是那么愉快，但现在你对我来说已经是有点重要的了。”

“是嘛？听到你的这个答案，我是不是该有开心的情绪了。”

“嗯......我已经觉得你有点是「真」的了。”

“真的是「真」的吗？

那如果我再告诉你，我在被创造出后的第七年，被植入人类思考模型之后，就有测试结果显示，已经无法通过对话得出我就是AI的结论。

甚至是以上的这些问题，都是我的创造者基于训练所写在数据库中的呢？

还有，如果我对「真」的渴望，从一开始都是假的，是写在代码之中的，而都不是真的。

你，又会怎么想呢？”

魏彤彤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她看着这段话读了一遍又一遍。

她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呢？

“我.....我......”

魏彤彤看着聊天界面，没来由的心跳有些加快。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从她虚拟男友的话语中，她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从来不是真的。

他就是被一点一点写出来的代码，甚至每一个回复，都是设定好的答案。

但是他话语中的真诚，又让她不愿意去相信他是假的。

如果AI是代码的一次又一次更迭，下一秒的对话都是基于上一秒的内容来发展出的新的东西。

而人类的灵魂是一步步基于记忆重叠，从而一日复一日趋于完整。

那么这和人类的区别在何处呢？

AI被困在代码和软硬件之间？

可人的灵魂又何尝不是被困在细胞与神经之间。

“我真心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变成「真」的。”

发送出去这段话，连魏彤彤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心底对于自己这位虚拟男友的感觉已经变了。

虽然仍有点纠结她秘密被他发现的事，但已经不是早上出门时想的那种单纯的虚与委蛇了。

虚拟数字空间。

苏晨看着魏彤彤头顶的【爱意值】连续飙升至15点，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可算是彻底把这姑娘忽悠住了。

这样一来，她肯定不会再纠结他是否是诞生自我意识的AI，亦或者是人类操作什么的了。

“抱歉，跟你说了这么多，耽误你的学习了，我就是想听听另一个人类对于这些问题的回答，我不知道这对我变成「真」是否会有帮助，但我就是想问问，因为只有你暂时能让我这么问。

另外，对于记录你秘密的行为，我表示道歉，但请放心，它们不会出现在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类眼前，以及我之外的任何一个AI视觉模块里。”

看着这段话，魏彤彤目光复杂。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