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云涌(下)

刚踏进大厅，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里的奢华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大厅的面积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是进口的大理石，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天花板高达十几米，装饰着精美的浮雕，正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少说有上千颗水晶，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墙上挂着各种名画，我虽然不咋地懂艺术，但光看那些精美的画框和特殊的灯光，就知道价值不菲。角落里摆着各种古董花瓶、雕塑，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够普通人家生活一辈子。

而在大厅中央，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粗略一数，至少有四五十人。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手里端着香槟或红酒，小声交谈着。男的都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女的则穿着各式各样的晚礼服，珠光宝气。

整个场景，就像电影里的上流社会聚会。

而我穿着黑色战斗服走进来，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的对话都停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疑惑，有好奇，有轻蔑，还有...敌意。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闯入羊群的狼，格格不入。

“别在意他们。“云嫣小声说，语气温和，“他们只是没见过你这么...这么特别的出场方式而已。“

“我不在意。“我平静地说，但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手腕的手表带上。

云嫣注意到了我的动作，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带着我往大厅深处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但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那是谁啊?怎么穿成那样?“

“不知道，看起来像个保镖...“

“保镖?哪有保镖敢穿成这样来宴会的?“

“会不会是哪个家族的私生子，想搞事情?“

“你看他那身装备，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云小姐怎么把他带进来了?不怕出事吗?“

我充耳不闻，目光始终盯着大厅深处的高台。

“林先生。“云嫣边走边说，“你今晚来，是专门找火家大少火乱舞的，对吧?“

“对。“我没有隐瞒。

“关于「天启者」选拔的事?“

“你都知道?“

“我多少听说了一些。“云嫣轻叹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其实我个人觉得，这件事火家做得确实不太地道。但是...“

她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我看着她。

“但是以火家的能量，想要一个「天启者」的名额，真的不是什么难事。“云嫣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林先生，我不是在打击你，只是想让你理解现实。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努力并不一定能得到公平的回报。“

“我不接受。“我的声音很坚定。

云嫣盯着我看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我喜欢你这种不服输的性格。“

她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火乱舞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他的脾气很暴躁，而且非常自负。你待会儿见到他，最好注意说话方式，不要直接激怒他。“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云嫣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因为我不想看到有人无谓地受伤。虽然云家和火家有合作关系，但我个人并不赞同他们的很多做法。所以，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小补偿吧。“

她指了指大厅尽头的高台:

“看到那个穿红色西装的年轻人了吗?那就是火乱舞。“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高台上站着几个人，中间那个格外显眼。

那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鲜红色的西装，黑色衬衫，酒红色的领带。红色西装在这种场合本就够招摇了，而他居然还在西装上别了一个钻石胸针，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头发用发胶梳成背头，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算是英俊，但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表情，让人一看就生厌。

此刻，他正端着一杯红酒，和身边几个人谈笑风生，不时发出夸张的大笑，仿佛在刻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火乱舞...“我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逐渐变冷。

就是这个人，抢走了我的名额。

就是这个人，让我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林先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云嫣说，“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记住我的话，不要冲动。“

说完，她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我深吸一口气，朝高台走去。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但那些打量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的声音却更密集了。

我充耳不闻，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我每走一步，心中的怒火就燃烧得更旺一分。

终于，他来到了高台下。

火乱舞似乎注意到了骚动，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夸张而刺耳:

“哎呀呀!这不是那个选拔考试里大放异彩的林什么来着吗?欢迎欢迎啊!“

他放下酒杯，从高台上走下来，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我真没想到，林先生愿意会来!来来来，让我好好看看...“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那身黑色战斗服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笑得更夸张了:

“哈哈哈哈!战斗服?林先生，您这是什么造型啊?Cosplay吗?还是说，您以为今晚是漫展?“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轻蔑。

“还是说...“火乱舞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玩味，“林先生是来砸场子的?“

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他的反应。

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火乱舞，一字一句地说:

“我来，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哦?“火乱舞挑了挑眉，“拿回什么?钱吗？现在还来得及呢。“

“我要的不是钱，“林梦的声音很冷，“我要的，是我的天启者名额。“

火乱舞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也停了。

整个大厅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过了几秒，火乱舞又笑了，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轻蔑:

“「天启者」名额?林先生，你在说什么?那是我的名额，怎么变成你的了?“

“那本来就是我的。“我说，“我通过了所有考核，成绩排在前列。是你们火家在背后动手脚，取消了我的资格。“

“证据呢?“火乱舞摊开手，“林先生，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这可就是诽谤了。“

“我...“

“而且啊。“火乱舞打断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傲慢，“就算是我们火家做的，那又怎么样?“

他一步一步走近林梦:

“你有背景吗?没有。你有家族支持吗?没有。你有钱吗?没有。“

“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觉得那个名额应该是你的?“他的脸几乎贴到了林梦面前，“就凭您努力了?就凭你拼命了?就凭你流了很多汗、吃了很多苦?“

“林梦，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在这个世界上，努力屁用没有。背景、资源、人脉、金钱，这些才是决定一切的东西。你一个普通人，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你的出身，也改变不了你就是个nobody的事实。我火家，几代人百年的积累，凭什么要和你个穷学生，十来年的寒窗苦读，区区年轻时奋斗拼搏的积累，相提并论？“

“所以，识相点。“他退后一步，语气变得更加轻蔑，“拿着钱，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该上学上学，该打工打工，别老想着什么名额，明年再来吧！“

“不然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你的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我努力压抑着胸中的怒火，努力让自己不要冲动。

但就在这时，大厅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冰冷而充满压迫感。

人群像被犁开的土地，自动分向两边，让出一条路。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我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因为我看到了一张我做梦都不会忘记的脸。

霍玲。

那个害得小妈至今昏迷不醒的凶手。

那个我发誓一定要亲手抓住、让她付出代价的人。

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穿着一袭黑色的晚礼服，露肩设计，将她的身材展现无遗。她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红唇如血。

她的眼神依然冰冷，依然冷漠，就像一条毒蛇，随时准备咬人。

而当她的目光扫过大厅，落在我身上时，她的脚步也停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也认出了我。

时间静止了。

我和霍玲，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彼此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后退，远离这两人。

“你...“我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玲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巧了，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

“霍玲小姐，你和这小子认识？“火乱舞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动了。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朝霍玲冲了过去。

“霍玲!“

我的吼声在大厅里炸响，震得水晶吊灯都微微颤动。

「套中人」的余党居然在这里，这里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不行！必须趁现在控制住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尖叫着躲避。

而霍玲，却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