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心不冷

“究竟怎么样，才能让这归墟之力停下来。”

李言静静思考，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他依然苦思无果。

“不能着急，不能乱。”

他暗暗自我宽慰，这眼下的三百息时间，是镇元子花费重大代价换来的。

所以李言不能辜负。

还有一点，为了孙悟空，为了白泽。

一旦自己被消除，由于系统绑定，生死与共的关系，孙悟空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

尤其是李言不愿看到天庭那些人得意的嘴脸。

他李言，必须活下去！

“规则之力，世界本源的自我修复，抹除一切。”李言拍打脑袋，嘴里重复吐出这些名词。

很快，一百息时间过去。

“要不然，舍弃白泽大师和天蓬元帅，用剩余的仇恨值来独自逃生？”

这短暂的时间，在眼下又漫长又短暂。

各种想法在李言脑海中闪过，但都被他一一否决。

又是一百息过去。

“此难，莫非无解？”李言皱眉思索。

白泽大师尽管心底也是着急，但现在也没有去打扰李言。

在不知不觉当中，他已经将李言这位年轻人，视作了主心骨。

九十息过去。

李言低下头，他看到自己胸口的山纹，火焰印记，眼神陷入思索。

“或许...值得一试。”

他从系统商店内，花费4500点仇恨值，兑换了一张万界挪移符。

这张挪移符是保命神器，一旦使用，可以无视一切定理规则，随机将使用者挪移至任意世界，可能是三界，也可能是其他位面、

而定向万界挪移符，所需要花费的仇恨值将会高上许多。

但不管如何，此宝祭出，纵使挪移穿越到别的世界，至少还能保全性命。

李言一步向前，他将这张挪移符交给了白泽。

“接下来我会去尝试，但我是第一次面对归墟之力，心里也没底。”

“如果我失败了，就将法力注入到这张挪移符，它会带着你离开这里。”

白泽浑身一颤，面露泪光道：“李小友，这张符，应该由你来用。”

“我已经老了，在此地追随流萤老师前去，挺好。”

他苍老的手将要将挪移符退还，但却被李言更坚定的力量反推回去。

李言的语气不容置疑：“收下，我的道念，不允许我做背弃朋友的人。”

“一人尚且无法守护，又怎么能履行大禹，重岳，流萤等人的意志，怎能做举着火把，传递火光之人。”

白泽攥着挪移符，眼神震动，他望着李言的背影，一步一步朝着归墟之力方向走去。

“老夫相信你！这符，我暂且给你保管着！”

乱葬山世界，李言面对归墟之力的毁灭力量，主动向前，来到其边缘。

只要归墟之力再前进一点，李言就会彻底消失。

李言抬头，仿佛是对着大道，对着世界本源，对着归墟之力，发出低喝：“我！站在这里！”

既然归墟，世界的免疫系统认知错误所产生的，那么将其扶正即可。

理论上如此，所以李言要证明，存在！并非世界免疫系统要清楚的病菌。

他要站在归墟之力面前，展现存在的意义！

李言的胸口，山痕符文爆发出光芒，浑身浮现出山脉的纹路。

“我是山，山永恒存在。”

他尝试伸出一只手，来触碰这归墟之力。

有效，但山痕以肉眼可见的的速度暗淡。

“我，想要活下去。”

李言心口上的火痕跳动，大禹的精神，使得李言心底涌现出暖流。

在归墟毁灭范围内，忽然开出来一朵小花，由纯粹的生机凝结成的花。

花在归墟领域中顽强绽放了三息，这才消失。

李言嘴角扬起笑意，因为这三息，证明了生命会自发抵抗消亡。

接下来，李言召唤出一本星光图书，将其翻开，对着归墟讲述：

“此地曾有一位妖族星君，名字叫做流萤。”

“她在最后一刻，还在教孩子们认星星。”

“她还没说完的那句话是......”

归墟领域忽然停滞了一下，像是在聆听这份故事。

李言暗暗点头，这方法证明有效，但只是展示单一的传承，还是有些单薄。

“单一传承不够，那三族共鸣呢？！”

想到这里，李言再度释放我道燎原，不对，应该是文明传火！

“大禹，重岳，流萤，还有这里的所有英灵。”

“请将你们最后的力量，再借我一次！”

“不是去战斗，而是去告诉这个世界，我们存在过！而且这存在有意义！”

李言深吸口气，只要世界本源认同了，“存在”并不是需要消灭的病菌，归墟的力量，将不会作用在“存在”上！

此刻，整个乱葬山颤动。

那些即将消散的英灵残影，化作千万光点，汇入李言体内。

李言眉心，胸口，心脏上的图案，再度焕发出光芒。

巫族，人族，妖族，此刻再度显现。

三族化作三道画面，放映着每一族从诞生到成长，再到灭亡。

李言对着世界本源道：“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想要抹除的东西，他们不是物体，是无数生命曾经活过，爱过，抗争过的证明！”

嗡！

乱葬山位面震动，归墟之力骤然停下，戛然而止。

灰色的寂灭之力没有消失，而是不再无限扩张，凝固在万葬山核心那片区域。

那片区域变成了一块半透明的结晶。

用李言的理解描述，那是大道本源的伤口结痂了。

而李言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胸口上的山痕永久暗淡了三分，心脏火焰图案出现一道裂痕，眉心上的星图新增了对归墟的记录。

“李言小友！你成功了！”白泽喜极而泣，随后将万界挪移符还给了李言：“老夫知道肯定用不上这玩意。”

“毕竟你可是天地异数啊。”

陷入昏厥的天蓬元帅苏醒了过来，但他的眼神，似乎和以往不同了。

他通过触碰到那一缕的归墟之力，看到了一些景象。

“李真君。”天蓬声音沙哑。

李言略带警惕得看着这位天庭监视者。

“别紧张，我就是想要问你个问题。”这一次，天蓬元帅罕见得没有耍官威。

“什么问题？”

“你不怕吗？”

李言沉默片刻，回应道：“怕，但我更怕的是，如果连我们这些后来者都不肯为他们拼一次命。”

“那他们的牺牲，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天蓬元帅浑身一颤，李言的这句话，击穿了天蓬元帅的心防。

他想起了自己统领天河水军时，那些战死的兄弟。

想起来自己究竟为什么修仙。

想起来自己刚刚踏入修仙一途时，他还是个妖怪。

天蓬深吸口气道：“李真君，接下来的话，出我口，入你耳，再无第三人知晓。”

李言点头，天蓬的话是直接传音到他耳中的。

“第一，玉帝说的七日一报，我会交上去，但内容...我会修饰。”

“第二，西天那边，观音可能盯上你了，你救治红孩儿，平定乱葬山，在他们眼中不是功劳，而是危险思想传播。”

“第三....”

天蓬元帅从怀里拿出一枚古朴的兵符。

“这是我当年还是天河水军总督时的旧物，可以调动部分天河的力量。”

“若你将来真的遇到了天庭不容的绝境，捏碎它....虽然不一定能救你，但至少，能让你知道...”

天蓬元帅情绪逐渐激动，他死死盯着李言，一字一句道：

“在这满天神佛里，记得有个人，曾经也是有血有肉的生灵，而不是冰冷的仙官。”

李言微微一顿，接过了这枚兵符。

天蓬元帅没有背叛天庭，而是立场发生了转变。

究竟是什么？让天蓬元帅产生了这等变化呢？

刚才天蓬元帅只是陷入昏厥，倒在地上。

伴随着归墟危机消亡，乱葬山也已经变成了一处普通的山脉。

天蓬元帅转身就要回去交差，他临别之前，忽然停下脚步。

“李真君...若将来某一天...我变得不像我了。”

“比如说，被迫投胎变成一只猪什么的。”

天蓬元帅自嘲地笑了笑：“到那时，如果你还记得今天，请用你那薪火，烧一烧我这颗快要冷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