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砚心灰意冷，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缕极其微弱的魂力波动从旁边飘了过来。
这波动很熟悉，熟悉到让沈砚瞬间愣住，原本模糊的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他猛地睁开眼睛，转头一看，只见一缕几乎透明得快要看不见的残魂，正艰难地朝着他的方向飘来。
残魂的速度慢得可怜，每飘一寸，魂体就虚幻一分，还会有细碎的光点从魂体上剥落，消散在空气中。
“沈…沈砚…”残魂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蚋，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沈砚凑近了些，才看清这残魂的轮廓——竟然是老周！他阳间的合伙人，那个和他一起打拼、一起追梦的兄弟！
“周哥！”沈砚激动地喊出声，魂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又虚幻了几分，“你怎么成这样了？”
老周比他早死三个多月，沈砚一直以为老周已经喝了孟婆汤，进入轮回了。
他没想到，老周竟然还在地府，而且魂体已经虚弱到了这种地步，随时都可能消散。
老周的残魂晃了晃，似乎是在苦笑：“我…我执念太深…不肯喝孟婆汤…也不肯轮回……”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说话的间隙，剥落的光点越来越多，魂体也越来越透明。
沈砚想伸手扶住老周的残魂，可他的手直接从残魂里穿了过去。魂体状态下，他根本无法触碰任何东西。
他只能急得团团转，却什么也做不了：“周哥，你别说话了，保存点魂力！你怎么不轮回啊？轮回了就能重新开始了！”
“重新开始…哪有那么容易…”老周的残魂摇了摇，“我放不下…放不下项目…放不下用户…更放不下你…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完成项目…要给用户兑现承诺…我不甘心…死了都闭不上眼…”
“承诺”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沈砚的心上。
他想起阳间那些信任他们的用户，想起两人熬夜改方案的日子，想起老周当初拍着胸脯说“就算拼了命，也要兑现承诺”的模样，想起老周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的嘱托。
“周哥，我知道，我都知道！”沈砚哽咽了，“我一直在努力，我想完成项目，想兑现承诺，可我…我也死了，我也来到了地府…”
“我知道…我感应到了…所以我才一直等你…”老周的残魂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沈砚…你不能放弃…不能就这么认命…”
话音刚落，老周的残魂猛地一颤，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彻底消散在阴风中。只留下那一句“还用户承诺”，在沈砚的脑海里不断回响，久久不散。
沈砚呆立在原地，眼眶发红。老周的消散，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心底积压的所有情绪——阳间创业失败的悔恨，对老周的愧疚，还有此刻求生的本能。
是啊，他不能放弃！老周为了这个承诺，宁愿魂体消散也不肯轮回，一直在地府等他，就是为了提醒他，不要放弃希望。他怎么能就这么认命，怎么能就这么魂飞魄散？
等死？干杂役？他沈砚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阳间那么难的创业路他都敢闯，难道到了地府，就要认命？
“老周，你放心。”沈砚在心里默念，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不会就这么魂飞魄散。我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一个疯狂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在地府创业！用自己在阳间多年的商业经验，破解地府的沉疴，为自己挣一条活路！
阳间能靠商业思维闯出名堂，地府难道就不行？
这里到处都是低效、混乱，到处都是痛点——登记处效率低下，孟婆汤难喝且无效，忘川摆渡运力不足，阴司职员躺平不作为，孤魂野鬼无家可归…这些痛点，不正是创业的机会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他不再纠结于排队和杂役的选择，而是立刻做出决定——放弃排队，先去摸清地府的情况，找到真正的痛点，然后落地创业项目。
只是，他的魂体本就虚弱，离开排队的队伍，没有阴司的微弱魂力庇护，魂体溃散的风险会更大。
但沈砚已经不在乎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虚弱的魂体，悄悄离开了排队的队伍。
周围的阴灵看到他的举动，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有的甚至还劝了他几句：“小伙子，别傻了，离开队伍，你会魂飞魄散的！”
沈砚没有回头，只是朝着远离登记处的方向飘去。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但他别无选择，这是他唯一的活路，也是他兑现承诺的唯一机会。
他的第一站，是奈何桥。他想先弄清楚，孟婆汤为什么会难喝且无效，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毕竟，喝孟婆汤是阴灵轮回的必经之路，这里的痛点如果能解决，绝对能吸引大量的阴灵。
刚靠近奈何桥，沈砚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怪味，像是馊水混着铁锈，让人忍不住想躲开。
桥边排队喝孟婆汤的阴灵，一个个皱着眉头，满脸痛苦，喝的时候更是龇牙咧嘴，有的甚至喝了一半就吐了出来，魂体因为呕吐的动作，变得更加虚幻。
沈砚拉住一个刚喝完汤的阴灵打听，对方一脸嫌弃地说：
“这孟婆汤，难喝也就罢了，关键是喝了之后，有的执念还是消不了，照样没法顺利轮回。以前不是这样的，听说以前的孟婆汤，虽然也不怎么好喝，但至少能彻底消弭执念，而且味道也没这么冲。”
沈砚心里起了疑，悄悄绕到孟婆汤的熬制处。只见几个小吏正在往大锅里倒原料，里面除了少量泛着微光的液体（想必就是传说中能消弭执念的忘川水精华），更多的是一种浑浊的黑色液体，闻起来就一股异味。
“用这个代替，能省不少成本，剩下的忘川水精华，还能拿去换魂力晶核。”
“是啊，反正那些阴灵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要能勉强消弭一点执念就行，能不能顺利轮回，关我们什么事？”
小吏们的私下嘀咕，清晰地传入了沈砚的耳朵。
原来如此！孟婆汤难喝又没效果，是因为核心原料被替换，背后还藏着阴吏的贪腐！
沈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找到了第一个痛点，也看到了第一个创业的机会。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朝着忘川河的方向飘去。他要做的，不是只解决一个痛点，而是要摸清地府的整体情况，找到一套能系统性解决问题的方案。
调研的路，注定不会顺利。
但沈砚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