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叔,我想练武

四姑奶奶陆文秀眼珠一转:“就算云峰账目有问题,那也是大房的事。现在说分家,我看挺好。各家管各家,谁也别拖累谁。”

“对,分家!”陆云峰抓住话头,“我同意分!”

陆文渊看向陆云笙。

“分可以。”陆云笙开口,“但怎么分,得说清楚。”

陆文山沉吟片刻:“陆家产业,祖宅、码头仓库、十二间铺面、城东三百亩地。按老规矩,嫡长房占四成,其他各房均分。你们这一辈,云峰是长孙,理应……”

“大爷爷,那是前清的规矩。”陆云笙打断,“现在大兴民国了,讲的是公平。”

“那你说怎么分?”

“按贡献分。”陆云笙环视众人,“过去五年,各房为家里赚了多少,亏了多少,一笔笔算清楚。赚的多的多分,亏的多的少分,公平合理。”

这话一出,陆云峰脸色煞白。

谁不知道,过去五年,二房陆文渊管着药材生意,虽然没大赚,但也维持住了陆家的体面。

而大房陆云峰插手的地方,不是亏本就是出事。

“荒唐!”陆云峰怒道,“家族产业,岂能用生意经来算?”

“那用什么算?用你亏空的九千大洋来算?”陆云笙反问。

眼看又要吵起来,陆文山咳嗽两声:“这样吧,分家之事,容后再议。云峰的账目,三天内给个交代。散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三爷爷和四姑奶奶也跟着走了。

堂内只剩三人。

陆云峰恶狠狠地盯着陆云笙:“十三弟,好手段。”

“比不上堂兄。”陆云笙淡淡道,“烧仓库,借高利贷,勾结外人坑自家产业。这些手段,我学不来。”

“你……”

“堂兄还是想想,那九千大洋怎么补上吧。”陆云笙说完,转身离开正堂。

陆文渊跟出来,低声问:“云笙,账本你哪来的?”

“我编的。”

“什么?”

陆云笙笑了笑:“账目是真,但账本是假的。我真要查,三天不够。不过吓唬他够了。”

陆文渊愣住,随即苦笑:“你这孩子……”

“二叔,分家的事挡不住。”陆云笙正色道,“陆云峰背后有人撑腰,他铁了心要分。我们得早做打算。”

“你有什么想法?”

“他要分,就分。”陆云笙眼神微冷,“但怎么分,得我们说了算。”

片刻后,他又突然说道,

“二叔,我想练武。”

陆文渊看着侄儿沉静的脸,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云笙这孩子,从小聪慧,但自大哥去世后,性子就野了。

整日混迹赌坊酒肆,成了津门有名的纨绔。

他曾多次训诫,收效甚微,久而久之也就灰了心。

可这几天,云笙变了。

眼神里那种浮夸轻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沉稳。

更让他吃惊的是,云笙居然主动提出要练武。

“你想练武是好事,”陆文渊斟酌着说,“但练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今年二十二了,筋骨已定,现在起步,要吃很多苦。”

“我知道。”陆云笙点头,“但再苦也比任人宰割强。二叔,这世道您比我清楚。陆家这点产业,没点真本事,守不住。”

这话说到了陆文渊心坎上。

这两年津门越来越乱,青帮、洪门这些帮会势力膨胀。

连巡捕房都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赵七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敲诈,就是看准了陆家没有能撑场面的人。

陆文渊心中思量片刻,松了口道:“说起练武,府里倒是有个现成的人选。”

陆云笙抬眼:“哦?”

“齐伯。”陆文渊缓缓道,

“他是我的贴身护卫,跟了我快二十年了。早年是河北沧州形意拳的传人,绪光年间在京城护过镖,后来家道中落,才到咱们府上。”

“齐伯?”陆云笙有些意外。

那位总是沉默寡言、跟在二叔身后的中年汉子,竟然是个高手?

“别看他不声不响,手底下是真功夫。”

陆文渊道,“前年咱家货船在运河上遭水匪,他一人一刀,伤了对方七八个,自己只擦破点皮。只是……”

“只是什么?”

“齐伯性子冷,不太会教人。”陆文渊苦笑,

“而且他眼里只有真本事,最看不惯花架子。你以前那些做派,他怕是看不上。”

陆云笙点点头:“明白了。我去找他。”

离开二叔的书房,陆云笙没回自己院子,而是直接去了西跨院。

陆府西跨院是下人们住的地方,齐伯单独住一个小间。

陆云笙到的时候,门开着,齐伯正在擦刀。

那是一柄厚背砍刀,刀身乌黑,刀刃泛着寒光。

齐伯擦得很仔细,用软布蘸着油,一寸寸擦拭,眼神专注得像是看着情人。

“齐伯。”陆云笙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齐伯头也不抬:“十三少爷有事?”

“想请齐伯教我练武。”

擦刀的动作停了停。

齐伯抬起头,那是一张国字脸,皮肤黝黑,眼角有深刻的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他

上下打量陆云笙,眼神平静无波:“十三少爷说笑了。”

“不是说笑。”陆云笙走进屋,在桌旁坐下,“我想学真功夫,能护身杀敌的那种。”

齐伯继续擦刀,动作不疾不徐:“少爷锦衣玉食,学那些做什么?万一磕着碰着,老奴担待不起。”

这话客气,但透着一股疏离。

陆云笙也不急:“齐伯,我知道您看不上我以前的样子。我自己也看不上。但人总是会变的。现在这世道,没点本事,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

他顿了顿:“陆家要分家了,码头那边赵七虎视眈眈。我不想等哪天刀子架到脖子上,才后悔没早点学。”

齐伯终于放下刀,抬眼看他:“练武苦。”

“我知道。”

“不是一般的苦。”齐伯声音低沉,“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天不能断。要站桩,要打熬筋骨,要流血流汗。您吃得了这苦?”

陆云笙起身,走到屋外院子里。正是初夏午后,太阳毒辣,地面热气蒸腾。

他脱了外衫,只穿一件单衣,在院中站定。

“齐伯,您看我这个姿势对不对?”

他摆出养身拳的起手式,虽然简单,但架势端正。

齐伯走过来,伸手在他肩背、腰胯处按了按,力道不小。

陆云笙身子晃了晃,但脚下生根,稳稳站住。

齐伯的手掌粗糙,按在筋骨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底子薄,筋骨僵,气血虚浮。”

他说得很直白:“少爷,您这年纪起步,要吃常人三倍的苦,未必能有常人一半的成就。真想好了?”

陆云笙看着眼前浮现的光团字迹:

【陆云笙】

【武学:养身拳(入门 69/100)】

【气血:20/20】

【精神:15/15】

【潜能点:0】

【体质评级:下等(筋骨僵硬,气血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