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钱声·第一卷市井少年，祸起钱缘·第五章雨夜破庙，患难真情
夜色如墨，笼罩着连绵的群山。肖道佳和石小当在密林中狂奔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敢停下脚步。两人皆是疲惫不堪，脚下的草鞋早已磨破，露出的脚趾沾满了泥土和血泡，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肖道佳的肩膀上缠着布条，那是石小当用自己的衣衫撕成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伤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但他不敢停下，不敢回头，凌云霄的身影，爷爷的身影，那些死去的丐帮弟子的身影，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支撑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石小当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小腹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却依旧咬着牙，扶着肖道佳，不肯让他倒下。他知道，现在的肖道佳，不仅身负重伤，更背负着沉重的使命。他不能让肖道佳出事，无论如何，都不能。
“道佳，你撑住点。”石小当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前面好像有座破庙，我们去那里歇歇脚，找点水喝。”
肖道佳抬起头，顺着石小当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矗立着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宇的屋顶已经塌了大半，墙壁上布满了裂痕，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但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能有这样一座破庙遮风挡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地朝着破庙走去。走到庙门口，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两人连连咳嗽。庙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尊残破的山神塑像，孤零零地立在中央。塑像的脸上布满了蛛网，身上的彩绘早已剥落，看起来有些阴森可怖。
肖道佳和石小当踉跄着走进庙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瘫倒在地。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一动也不想动。
“水……我想喝水。”肖道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微弱。他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嘴唇上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渗着血丝。
石小当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只觉得眼前一黑，又重重地跌坐回去。他苦笑一声，看着肖道佳：“我也想喝，可是这破庙里，哪里有水啊。”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响起了一阵闷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雨点打在破庙的屋顶上，打在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不一会儿，雨势就变得越来越大，形成了一道厚厚的雨帘，将整座破庙都笼罩在其中。
肖道佳和石小当对视一眼，皆是喜出望外。石小当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庙门口，伸出手去接雨水。雨水冰凉刺骨，落在手心里，却带着一股甘甜的味道。他接了满满一捧水，小心翼翼地递到肖道佳面前：“道佳，快喝。”
肖道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水，一饮而尽。冰凉的雨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滋润着干渴的喉咙，让他瞬间觉得舒服了不少。他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对着石小当笑了笑：“谢谢你，小当。”
“谢什么，我们是兄弟。”石小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也接了一捧水，喝了起来。
两人喝了几捧雨水，稍微缓解了一下口渴的感觉。石小当看着肖道佳肩膀上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道佳，你的伤口得处理一下。不然的话，很容易发炎的。”
肖道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显然已经开始发炎了。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里荒郊野岭的，哪里有药啊。只能先忍着了。”
石小当咬了咬牙，他环顾了一下破庙，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堆干草上。他眼睛一亮，连忙走过去，翻找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从干草堆里翻出了几株草药，脸上露出了喜色：“道佳，你看！是止血草！”
肖道佳看着石小当手里的草药，也是一愣：“你认识这种草？”
“当然认识。”石小当点了点头，“我爹以前是丐帮的采药人，他教过我很多草药的知识。这种止血草，止血消炎的效果很好。”
他说着，拿起草药，走到庙门口，用雨水将草药洗干净，然后放在嘴里，嚼了起来。草药的味道很苦，苦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强忍着，将草药嚼成了糊状。
他走到肖道佳面前，小心翼翼地将草药糊敷在肖道佳的伤口上。草药糊冰凉刺骨，敷在伤口上，瞬间缓解了不少疼痛。肖道佳舒服地叹了口气，看着石小当，眼神里满是感激。
“小当，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肖道佳由衷地说道。如果不是石小当，他现在恐怕已经死在罗刹门的刀下了。
“说什么傻话。”石小当笑了笑，“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本就该互相扶持。再说了，你的爷爷救过我好几次，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肖道佳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在扬州钱眼巷的日子，想起爷爷经常接济石小当，想起石小当总是蹲在当铺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里面。那时候的他们，一个是当铺的少主，一个是丐帮的乞丐，看似天差地别，却有着一份纯真的友谊。
“小当，”肖道佳看着石小当，认真地说道，“等我们找到剑宗的秘库，等我们打败了罗刹门，我一定和你一起，重振丐帮。我要帮你洗清你父亲的冤屈，要让那些蛀虫付出代价。”
石小当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的父亲被丐帮的长老诬陷勾结罗刹门，惨死在狱中。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为父亲报仇的机会。肖道佳的话，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的心房。
“道佳，谢谢你。”石小当的声音哽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算是死，也值了。”
“不许说这种话。”肖道佳皱起眉头，“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我们要一起打败罗刹门，一起重振剑宗，一起重振丐帮，一起看遍这江湖的风景。”
“嗯！”石小当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肖道佳的手。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像是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在这风雨飘摇的破庙里，传递着温暖和力量。
雨越下越大，破庙的屋顶漏了雨，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滴下来，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洼。风声呼啸，雨声淅沥，夹杂着远处的狼嚎，让这座破庙显得更加阴森。
但肖道佳和石小当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害怕。他们相互依偎着，坐在角落里，听着风雨声，聊着天。他们聊扬州的钱眼巷，聊当铺里的铜钱，聊丐帮的忠义弟子，聊剑宗的遗志，聊未来的江湖。
肖道佳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小册子，那是凌云霄给他的破邪剑法入门心法。他借着从破洞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地翻阅着。小册子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旧可以辨认。上面记载着破邪剑法的入门心法，还有一些修炼的要诀。
肖道佳按照心法上的记载，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开始运功。一股微弱的内力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缓缓地流向全身。内力流过肩膀的伤口时，带来了一阵轻微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舒服的感觉。
石小当看着肖道佳修炼的样子，没有打扰他。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身影。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为父亲报仇，一定要让那些陷害父亲的人，血债血偿。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了一道彩虹，阳光透过破庙的破洞，洒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肖道佳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舒畅，肩膀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自己的内力，比之前浑厚了一些。
“道佳，你醒了？”石小当也睁开了眼睛，看着肖道佳，露出了笑容。
“嗯。”肖道佳点了点头，他看了看窗外的彩虹，又看了看石小当，“雨停了，我们该走了。云雾山还在等着我们。”
石小当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身边的打狗棒。他看着肖道佳，眼神里满是坚定：“走！我们这就去云雾山！找到秘库，继承剑宗的遗志！”
肖道佳攥紧了掌心的开元通宝，攥紧了怀里的小册子，眼神里充满了斗志。他抬头望向窗外，望向云雾山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爷爷，凌前辈，赵舵主，还有那些死去的英雄们，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你们的嘱托，一定会让正义的光芒，照亮这片江湖！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了破庙。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温暖而明亮。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前方的路，依旧漫长而艰险，但他们的心中，却充满了希望。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孤身一人。他们的身后，有着无数的英魂在守护着他们。他们的前方，有着正义的光芒在指引着他们。
剑影随行，钱声在耳。他们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