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身影消失在别墅大门外,苏晚晴依旧站在玄关处,久久没有动弹。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他亲吻时留下的温热。
她的鼻息间,仿佛还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清香。
她的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填满了。
“在家乖乖的。”
那句带着一丝命令口吻的话,还在她的耳边一遍遍回响。
苏晚晴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原来,这就是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着的感觉吗?
真好。
“哎哟!我的好女儿!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发呆呀?是不是舍不得我的好女婿走呀?”
一个热情的声音,将苏晚晴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王琴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一双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妈!你……你胡说什么呢!”
苏晚晴的脸一下就红了,又羞又窘,连忙放下手,转身就想上楼。
“哎哎哎!别走啊!”
王琴一把拉住她,将她拖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挨着她,搓着手,一脸神秘的问道:
“好女儿,你跟妈说实话,你和林玄……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哪个啊?!”苏晚晴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哟,你还跟妈装!”王琴用胳膊肘捅了捅她,挤眉弄眼道,“就是……圆房了呗!妈是过来人,一看你们俩今天早上那腻歪劲儿,就知道了!”
“妈!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了!”苏晚晴又羞又恼,站起身就要走。
“好好好!妈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王琴连忙将她拉住,生怕这个宝贝女儿跑了。
她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拉着苏晚晴的手,很认真的说道:
“晚晴啊,妈跟你说正经的。”
“你看啊,林玄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废物了。他现在是我们苏家的顶梁柱,是我们全家的保护神!他一句话,几亿美金就到账了!他一个眼神,那些以前敢欺负我们的人,就得跪地求饶!这是多大的本事!”
王琴越说越激动,眼中满是崇拜。
“所以啊,我的好女儿,你可得抓紧了!”
“什么抓紧了?”苏晚晴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肚子啊!”王琴一拍大腿,压低了声音,急切的说道,“你得赶紧给林玄生个大胖小子!最好是龙凤胎!你想想,像林玄这么厉害的人,他的后代,那还了得?一生下来,就是含着钻石汤匙出生的!”
“只有你给他生了孩子,你这苏家女主人的位置,才算是真正坐稳了!懂不懂?”
听着母亲这番话,苏晚晴只觉得一阵头大。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王琴,无奈道:“妈,你想得也太远了吧……”
“什么远啊!这叫未雨绸缪!”王琴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别不当回事!你看看昨晚那个姓秦的女人,一看就对咱们家林玄没安好心!现在林玄这么优秀,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你可得有危机感!”
“好了好了,妈,我知道了,我有分寸。”苏晚晴实在不想再跟她讨论这个话题,只能敷衍的应付。
看到女儿这副样子,王琴也只能叹了口气,但很快,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再次凑了过来。
“对了,晚晴,你跟妈说说,咱们家林玄……他都喜欢吃什么菜啊?有什么忌口没有?他平时喜欢什么颜色啊?对了对了,他那身衣服也太素了,妈明天就去给他订做一百套!所有大牌子一样来十套!”
看着母亲那副狂热的模样,苏晚晴的额角滑下几道黑线。
她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一个人的地位变了,身边人的态度也会跟着改变。
林玄成了那个最重要的人,而王琴,就是最想跟着沾光的那一个。
……
蓝山咖啡馆。
坐落在江城云龙湖畔,是城中最高档的会所之一。
顶层,VIP包厢。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与山景。
室内装潢很雅致,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与淡淡的檀香。
秦若雪静静的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依旧穿着那袭月白色的长裙,脸上没有化妆,却难掩姿色。
只是此刻,她那双往日里总是很平静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她面前的咖啡,已经换了三杯,从滚烫,到温热,再到此刻的冰凉。
可她一口都没有喝。
她的目光,不时望向包厢的门口。
他在来的路上了吗?
他会不会不来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秦若雪的心便不由自主的一紧。
昨夜,当她终于找到林玄,却发现他竟然已经娶妻,并且生活在那样一个普通的家庭里时,她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但经过一夜的冷静,她已经想通了很多事。
魁首转世,历经沉沦,或许,选择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融入凡尘,是他的一种修行。
而那个叫苏晚晴的女人……或许,也只是他这场修行中的一个过客。
自己的使命,是引导他,唤醒他,让他重归神座。
她不该纠结于这些凡俗的儿女情长。
对,就是这样。
秦若雪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诫自己。
可当她一想到林玄昨夜看着苏晚晴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温柔,她的心,还是会没来由的泛起一丝酸涩。
就在她心绪不宁之际。
“吱呀——”
包厢的门被侍者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迎着窗外的阳光,缓缓走了进来。
秦若雪的呼吸,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她的瞳孔也不由自主的微微放大。
来了!
他来了!
今天的林玄,没有穿昨晚那身西装,只是一套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干净利落。
但他身上那股沉静的气度,却比任何华服都更能彰显其不凡。
他就那么平静的走来,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某种韵律,让整个包厢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秦若雪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
她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林玄,你来了。”
“嗯。”
林玄淡淡的应了一声,走到她的对面坐下,目光平静的与她对视。
那眼神深邃淡漠,不带一丝波澜。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面对旧相识的半分异样。
就好像在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秦若雪心中那丝刚刚泛起的酸涩,瞬间变成了失落。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客套话,在这一刻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在他这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注视下,任何铺垫和试探都显得可笑。
包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还是秦若雪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僵局。
她决定开门见山。
“林玄。”
她的声音清冷。
“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很匪夷所思,但请你务必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千真万确。”
林玄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侍者刚刚送上的清水,轻轻抿了一口,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秦若雪定了定神,缓缓说道:“我来自北方古武世家,秦家。”
“我们家族,从数百年前开始,就肩负着一个使命——守护一件名为星晷的古物。”
“那件古物,非金非玉,来历神秘,其上烙印着我们家族穷尽数代之力,都无法完全解开的古老星图。”
“而家族的古籍中,一直流传着一个预言。”
她说到这里,抬起眼,紧紧的盯着林玄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预言说,当沉寂的灵源再次复苏之际,星晷便会指引我们,找到它真正的主人。”
“届时,神狱将启,魁首归来!”
说到最后四个字,秦若雪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死死的盯着林玄,企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震惊、迷茫,或是恍然大悟。
然而,她失望了。
林玄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就那么静静的听着,眼神深邃的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仿佛她口中那足以颠覆世界观的神狱、魁首,不过是两个普通的名词。
这……这怎么可能?!
秦若雪的心里翻江倒海。
难道,他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觉醒吗?
还是说,他的心境已经强大到,即便听到这等秘辛,也无法令其动容分毫的境地?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感到了一股无力感。
“林玄……”
秦若雪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之所以会找上你,是因为就在不久前,沉寂了数百年的星晷,突然异动,发出了光芒!而它所指引的方向,正是江城!”
“更重要的是……”
她紧紧的攥着手心,鼓起勇气问道:
“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与星晷同源,甚至更高层次的古老印记的气息!”
“所以……你最近,是否接触过一些不合常理的事物?或者,你的脑海中,有没有突然涌现出一些,不属于你今生该有的记忆片段?”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问完,她便屏住呼吸,紧张的等待着林玄的回答。
她觉得,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直接的引导了。
只要林玄有丝毫的记忆复苏,听到这些,必然会产生巨大的反应!
然而。
林玄依旧没有如她所愿。
他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抬起眼眸,平静的看着她,缓缓的反问道:
“秦小姐。”
“你似乎,很希望我想起些什么?”
轰!
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秦若雪的心上。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是啊。
我希望他想起什么?
是希望他记起,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神狱魁首?
还是希望他记起,当年在大学校园里,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沉默青涩的少年?
这一瞬间,她的心乱了。
而林玄,没有给她任何思考和调整的时间。
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灵魂,看到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挣扎。
他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说的这些,很有趣。”
“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个所谓的古老世家,一件所谓的神秘古物,一个所谓的预言……”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股无形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
秦若雪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存在。
她听到了林玄那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清晰响起。
“秦小姐,你今天来找我,说了这么多。”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就算我真的是你们预言中的那个人。”
“那你们秦家……又有什么资格,来引导我?”
“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又或者说……”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们秦家,守护了那件东西数百年。”
“就真的……没有生出过,将它据为己有的念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