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的问题挂在空气里。
苏墨叹了口气，手掌覆上那头顺滑的金发。
“为什么不信？”
“妹妹的话我都不信，那我信谁的话？”
苏墨的话语，令那双总是带着完美假笑的碧蓝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可是…如果是按照哥哥玩过的那个游戏攻略来看。”
她微微仰起头，视线在苏墨的脸上停留。
“不管是时间点，还是那些人口中提到的‘那位小姐’，哪怕是那个‘逆鳞’的说法。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我。”
“我甚至可能就是这次事件的内鬼。”
苏墨收回手，双手抱在胸前。
“可你刚才说了不是。”
“什么游戏攻略？”
苏墨俯下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比起那无聊的游戏攻略，我更相信我的妹妹。”
“而且你又不是游戏里的蕾娜。”
苏墨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蕾娜的额头。
“你是苏云夕啊。”
金发少女的脸颊泛起了红晕。
那双碧蓝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哥哥…”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正当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一阵电流杂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这份难得的温情。
“滋啦——”
苏墨手腕上的封魔手环突然亮了起来，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是帝国皇女，薇琪・艾欧尼亚。”
薇琪的声音从手环里传出，清晰而有力。
“封魔手环的限制现已解除。学生们可以凭借自身魔力进行自我防御，与碎月教恶徒进行斗争。”
“从现在开始，学校所有武装人员、教职工、魔法科学生，全部听从我的指挥。”
苏墨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那个本就对他无用的金属环。
真靠谱。
游戏原作里可没有这一段剧情。
薇琪这丫头不仅把空魔余响准备好了，连后续的指挥体系都建立起来了。
蕾娜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只是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走吧，哥哥。”
她向门口的方向点了点头。
“去听皇女殿下的指示。”
两人刚迈出教室门口，苏墨胸前的胸针就震动了起来。
是薇琪的联络。
“苏墨，你周围现在有旁人吗？”
薇琪的声音从胸针里传出，语气有些急促。
蕾娜听到这话，笑了笑，冲苏墨做了个“我先走”的手势，然后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苏墨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开口。
“现在没有了。”
“太好了。”
薇琪松了口气的声音从胸针里传来。
“首先，感谢你之前提醒我部署空魔余响。要不是有那东西，今天的情况会麻烦很多。”
“是殿下执行力强。”
苏墨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扫视着四周。
“我真没想到碎月教今天就会动手，还好殿下提前做好了准备。”
薇琪的声音沉了下来，切入正题。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有件事需要你去确认一下。”
“什么事？”
“学校南边有一座钟楼，你应该知道那个地方吧？”
苏墨稍作思考，回复一句：“知道。”
“根据我这边收到的情报，那里疑似是碎月教的传送入侵点。”
薇琪顿了顿。
“我需要派一个实力强劲，而且我最信任的人去那边看看情况。”
“沿途清理一下敌人，确认一下钟楼的情况。”
苏墨应允之后，立刻朝南部钟楼的方向冲去。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普通人眼里大概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前方又出现了一队穿着灰色长袍的碎月教徒，手中举着法杖或利刃。
苏墨没有减速。
他抬起右手，无名指上的红色指环瞬间液化，赤红色的金属液体顺着手背蔓延，在掌心凝固成一柄长枪。
借着奔跑的冲势，长枪贯穿了最前面一人的胸膛。
红色液体回流、重组，化作一面半人高的塔盾，挡住了侧面飞来的火球。
火球撞击盾面，炸出火星。
紧接着，盾牌边缘延伸出锯齿，化作一柄巨斧。
苏墨挥臂横扫。
两颗头颅高高飞起。
从枪到盾，从盾到斧，再到链刃与长剑。
那抹妖异的红色在他手中不断变换形态，每一次变化都带走一条性命。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杀戮效率。
碎月教徒的尸体铺了一路。
抵达钟楼的时候，情况变得有些棘手。
大量碎月教成员挤在狭窄的空间内，闪灵项链的瞬移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撞墙。
不过红剑的使用就方便多了。
苏墨把红剑插进了身旁的墙壁里。
那些把守入口的教徒还在警惕地盯着周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墙面正在鼓起。
数根血红色的尖刺从墙里暴射而出，将他们钉成了刺猬。
传送点的位置倒是不难找。
按照游戏攻略，应该在顶层的某个房间里。
再加上薇琪通过胸针给他指示方向，基本上就是一路杀上去就完事了。
来到顶层。
走廊两侧是一排紧闭的木门，看起来都差不多。
苏墨只能挨个开门查看。
苏墨推开不知道第几扇门，然后愣住了。
房间里有两个人。
一个黑皮肤的…女人？还是男人？
头上顶留着鸡冠头，苏墨实在描述不出来那是个什么造型。
上半身倒是挺丰满的，肌肉线条也很健美。
此时这位正骑在另一个人身上。
被压在下面的那位转过头，露出一张苏墨认识的脸。
米卡・斯提亚特。
原男主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看到苏墨的瞬间仿佛看到了救星。
“救…”
砰。
苏墨把门关上了。
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虽然米卡之前确实得罪过他，但这绝对不是他打扰米卡雅兴的理由。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传送点。
按照游戏剧情，传送点那里应该有个 Boss。
而且这个 Boss在原作里是要和当前好感度最高的女主一起打的。
不过现在梅莉被调走了，薇琪在坐镇指挥，蕾娜应该也在别的地方处理杂兵。
下一扇门。
苏墨推开，眼前的景象证实了他的猜测。
房间中央立着一根长条状的金属物体，顶端悬浮着一个漆黑的漩涡——传送门。
漩涡里正好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准备出来的碎月教徒。
“中午好。”
苏墨打了个招呼。
红剑化作战斧，一斧子劈了下去。
那颗脑袋连同半个身子被斩成两半，血溅在传送门的边缘，然后被黑色的漩涡吞噬。
苏墨环顾四周。
奇怪。
Boss呢？
按照游戏设定，这里应该有一个中型 Boss守着才对。
他抬起手，对着胸针汇报情况。
“传送点已经找到，已对其进行破坏。”
胸针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杂乱的电流声和金铁交鸣的爆响
“薇琪？”
没有回应。
苏墨转身看向窗外。
行政楼的方向，一道冲天的火柱染红了半边天空，那里正是薇琪坐镇指挥的地方。
如果按照原作剧情，那个应该守在这里的Boss，现在多半是在行政楼。
万一和当初他闯副本时一样，遇到那种不符合剧情的超标 Boss怎么办？
他现在在南部钟楼，薇琪在北边的指挥中心。
全速跑过去至少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足够出很多事了。
苏墨扫了一眼窗外。
钟楼很高，能俯瞰大半个校园。
他灵机一动。
他抬起右手，红色的液态金属汇聚成一柄巨大无比的战锤。
苏墨抡起锤子，朝着墙壁狠狠砸了下去。
轰——！
整面墙被砸出一个大洞，砖石碎屑四散飞溅。
冷风灌进来，夹杂着远处的喊杀声。
苏墨站在洞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几十米的高度。
红剑再次变形，这次变成了一把滑翔伞的形状。
能飞起来吗？
试试吧。
飞不起来的话，大不了在半空中变成链刃勾住钟楼。
苏墨纵身一跃。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红色的伞面在空中展开，居然真的产生了升力。
苏墨借着气流滑翔，朝着北边的方向飞去。
——
几分钟后，蕾娜赶到了钟楼顶层。
她站在那个被砸出的大洞前，看着远处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红色身影。
“真的能飞起来啊…”
她轻声感叹，声音里带着一丝丝崇拜。
“不愧是哥哥。”
“明明还想帮哥哥一把的…”
她目测了一下距离。
那个巨大的红色滑翔翼虽然巧妙，但并不足以支撑他快速赶到行政楼。
“不过这个距离，应该飞不到皇女殿下那里吧。”
蕾娜的影子开始扭曲。
黑暗在她脚下蔓延，不断翻涌、膨胀。
然后，一只巨大的黑鸟从影子里钻了出来。
黑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振翅飞向天空，朝着苏墨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