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首航

沈砚推着崭新的幽冥木摆渡船,和老木匠一步步走向忘川河边的长队。

刚挨近队伍边缘,两人身后的船就像块磁铁,瞬间吸走了大半阴灵的目光——原本麻木排队的阴灵们纷纷抬头,眼神里满是好奇。

“那是啥?新船?”

“看着比官船结实多了,连条裂缝都没有……可谁敢私造摆渡船啊?前阵子有个胆肥的,直接被摆渡人打得魂飞魄散了!”

窃窃私语像蚊子似的嗡嗡传开,阴灵们的目光在沈砚、老木匠和新船之间来回扫,好奇里裹着浓浓的畏惧,不少人悄悄往后缩,生怕沾惹上麻烦。

沈砚早料到这反应,压根没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队伍旁的空地上,停下了脚步。

他清了清嗓子,魂力灌注声带,喊声穿透嘈杂:

“各位阴灵同胞听着!我是新入地府的沈砚,这是我和老木匠联手打造的摆渡船!从今天起开通忘川摆渡,摆渡费只要两个阴德点,随到随走不用排队,而且绝对安全,绝不会像官船那样半路散架!”

这话一出,平静的阴灵队伍瞬间炸了锅。

“啥?两个阴德点?官船要十个呢!”

“随到随走是真的?我都排了七天了,魂体快散架了,再等下去肯定熬不过今晚!”

“这船看着是结实,要是真安全,我愿意赌一把!”

阴灵们瞬间激动起来,魂体虚弱的几个更是眼睛发亮。

可激动劲儿一过,大多人又犯了怵,目光不自觉瞟向不远处的官方摆渡点,那里的黑衣摆渡人正虎视眈眈,光是那股煞气就让人不敢靠近。

沈砚一眼看穿他们的顾虑,继续拔高声音:

“我知道你们怕官方报复!可大家想想,他们压榨咱们这么久,漫天要价还故意拖延,多少阴灵活活等得魂飞魄散?咱们凭啥要忍?我的船绝对靠谱,今天首航,前十个上船的,免费摆渡!”

“免费?”

这两个字像惊雷,连最犹豫的阴灵都动了心。对他们这些阴德点所剩无几、魂体随时可能消散的阴灵来说,免费摆渡就是救命的机会。

一个魂体几乎透明的老阴灵颤巍巍飘出来,声音细若游丝:“小伙子,你说的是真的?真免费,还安全?”

“千真万确!”沈砚斩钉截铁点头,指着身后的船,“您先上船检查!这船用的是幽冥木,能扛住忘川河的腐蚀,船缝都封了阴魂胶,比官船结实十倍不止!”

老阴灵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慢慢飘到船边。

他伸手摸了摸船板,光滑又坚固,没有半点松动;再看船缝,阴魂胶填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渗水的缝隙都没有。

“好!我信你!”老阴灵转过身,对着身后喊,“这船真结实,比官船强多了!我先试,要是安全,你们再过来!”

说完他小心翼翼踏上船,船身稳如磐石,半点晃动都没有。老阴灵脸上露出惊喜,对着沈砚用力点头。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其他阴灵的顾虑瞬间消了大半。

几个魂体快撑不住的阴灵立刻飘出来,争先恐后往船上挤:“带我一个!我排了八天了,再等就没了!”

“算我一个!就算被发现,大不了一死,总比在这等死强!”

眨眼间,十个免费名额就满了。

沈砚朝老木匠递了个眼神,老木匠立刻抄起船桨,刚要发力,一个暴怒的声音就炸了过来:“站住!狗胆包天的东西,敢私造摆渡船抢老子生意!”

沈砚抬头一看,正是之前见过的刀疤摆渡人,带着三个黑衣摆渡人气势汹汹飘过来。刀疤脸狰狞扭曲,手里的锁链已经攥紧,上面裹着浓郁的阴气,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河岸边的阴灵瞬间噤声,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船上的十个阴灵也浑身发抖,有两个甚至想跳船逃跑。

“大家别慌!”沈砚立刻挡在船前,声音沉稳有力,“他们不敢胡来!我们只是给大家多一个摆渡选择,没抢任何人的生意,凭啥不让我们过?”

“多一个选择?”刀疤摆渡人冷哼一声,举起锁链指着沈砚的鼻子骂,“忘川摆渡早就归河伯大人垄断了!私造渡船就是违反地府规矩,今天老子不光要砸了你的破船,还要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锁链带着呼啸的阴风砸了过来,速度快如闪电,直逼船身。

沈砚早有防备,立刻调动体内仅存的一级魂力,在船前凝成一道微弱的魂力屏障,同时大喊:“老木匠,开船!往河中间划!”

老木匠反应极快,猛地挥桨划向水面,渡船瞬间朝着河中间驶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锁链砸在魂力屏障上,“嘭”的一声巨响,屏障瞬间碎裂,沈砚的魂体被震得一阵虚幻,嘴角溢出一缕魂血——那是阴灵魂力凝聚的“血”。

“五级魂力!”沈砚心头一沉,刀疤的实力比他高出四个等级,硬拼根本不是对手。

“想跑?没门!”刀疤跳上自己的破旧木船,挥桨就追,船速竟然比沈砚的新船还快几分。另外三个黑衣摆渡人也纷纷跳上船,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老木匠手艺好,但划船速度终究比不过常年摆渡的刀疤。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船上的阴灵吓得蜷缩在船角,哭喊声都发不出来。

“小伙子,咋办?他们快追上了!”老木匠一边拼命划桨,一边焦急大喊。

沈砚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飞速扫过河面。忘川河中间水流湍急,布满了暗礁,官船都是破旧木船,根本经不起碰撞;而他的渡船是幽冥木打造,坚不可摧——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往暗礁区划!”沈砚立刻下令,“他们的船是破烂,撞上暗礁就散架,咱们的船不怕!”

老木匠半点不敢犹豫,立刻调转船头,朝着布满黑色尖礁的暗礁区驶去。那些暗礁露出水面的部分像狰狞的怪兽,看着就令人胆寒。

刀疤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蠢货!竟然往暗礁区跑,就算你的船再结实,也经不住暗礁撞!今天你们全都得死在这!”

他想都没想就追了进去,在他看来,沈砚这是自寻死路。

可刚进暗礁区没多久,“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船身就被一块突出的暗礁撞出一道长缝,忘川河水瞬间涌了进来。

“不好!”刀疤脸色骤变,慌忙调整方向。

可已经晚了,他身后一艘黑衣摆渡人的船躲避不及,直接撞在一块巨大的暗礁上,“嘭”的一声巨响,船身瞬间散架!

船上的黑衣摆渡人和几个阴灵掉进忘川河,发出凄厉的惨叫,几秒钟就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这一幕吓得刀疤和剩下两个黑衣摆渡人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往前追,连忙调转船头往回逃。

沈砚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木匠,别管他们,继续往对岸划!”

老木匠点头,奋力划桨。渡船在暗礁区灵活穿梭,偶尔碰到细小礁石也毫发无损,半个时辰后就驶出了暗礁区,朝着对岸驶去。

船上的阴灵们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第一个上船的老阴灵对着沈砚连连道谢:“小伙子,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今天要么被刀疤打死,要么掉进河里魂飞魄散!”

“是啊,太感谢你了!”其他阴灵也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感激。

“不用客气,”沈砚笑了笑,刚说完就觉得一阵虚弱——刚才的魂力消耗太大,他的魂体更虚幻了。

他靠在船舷上,闭上眼睛调动仅存的魂力恢复。

又划了一个时辰,渡船终于抵达对岸。沈砚和老木匠一起,把阴灵们一个个扶下船。

“沈砚小伙子,我们安全了!”老阴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们这就去给你宣传,让所有阴灵都知道,有这么个安全便宜的摆渡船!”

“我们都帮你宣传!”其他阴灵也纷纷表态,随后朝着轮回殿的方向飘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沈砚和老木匠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们成功了!”老木匠激动得声音发颤,“不仅送完了阴灵,还挫败了刀疤的阴谋!”

沈砚点头,心里满是成就感——这是他地府创业的第一步,虽然惊险,但结果圆满。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魂力波动突然从对岸传来,他抬头一看,瞬间皱紧了眉头。

刀疤竟然带着十几个黑衣摆渡人站在岸边,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阴吏,腰间挂着“河伯府”的令牌,眼神冰冷如刀,正死死盯着他们。

“是河伯府的人!”老木匠的脸色瞬间惨白,“小伙子,麻烦大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砚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个青袍阴吏的魂力等级至少在十级以上,比刀疤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再加上十几个黑衣摆渡人,硬拼根本没胜算。

“躲不掉的,只能面对。”沈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不能让咱们的船被砸,不能让之前的努力白费,更不能让信任我的阴灵再被压榨。”

他对着老木匠说:“你在这等着,我去会会他们。”

“不行!太危险了!”老木匠连忙拉住他。

“放心,我有分寸。”沈砚轻轻推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虚幻的魂体,朝着岸边飘去。

刚靠近,刀疤就恶狠狠地骂:“小子,你有种!毁了我的船还害我丢了个兄弟,今天非要你魂飞魄散!”

沈砚压根没理他,径直看向青袍阴吏,拱手道:“这位大人,我是沈砚。我开通摆渡服务只是给阴灵多一个选择,并未违反地府规矩,还请大人明察。”

青袍阴吏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府规矩?忘川摆渡归河伯府垄断,私造渡船就是违规!你不仅私造,还敢反抗河伯府的人,损坏官船、害死阴灵,罪加一等!”

“大人冤枉!”沈砚立刻反驳,“是刀疤先动手砸我的船,我只是正当防卫;那个黑衣摆渡人是自己撞暗礁死的,跟我无关!我收费公道、保证安全,只是想让阴灵们能顺利过河,何罪之有?”

“放肆!在我面前还敢狡辩!”青袍阴吏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限你立刻销毁渡船,跟我回河伯府受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跟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他抬起头,直视着青袍阴吏:“我不会销毁渡船,也不会跟你走!我没做错,绝不屈服!”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青袍阴吏彻底被激怒,对着黑衣摆渡人喊,“给我上!砸烂他的船,把这小子打死!”

十几个黑衣摆渡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锁链泛着阴冷的光。

沈砚知道硬拼不行,转身就往渡船飘,同时大喊:“老木匠,快上船!我们走!”

老木匠刚抄起船桨,青袍阴吏就动了。他的速度快如鬼魅,瞬间就挡在渡船前,伸手就朝沈砚抓来,手掌上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显然是想一招制敌。

沈砚脸色大变,立刻调动所有魂力凝成屏障。

“嘭”的一声巨响,屏障瞬间破碎,他的魂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船板上,喷出一大口魂血,魂体变得更加虚幻,几乎要透明了。

“小伙子!”老木匠急得大喊,想上前扶他,却被几个黑衣摆渡人拦住。

青袍阴吏一步步走近,眼神里满是不屑:“就你这点魂力,也敢跟河伯府作对?自不量力!”

沈砚趴在船板上,艰难地抬起头,嘴角露出倔强的笑容:“就算我打不过你,也绝不会屈服!你压榨阴灵的所作所为,总有一天会有人管的!”

“管我?在这忘川河,河伯大人就是天!”青袍阴吏冷笑一声,举起手就往沈砚头上拍——这一掌下去,沈砚必定魂飞魄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响彻两岸:“住手!”

这声音像洪钟,震得所有人都浑身一颤。青袍阴吏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连忙转身望去。

沈砚也艰难抬头,只见远处飘来一队黑衣阴吏,为首的阴官身材高大、面容威严,腰间挂着“阴司”令牌,正快速飘来。

“是阴司的人!”老木匠喜极而泣,“我们有救了!”

青袍阴吏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万万没想到,阴司的人会突然出现。他连忙收起手,恭敬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阴官很快飘到岸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青袍阴吏身上,语气冰冷:“你是河伯府的人?在这里做什么?”

“回、回大人,”青袍阴吏结结巴巴地说,“这小子私造渡船违规,我正在捉拿他回府受罚。”

“私造渡船?”阴官的目光转向沈砚和渡船,又看向周围的阴灵,“你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围观的阴灵们见阴司的人来了,纷纷鼓起勇气,把刀疤等人长期压榨阴灵、漫天要价、故意拖延时间,以及沈砚开通低价安全摆渡、被刀疤追杀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有几个阴灵还拿出了自己被坑走阴德点的凭证。

阴官越听脸色越沉,转头盯着青袍阴吏,厉声质问:“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青袍阴吏吓得浑身发抖,不敢隐瞒,只能点头:“是、是真的,但这都是刀疤他们干的,跟我、跟河伯府无关!”

“强词夺理!”阴官冷哼一声,“河伯府垄断摆渡、纵容下属草菅魂命,严重违反地府律法!来人,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带回阴司审讯!”

“是!”身后的阴吏们立刻上前,将青袍阴吏、刀疤等人全都控制住。刀疤等人吓得连连求饶,可阴吏们根本不理会,直接押着他们往阴司方向飘去。

解决完这些人,阴官转身看向沈砚,语气缓和了不少:“沈砚是吧?你做得很好,敢于反抗不公,为阴灵谋福利。你的摆渡服务可以继续运营,但要遵守地府规矩,公平公正服务阴灵。”

沈砚连忙挣扎着爬起来,拱手道谢:“多谢大人明察!我一定遵守规矩,好好运营摆渡服务,绝不辜负阴灵们的信任!”

阴官点了点头,叮嘱了几句地府摆渡的注意事项,就带着阴吏们离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沈砚和老木匠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太好了!那些坏蛋都被抓走了!”老木匠激动得直抹眼泪。

沈砚笑了笑,虽然魂体依旧虚弱,但心里满是希望。

有了阴司的认可,他的摆渡服务就能光明正大地运营了——这是他地府创业之路最坚实的一步。

他抬头看向岸边,越来越多的阴灵正朝着渡船飘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沈砚深吸一口气,对着老木匠说:“老木匠,开工!让更多阴灵能顺顺利利渡过忘川河!”

“好!开工!”老木匠拿起船桨,猛地划向水面。渡船再次起航,朝着对岸驶去。

地府特有的灰白色光芒洒在船身上,为这艘承载着希望的幽冥木渡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沈砚的地府创业之路,正式步入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