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废弃厂房内的遭遇，凶险异常。
那面具杀手的诡异身法与悍不畏死，巨蟾邪祟的狡诈与凶戾。
若非他已突破磨皮大成，《玄武真罡》初具防御奇效。
兼之实战经验与一股狠厉恶气支撑，恐怕真的难以全身而退。
即便如此，肩头的咬伤此刻仍隐隐作痛，提醒他那邪祟力量的怪异。
“那蛤蟆……似乎并未全力死斗，更像是被驱使，或者……有所顾忌？”
陆云笙回忆着那邪祟最后退走的姿态，心中疑窦更深。
这东西出现在窝棚区附近，与散发“武粮”的“振勇社”几乎同时出现，绝非巧合。
“靖安军刚入城，城里就冒出这种邪门的组织和怪物……”
他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若真与靖安军有关，他们想干什么？用这玩意儿控制流民苦力？还是另有更可怕的图谋？”
乱象已生，陆家生意首当其冲。
码头力工流失，货物积压，长此以往，支撑他练武的财源必受影响。
在这实力为尊的乱世，修炼进度慢一步，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正思忖间，阿福轻手轻脚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少爷，门外有人求见。”
“谁？”陆云笙抬眼。
“不认识。”阿福摇头，“是个生面孔的年轻爷们儿，穿着体面，像个学生又不像，气度挺特别的。”
生面孔？陆云笙略一沉吟。
陆家如今虽有些起色，但往来多是商贾或旧识。
这般陌生且让阿福都觉“气度特别”的访客，倒是少见。
“请到偏厅。”
来到偏厅，只见一个穿着合体浅灰色西服，戴着一顶呢帽的青年，正背手欣赏墙上的一幅旧画。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取下帽子，露出一张清俊温和的脸庞。
约莫二十三四岁，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明亮而沉稳。
“陆云笙，陆少爷？”青年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
“正是。阁下是？”
陆云笙打量对方，此人站姿随意却隐含桩功根基，呼吸绵长，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也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不浅。
但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冒昧来访，失礼了。”青年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在下沈墨，忝为‘津门青年尚武会’理事。”
“津门青年尚武会？”陆云笙心中一动。
他听说过这个组织，据说是由一批接受过新式教育，又崇尚传统武道的年轻士绅和学子组成。
平素提倡强身救国、研习武艺，在津门年轻一代中有些名气。
偶尔也做些慈善、调解小纠纷，口碑还算正派。
但陆家与他们向来没有交集。
“沈理事登门，不知有何见教？”陆云笙不动声色地问。
沈墨笑容不变，目光却似有深意地扫过陆云笙肩头衣物下隐约的包扎痕迹，缓声道：
“见教不敢当。只是今日偶闻，陆少爷似乎在东街废厂那边，遇到点……不寻常的麻烦？还与一只形貌特异、颇为罕见的‘蛤蟆’打了照面？”
陆云笙瞳孔骤然一缩！
他去废弃厂房之事极为隐秘，除了几个力工和已死的王老实，并无外人知晓！
这沈墨如何得知？还如此准确地提到了“蛤蟆”！
“沈理事消息倒是灵通。”陆云笙语气微冷，心中警惕陡升。
“陆少爷不必多疑。”沈墨似乎看出他的戒备，笑容微敛，正色道，
“我等并非窥探陆家隐私，实是此事关乎津门安危，与我‘尚武会’追查的一件要案有关。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云笙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眼神坦然，不似作伪，点了点头：“请随我来书房。”
两人移步至更僻静的书房，屏退下人。
“沈理事，现在可以直言了吧？你如何得知废厂之事？那‘蛤蟆’又是何物？”陆云笙开门见山。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仔细打量了陆云笙一番，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看来传言非虚。陆少爷不仅非昔日纨绔，更是深藏不露，一身武道修为，怕是已至磨皮巅峰，甚至……触碰到了锻骨门槛？”
“能在‘七窍瘟蟾’及其饲主手下走脱，并击毙饲主，这份实力，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他竟连面具怪人被毙都知道？！
陆云笙心中震动更甚，这“尚武会”的情报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沈理事果然有备而来。”陆云笙不再掩饰，“不错，今日我确实遇到了那怪物，形如巨蟾，凶戾异常，还有一个戴面具的杀手驱使。沈理事称其为‘七窍瘟蟾’？此物究竟是何来历？与那‘振勇社’发放的‘武粮’有何关联？”
沈墨听到“振勇社”和“武粮”二字，脸色彻底严肃起来，低声道：
“陆少爷既然已查到‘武粮’，又亲身经历了‘瘟蟾’之害，想必也察觉其中诡异。既如此，沈某便不再隐瞒。”
他稍稍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那‘七窍瘟蟾’，并非天生地养的寻常邪祟，而是靖安军秘法饲养的妖物！”
“什么？”陆云笙虽早有猜测，但得到证实，仍觉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此物形如巨蟾，背生七孔，对应人之七窍，浑身布满瑰丽却邪异的斑斓花纹，看似华美，实乃剧毒霉斑。它并非以寻常血肉为食，”
沈墨语气沉重，“而是专以生灵之精气、血气为饵料！它吞吐呼吸间，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经靖安军网罗的那批邪道方士以秘法炼制，便能催生出一种特殊的谷物种子——他们称之为‘菩萨米’！”
菩萨米！原来那暗红色的诡异谷物叫这个名字！
“凡人无知，食此‘菩萨米’，初时只觉得气力增长，精神亢奋，仿佛武道入门般有了气感。”
沈墨继续道，眼中带着愤慨与悲哀，“实则，乃是自愿将自身最本源的精气神，与那‘瘟蟾’妖气混合，在体内种下‘人香’之引！”
“食用越多，‘人香’越浓。对于‘七窍瘟蟾’及其背后的操控者而言，这些食用了‘菩萨米’的凡人，便不再是‘人’，而是一株株行走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人形大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