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火起

“林梦，你听我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

电话里，叶玲的声音带着焦虑，“我知道你很愤怒，但千万不要冲动。这件事我会继续想办法，你相信我...“

“我明白，玲姐。“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让叶玲有些不安，“我会冷静的，不会做傻事。“

“真的?“

“真的。“我靠在自家小区的长椅上，看着远处大楼的灯光，“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能做什么傻事呢?我会一直等你的好消息。“

“那就好...林梦，我保证会查清楚的，你...“

“玲姐，我知道了。“我打断她，“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这段时间多亏了你，我没事的，就这样吧，我挂了。“

挂断电话，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冷静?

怎么可能冷静?

这段时间付出了多少，只有我自己清楚。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训练，被打得浑身青紫，被如山般的作业压得喘不过气来，在选拔场上咬牙坚持到最后...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痛苦，就因为一句“需要进一步核实审查“，就被抹杀了?

开什么玩笑!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江辰的号码。

江辰说过，如果遇到困难，可以随时找他。

现在，是时候看看这位Y市江家大少爷，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了。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通。

“喂?“江辰的声音有些困倦，显然已经睡了。

“江少，是我，林梦。“

“林梦?“江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坐起来了，“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但我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关于「天启者」选拔的事情。“

“「天启者」选拔?“江辰愣了一下，“你不是通过了吗?我前几天还听叶玲说...“

“我的名额被取消了，或者说，被人截胡了。“我简洁地说，“总部说需要进一步核实，但已经好多天了，到现在还没有给出具体理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就在庆祝会之后不久。“

“理由呢?“

“没有明确理由，只说我的名额被人用了，需要核实。“我握紧手机，“江少，我想请您帮我调查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以您在Y市的关系网，应该能查到些什么吧?“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的沉默更长。

“林梦...“江辰的声音变得有些为难，“这件事，恐怕我帮不了你。“

我一愣:“为什么?“

“「天启」组织虽然和江家有合作关系，但他们的内部事务，尤其是人事任命这种敏感问题，我们是不便干涉的，“江辰叹了口气，“而且，能在总部层面直接掉包一个候选人的资格，背后的能量肯定不小。我如果贸然插手...“

“会给江家带来麻烦，是吗?“我的声音很冷。

“对不起，林梦。“江辰真诚地说，“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这件事涉及的层面太高了。我只是江家的继承人之一，不是家主，很多事情我做不了主。“

“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打扰您了，江少。“

“林梦，你听我说...“

我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眼神越来越冷。

江辰帮不了。

那可双儿呢?罗刚呢?

他们连内幕都不知道，又能帮上什么忙?

至于夏风...那就更不可能了，以这段时间接触下来的情况来看，他应该只会以「天启者」前辈的角色来看待这件事。

我想起叶玲在电话里的欲言又止，想起夏风那些反常的举动，我沉默了。

我不会去找夏风的。

至少在搞清楚夏风的真实目的之前，我不会。

我靠在长椅上，看着夜空。

云层很厚，遮住了所有星光。

就像我现在的处境——四面楚歌，看不到一丝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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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照常去学校上课。

我强迫自己表现得和平时一样，上课、做笔记、和同学说笑。

但可双儿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梦，你今天怎么了?“下课时，她凑过来小声问，“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我勉强笑了笑。

“期末考都过了，你还不放松一下?“可双儿说，“对了，晚上几个同学约着去看电影，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还有事。“

“什么事啊?又要去俱乐部?“

“嗯。“

可双儿叹了口气:“你最近真的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知道吗?“

“我知道。“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有分寸。“

中午放学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医院。

小妈还躺在ICU里，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地跳动着，证明她还活着，但何时能醒来，医生也给不出确切答案。

“小妈。“我坐在病床边，握着她冰冷的手，“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

“我本来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改变一切。我以为我可以通过选拔，成为天启者，获得保护你的力量。“

“但我错了。“我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个世界不是努力就有回报的。有些东西，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够对抗的。“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是病房里唯一的声响。

“但我不会放弃。“我握紧小妈的手，“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一定会查出来。我一定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梦先生，我是xxx律师，从属Y市火家集团公司旗下。我想见你一面，方便的话，请下午三点到市中心希尔顿酒店咖啡厅。“

火家?

我皱起眉头。

Y市有几大家族，江家、火家、云家...除了云家是近几年靠科技投资爬升上来的，其它基本都是盘踞多年的老牌势力。

但火家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回复了一条:

“什么事?“

很快，对方回复:

“关于您天启者选拔的事情。当面谈比较方便。“

我盯着这条短信，眼神变得锐利。

火家...天启者选拔...

难道...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

“好，下午三点见。“

抱歉啦王老师(-人-)，我这人又得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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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分，我准时出现在希尔顿酒店的咖啡厅门口。

这是Y市最高档的酒店之一，装潢奢华，来来往往的都是衣着光鲜的商界人士。

我穿着普通的校服，背着书包，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门口的迎宾小姐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有人约我。“我说，“火家的人。“

“哦，您是林梦先生吧?“迎宾小姐的态度立刻变了，变得更加恭敬，“这边请，火家的律师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我跟着她走进咖啡厅，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大约四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手上戴着价值不菲的腕表。他看到林梦，站起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林梦先生吧?我是火家的大律师，姓赵。请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赵律师给我倒了杯咖啡，然后开门见山地说:

“林先生，我这次代表火家少爷来见您，是想和您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关于您天启者选拔名额的事情。“赵律师微笑着说，“想必您也知道，您的名额被取消了。“

我的手握紧了咖啡杯:“你知道内情?“

“当然。“赵律师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因为您的名额，现在在火家少爷手里。“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意思?“

“很简单，“赵律师笑道，“火家少爷也参加了这次「天启者」选拔，成绩和您差不多，当然最后还是落选了。但火家少爷本人是非常，非常渴望把握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的。所以经过火家一些...运作，总部那边有人提到您的资格，把名额转给我家少爷。“

“所以，是你们火家在背后搞鬼?“我的声音很冷。

“搞鬼这个词太难听了，“赵律师摆摆手，“我们只是正常的资源整合。作为候选者，想必您也知道，「天启」组织虽然强大，但也需要各大家族的支持。火家在Y市经营多年，每年给天启组织提供大量资金和资源，要一个「天启者」的名额，不过分吧?“

我死死盯着他:“那你来找我干什么?炫耀?“

“当然不是。“赵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我家少爷虽然要了您的名额，但也不想让您白白吃亏。这是五十万，算是补偿。拿了这笔钱，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您也不要再纠缠。“

“怎么样?这个价格很公道了吧?“他微笑着说，“五十万，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够您上大学，够您照顾家人，够您...“

“够了。“我打断他。

我盯着桌上那张支票，然后抬起头，看着赵律师:

“如果我不接受呢?“

赵律师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说:

“林先生，我劝您想清楚。火家在Y市的能量，不是您能想象的。如果您不识抬举，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让您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比如?“

“比如，让您的学校开除您，“赵律师慢条斯理地说，“比如，让您小妈所在的医院停止治疗。比如，让您以后在Y市找不到任何工作。“

“您才十八岁，前途还很长。“他拿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何必为了一个每年都有的「天启者」名额，毁了自己的人生呢?“

我的拳头握得死紧，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愤怒爆发出来。

深吸一口气，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赵律师露出满意的笑容，“那这张支票...“

“我不要钱。“我说。

“嗯?“

“我说，我不要这五十万。“我看着赵律师的眼睛，“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想见见你家少爷。“我说，“当面和他谈谈这件事。“

赵律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想当面求我家少爷把名额还给您?“

“不。“我摇摇头，“我只是想见见他，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火家花这么大代价。“

赵律师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轻蔑。

“林先生，您可能不太了解。“他说，“我家少爷日理万机，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您一个普通高中生，有什么资格见他?“

“那我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站起来。

“等等。“赵律师叫住他，“您真的不要这五十万?“

“不要。“

“您确定?“

“确定。“我转身就走。

“林梦!“赵律师提高了声音，“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

走出酒店大门，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刚才在里面，我几乎要忍不住动手了。

但我知道，现在动手没有任何意义。

我需要的，是见到火家那位少爷，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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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是一个烫金的信封，里面装着一张同样烫金的请柬。

［诚邀林梦先生

于本周六晚上八点

莅临火家庄园

共迎喜事

着装要求:正式西装

随行人员:不得超过一人

通讯设备:需在门口上交

武器装备:严禁携带

——火家敬邀］

我看着这张请柬，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着装要求?正式西装?

随行人员不得超过一人?

通讯设备需要上交?

武器装备严禁携带?

这是请客，还是立规矩?

我把请柬扔在桌上，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几套校服，几件便服，还有...

一套黑色的战斗服。

这是上次选拔结束后，可双儿送给他的。虽然他的「天启者」资格被取消了，但这套战斗服还是留了下来。

我拿出那套战斗服，仔细检查。

衣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防割、防刺、防弹，还有一定的缓冲作用。腰带上有多个暗袋，可以装一些小型工具。

虽然不是正式「天启者」的制式装备，但对于现在的林梦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坚定。

周六晚上。

火家庄园。

我会穿着这套战斗服去。

至于那些什么着装要求、通讯设备、武器装备的规定?

我一条都不会遵守。

既然对方已经撕破脸，那就没必要再装了。

我握紧拳头。

火家，是吧?

很好。

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