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抓贼要抓脏

下班后，沈星没急着回家干饭，脚下一拐就钻进了楼下的“岚星便利店”。

柜台后面，老妈周岚正对着记账本和手机屏幕上的监控回放较劲，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怪了，真是怪了……酸奶又少一包，钱又对不上。这智能机器难道自己偷吃了？”

“妈，哪有机器偷吃的，肯定是人干的。”沈星凑过去，接过那部老古董监控手机，“我再瞅瞅，说不定之前漏了啥。”

屏幕上的画面一如既往地感人，糊得跟打了马赛克似的，还卡得一帧一帧的。

沈星看得眼晕，心里嘀咕：这破监控，防君子不防小人，防了个寂寞，必须换个高清的。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微动。

嗡。

双眼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清凉感，就像滴入了冰镇的眼药水。

世界瞬间清晰了一个度：【天眼·残影】，启动！

原本卡成PPT的画面，在他强化的动态视觉和神经处理速度下，被强行“脑补”得连贯起来。

那些模糊的像素块，也勉强能分辨出轮廓了。

他直接把进度条拉到老妈说丢酸奶的时间段，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门口那个放饮料酸奶的冷藏柜。

快进，扫视。

突然，他手指一顿，按停。

画面里，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运动外套、身材瘦高的男人，正背对着主监控，在冷藏柜前蹲下身。

就在此时，恰好有两个学生模样的顾客抱着篮球进来，吵吵嚷嚷地到柜台问东问西，短暂挡住了周岚和另一个角度的摄像头视线。

就在这不到三秒的“盲区”里，那个灰帽衫男人以快得有点不自然的速度，从冷藏柜里抽出了一大包的进口酸奶，还有两瓶单独的果味气泡水。

然后，沈星清晰地“看”到，他迅速将那一大包酸奶塞进了自己宽大外套的怀里，用胳膊夹住，只拿着那两瓶气泡水站了起来，神态自若地走向智能结算台。

他扫了码，支付了“两瓶气泡水”的钱，机器语音响起：“支付成功，十三元。”

然后，他揣着怀里那包“隐形”的酸奶，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便利店。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时机把握精准，对店内监控死角和人流节奏的利用堪称“专业”。

“好家伙！”沈星差点乐出声，“还是个技术流小偷！妈，你看，就是这家伙！灰帽子，瘦高个，上次偷水，这次升级偷酸奶了！”

他把画面定格在那人侧脸稍微清晰一点的瞬间，指给周岚看。

周岚眯着眼，凑近屏幕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哎！是他！后面那栋楼三楼的租户，姓胡，好像叫胡伟？看着挺闷一人，没想到手脚这么不干净！不行，我得找他去！”

“妈，别急。”沈星拦住气冲冲的老妈，“您现在上去，他咬死不承认，说酸奶是自己之前买的，您咋办？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偷？”周岚忿忿。

“当然不能。”沈星眼珠一转，露出点坏笑，“咱得人赃并获，让他无可抵赖。您先回家，把店里的智能售货系统打开，正常营业。我来安排。”

他把计划简单一说，周岚将信将疑，但还是点点头，收拾东西先上楼了。

沈星则溜达到便利店对面小区绿化带的长椅上坐下，一副下班休息玩手机的样子，实则【天眼】维持在低耗能观察模式，如同一个高清摄像头，牢牢锁定了便利店门口。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就在沈星怀疑这家伙今天是不是收手了的时候，那个熟悉的灰色帽衫身影，果然又出现在了视线里！

胡伟左右张望了一下，大概觉得这个点人少，老板娘也可能不在，便径直走进了已经切换到智能无人售货模式的便利店。

沈星精神一振，立刻悄悄靠近，站在店门外一个既能观察里面，又不容易被察觉的角落。

只见胡伟这次更放松了，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冷藏柜前，熟练地左右看看，然后快速取了两盒单价更贵的精品巧克力，和一瓶矿泉水。

接着，他以一个极其流畅、练习过很多次的动作，将两盒巧克力迅速揣进外套内袋，只拿着那瓶矿泉水去扫码。

“滴——支付成功，两元。”机器音响起。

胡伟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转身就要走。

就在他转身，侧脸对着门口方向的刹那——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极其轻微，但在他耳中清晰无比的手机快门声响起。

沈星举着手机，借助【天眼】带来的超强稳定和夜间拍摄效果，清晰地拍下了胡伟将巧克力揣入怀中的瞬间、他扫码支付矿泉水的屏幕特写、还有他怀里明显鼓起来形状正是巧克力盒子的侧身照。

胡伟好像心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眼神警惕。

沈星早已提前半步侧身，假装在看隔壁店铺的招牌，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曲儿。

胡伟盯着门口看了几秒，没发现异常，这才压下心里的些许不安，快步离开了便利店，朝后面那栋居民楼走去。

沈星没去追，也没喊。

他冷静地检查了一遍刚才拍到的视频和照片，清晰无误。

然后，他直接拨通了110。

“喂，您好，我要报案。地点在春风小区岚星便利店，我发现一个男的多次盗窃店内商品，现有刚刚拍下的盗窃过程视频为证……对，他刚离开，应该是回后面2栋的租住房了，我知道具体门牌……好的，我等你们。”

报警后，他又给老妈发了条微信：“妈，搞定，警察马上到。您一会儿下来配合一下就行，别激动。”

不到十分钟，一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小区门口，下来两位民警。

沈星上前简短说明情况，出示了视频证据。

民警看完，点点头：“证据比较清晰，走，带我们去找当事人核实一下。”

一行人来到后楼三楼，敲响了胡伟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面容憔悴、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看样子是胡伟的妻子。

“你们找谁？”

“我们是派出所的，找胡伟了解点情况。”民警出示证件。

妇女脸色一变，朝屋里慌张地喊：“小伟！警察……警察找你！”

胡伟穿着拖鞋走出来，看到警察和门外的沈星，瞳孔猛地一缩，但立刻强装镇定，甚至带上一点不耐烦：“警察同志？什么事啊？我正准备吃饭呢。”

“有人报警，称你涉嫌在楼下便利店多次盗窃商品，这是刚刚拍到的视频，你看一下。”

民警将沈星的手机屏幕转向他。

视频清晰播放：揣巧克力、扫码矿泉水、鼓起的口袋……

胡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但他脖子一梗，声音陡然拔高：“诬陷！这纯属诬陷！这视频能说明什么？角度问题！那巧克力是我之前买的，放口袋里忘了！你们不能光凭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就乱说！”

他越说越激动，试图营造自己被冤枉的氛围：“现在科技发达了，PS造假多容易！你们警察就信这个？我要告他诽谤！”

胡伟的妻子也在一旁帮腔，声音带着哭腔：“我家小伟不会偷东西的，他胆子小……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民警皱了皱眉：“胡伟，请你冷静。我们既然来了，就是要调查清楚。如果你坚持说东西是之前买的，请出示购买记录，或者让我们简单看一下，确认你家里没有来源不明的同类商品，排除嫌疑。”

“凭什么？！”胡伟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堵在卧室门口，“这是我家！你们有搜查令吗？没搜查令就是私闯民宅！我要投诉你们！你们这是侵犯公民隐私！伙同外人欺负我们老百姓！”

他这么一闹，左邻右舍有人探头探脑。

场面一时僵住了。

民警也有些为难，证据虽然有，但确实不够直接进屋搜查的标准，如果当事人强硬拒绝，他们也不能硬来。

沈星一直冷眼旁观，这时，他悄悄再次凝聚精神，【天眼·残影】的微弱透视能力开启，视线投向胡伟死死护住的厨房内部。

目光扫过杂乱的厨房案台、堆满东西的餐桌，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冰箱上。

冰箱在【天眼】的透视下，显得有些“透明”，他隐约“看”到了里面方方正正的盒子轮廓，正是那包进口酸奶，还有巧克力袋子。

沈星心里有底了。

就在民警准备先对胡伟进一步询问，以打破僵局时，沈星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对民警说：“警察同志，我作为报案人和便利店的相关方，是不是可以提供一点线索？”

民警看向他：“你说。”

胡伟立刻尖叫：“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想干什么？警察同志，他这是想非法搜查！”

沈星不理他，继续对民警说：“我只是想指出一种可能性。当然，最终是不是要查看，还有怎么查看，由您依法决定。我只是觉得，如果某些东西确实不属于当事人，却出现在他坚称‘没有’的地方，那应该能说明问题。”

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民警对胡伟严肃地说：“胡伟，我们现在是依法向你核实情况。这位同志提供了线索，如果你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让我们看一眼，彻底澄清自己？你越是阻拦，越显得可疑。我们现在只是现场查看，排除嫌疑，如果你坚持阻挠，我们只能请你回派出所配合调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话软中带硬。

胡伟脸色变幻，冷汗下来了。

回派出所？他更怕。

沈星趁机指了指厨房墙角那个冰箱：“酸奶和巧克力都需要保温，要放的话，肯定是在那个冰箱里。”

胡伟听到“冰箱里”，身体猛地一抖，眼神瞬间慌乱。

民警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不再犹豫，直接走进厨房。

胡伟想拦，被另一位民警制止。

年轻民警打开冰箱，一眼就看到了没喝完的进口酸奶还有巧克力。

“这是什么？”民警问胡伟。

胡伟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民警查看起来，一包六瓶装进口酸奶，牌子、包装和便利店丢失的完全一致，三瓶果味气泡水，甚至还有两包店里刚刚丢的巧克力！

人赃并获！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民警指着赃物，目光严厉地看向胡伟。

胡伟彻底蔫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他老婆憋红了脸，指着胡伟的鼻子骂他丢人。

在确凿的证据和警察的讯问下，胡伟不得不承认了自己因为贪小便宜，多次利用便利店监控盲区和无人售货模式盗窃。

他捶胸顿足，表示自己非常后悔，愿意赔偿所有损失。

最终，在民警的调解和监督下，胡伟按商品原价赔偿了便利店的所有损失，当场向周岚和沈星鞠躬道歉，写了道歉信。

他还在民警的见证下，签署了保证书，承诺永不再犯，同意若便利店再有类似失窃且情节吻合，警方可优先考虑其嫌疑。

鉴于盗窃金额较小，且胡伟是初犯，认错态度在证据面前最终转为端正，并进行了赔偿和道歉，民警对其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告知若再犯将依法严肃处理，未予当场拘留。

送走警察，看着胡伟灰头土脸地被妻子拽回家，周岚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沈星的肩膀：“还是你小子脑子活，办法稳。不过……你怎么确定他藏冰箱里的？”

她眼神有点狐疑。

沈星面不改色，指指自己的眼睛：“可能……我今天眼神特别好？观察力爆棚？妈，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坏人总会被抓到的！”

“德行！”周岚笑骂一句，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沈星嘿嘿一笑，摸了摸肚子。

折腾这么一圈，饿感汹涌袭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沈晓晓的电话，对面传来沈晓晓穿透力十足的吼声：“沈——星——！妈——！菜都凉成化石啦！！再不上来我吃光啦！！！”

“来了来了！给我留点！”沈星赶紧拉着老妈往楼上冲。

抓到了小毛贼，虽然费了点周折，但比起想象中那个在无限城被猴毛擀、被狗毯子卷的可怜无惨，简直轻松愉快得像周末郊游。

不怎么费力不说，还能顺便测试一下【天眼】的新用法。

感觉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