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天狼星,情绪幻境

邓布利多教育的初衷是好的。

事实上,随着两人深入,阿兹卡班重刑犯的现状真实而残酷地展现在朱翟眼前。

长期不见天日,海岛恶劣潮湿的环境,以及极度苛刻的饮食条件,将所有人不分男女摧残成一个模样——形容枯槁,瘦骨嶙峋,长发脏乱纠结,蜷缩在角落,目光呆滞,本能地试图将身体藏进地面那三两根秸秆、剩饭残渣或是动物腐烂的尸骸里,或许是为了保暖,也或许是为了逃避摄魂怪的巡视。

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让这里的重刑犯几乎成了名为人的怪物。

只不过就连邓布利多可能都没有想到,情绪、魔力和内脏的相互转化,能够躲过摄魂怪的不断侵蚀,甚至还能保留意识在摄魂怪的餐饭里加料……

再看朱翟如逛动物园一般好奇张望的模样,邓布利多明白,这场生动的教育课提前宣告失败。

两人沿着漆黑潮湿的甬道,几乎走到尽头才停下。

能够被关在这里的重刑犯,基本都是当年跟随伏地魔的核心骨干。

邓布利多隔着栏杆看着里面,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如蜡像雕塑一般的小天狼星,此前准备好的话,在喉间翻涌后,化为一声长叹。

在那个最黑暗的年代,凤凰社是藏在乌云当中,那一抹可能带来破晓的晨光。而小天狼星在其中是最坚定,也最为亮眼的那一批。谁也不知道伏地魔给出了什么无法拒绝的条件,让这位曾经高傲不羁而忠诚的格兰芬多背叛了自己的好友,背叛了凤凰社,背叛了光明。

“好久不见,小天狼星。”

邓布利多高大的身影矮了下来。他半蹲在地上,不顾衣袍沾上地上恶臭、浑浊的污水。

牢房内,那具干尸一般的人垂着脑袋,没有任何反应。

作为局外人的朱翟,很识相地靠在对面的牢房栏杆,回忆着刚刚扫描过的摄魂怪体内的魔法回路,将那立体的复杂图案尽量多的刻在脑海里。

和那边表演哑剧的两人不同,他身后的牢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关押在他身后牢房的囚犯似乎被生人的气息所吸引,那种濒死之人看到生机的贪婪,死者看到活人的憎恨,即便不用回头,朱翟都能清晰感受到。

那只黑黢黢、油腻的,混杂着不知道什么恶心东西的手,缓缓地靠近朱翟的袍子。

但一根金属般的魔杖,虚点着他的额心。

这反而让囚犯更加兴奋。

穿着霍格沃茨校袍的毛头小子,完全不知道世间险恶,居然这么明晃晃地把魔杖伸了进来。

只要拿到它,只要拿到它,或许就能从这永无天日的黑暗中逃离出去。

囚犯多年封闭的内心破开一丝裂缝。他感觉到了生机,看到了希望。

但更快的是,他看到了一抹绿光。

魔杖顶端那点蕴含着杀意的绿光,一闪而逝,没入他眉心。

“啊!不——”

惨叫声回荡,男人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毫无进展的邓布利多回过头,疑惑地看过来。

“哦,看你们气氛有点尴尬,放个荧光咒活跃一下。”

朱翟收回魔剑,用尖锐的剑锋剔着手指盖。

邓布利多看了眼被吓得缩在角落的囚犯,再想想刚刚感受到的淡淡的杀意,心中很是无奈。

自由掌控了情绪的朱翟,有时候连他都无法看清了。

邓布利多见小天狼星无动于衷,封闭内心,无法交流的样子,知道这趟失败的旅行该结束了。

然而不等他开口。原本表现得好像事不关己的朱翟突然说道:

“能不能多待一会?”

邓布利多静静站着,等待下文。

他看出来朱翟是在研究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不重要,重要的是,朱翟是一个知道分寸的人。

就像大家很默契的没有揭开昨晚的事。

大家在那些涉及黑白边缘的事上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默契,而现在朱翟的小小的得寸进尺,并不寻常。

“您知道的,马尔福家的小子最近天天缠着我,说要找我学一点东西,稍微不那么光明的手段。”朱翟说道,“这里能给我不少灵感。”

邓布利多几乎立马领悟到了朱翟的意思,他顺着话题故意表现得很严肃:“我想我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宽容了,以至于让你支持学生之间的私斗?德拉科还是个孩子。你不该放纵他和哈利波特之间的矛盾升级。”

话音刚落,邓布利多就敏锐感觉到身后牢房有了细微动静。

“但是他给的钱,我无法拒绝。”朱翟为难道,“只是一点小摩擦而已。虽然他嘴上叫嚣着说要给哈利波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但我知道,您也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最多只是私下一点小摩擦而已。”

他的语气将心虚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补充说道:“哈利毕竟是救世主,我想他不会在意这点小小的摩擦,小小的挫折。”

邓布利多比他还入戏,神色复杂,带着一丝痛心疾首说道:“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事实上这也有我的责任,我当初只想着让孤苦无依的他远离曾经的那些噩梦,是的,我把他送到了他姑妈家,但德思礼家…我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对待哈利,以至于哈利远比你想象中更加自卑和脆弱。”

隐隐地,邓布利多听到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仿佛那里的尸体活了过来,发出类似恶犬般的喘息声。

这让他疑惑。

也让他看到沟通的希望。

但主导这一切的朱翟却在这个时候往外走,顺便思索着说道:“但我钱都收了,总不能还回去吧?实在不行,只能换一个方法。我听说哈利被破格录取到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

邓布利多并不知道此事,但不妨碍他顺着说道:“是啊,他继承了他父亲詹姆波特的运动天赋。”

“好极了!”朱翟拍手笑道,“刚好我在飞行上也有点小研究,让马尔福在哈利最擅长的领域,当着全校人的面战胜他。这个主意似乎也不错。教授,这总不能再拒绝吧?难道救世主连这一点点抗压能力都没有?或者是只许他赢?”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以至于牢房中的男人不得不趴在栏杆,竖起了耳朵努力去截取邓布利多,那断断续续的声音。

“当然,我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只要公平公正,这也是一次磨砺的机会…”

声音彻底飘远了,小天狼星呆呆扶着栏杆,他看着依旧没有多少活人的气息,但至少从尸体变成了能动的阴尸。

事实上并不是小天狼星的耳力不好,而是朱翟两人走出不远后便没再交谈。

直到出了监狱,朱翟面对邓布利多疑惑的目光,这才解释道:“只是一点小尝试。你知道,我最近对情绪稍微有些研究,那个人和尸体没有区别,我想着或许可以试着激怒他,他是伏地魔的手下吧?所以我猜他可能会对哈利波特有什么反应。”

邓布利多皱着眉头,小天狼星确实有反应,但是…

“很奇怪,我能感觉到他很愤怒,但更多的,他好像在担忧?抱歉,我不能理解。”朱翟摊手道。

“小天狼星是哈利的教父。”

“我说呢,看来他和您所说的詹姆波特关系很好。”

邓布利多欲言又止。

朱翟紧接着说道:“也是,在提到詹姆波特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很自责。”

“自责…”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朱翟继续道:“我看他的状态好像回暖了一些,要不我们多来几次,我想他会开口说话的。”

朱翟看着天空远远飘着的摄魂怪,很是心动,这玩意要是能抓一只研究就好了。

如此明显的小算计,邓布利多自然轻松识破,他上了船只,示意朱翟跟上,并没有许诺下一次。

船只漂泊,邓布利多锁着眉头思索着当年的事。

或许那件事另有隐情?

等到了对岸,邓布利多抬起胳膊准备带朱翟移形幻影回去。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刚刚说德拉科和哈利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

邓布利多可能是真怕了。

连续两次去阿兹卡班,都没带上朱翟。

不过从邓布利多默不作声的情况来看,估计没什么进展。

现在的小天狼星心如死灰,想撬动很难。

克洛伊‘布莱克’的事情基本属于无稽之谈,因此朱翟对小天狼星的兴趣便不大。

他没有假扮先知去剧透小天狼星和虫尾巴的事,反正邓布利多现在有了怀疑,小天狼星和哈利那点温情故事让他们自己续上便是。

朱翟忙着更重要的事。

虽说被当贼防着,但他深度体验过摄魂怪之吻,魔力回路早就记了下来。

只不过复刻......确实有难度。

一来生理构造不同,想以人类躯体复制很困难,就算加上经脉和气脉,也无法做到完全相似。

二来则涉及到魔力研究的深水区:灵魂。

情志、躯体、灵魂,三者能相互影响,但无法相互转换,朱翟目前对躯体开发进度很高,情志连一半都不到——情绪之上,还有情感,与情志。

而灵魂就不用多说,涉及寥寥。

不过没能完全复制,不代表收获不大!

首先是魔修理论体系构造完毕!

魔修和正修不同。

正修修的是全身经脉魔力的轮转。

中庸,全面。

魔修强情绪。

主修情绪相关的内脏和经脉。

强力,但偏科严重。

而且单修一个内脏,会涉及到情绪的消耗和平衡问题。

如果说正修是正常人吃五谷杂粮牛羊牲畜。

那魔修就是健身达人需要蛋白粉、强化剂。

是需要额外定制营养补充的。

最好的补充,毋庸置疑——

杀戮,掠夺。

就像伏地魔那样。

但要是这样,魔修想发展基本没戏。

邓布利多会掐死每一个魔修苗头。

而且这种掠夺造成的混乱、战争,也不是朱翟所想要的。

“魔修除了杀戮,得有合适的代餐。”

“摄魂怪吸食情绪是一种,但难度太高。”

“往下,首推魔药......”

朱翟的笔顿了顿。

特定的魔药肯定能,但去哪弄?

找斯内普?会打起来的。

现学?

筑基期到金丹期,正是魔修的最佳定型期。

但等他学完,怕是金丹都大成了。

“魔修要的只是能补充情绪的额外能量,没必要用魔药那么复杂的工序......”

“或许可以弄一个简化的‘魔药’......”

朱翟揉了揉手腕,放下羽毛笔。

他合上笔记本,撤掉周围的悄无声息咒。

旧教室其他声音传来。

马尔福挥舞着魔杖,不断对着假人施法。

有气无力的样子,看得朱翟直皱眉。

“没吃饭吗?”

“情绪!没有情绪你给假人挠痒痒?”

这两天收获颇丰的朱翟心情不错,看在马尔福连上课带笔记,花了1500加隆后,总算给了软腿咒的咒语和解析。

马尔福也确实兴奋了一阵。

搭配他掌握的那点练气技巧,软腿咒比高年级用得效果都好。

但按照朱翟的理论,这还远远没到豪华版软腿咒的强度。

成百上千次的练习后,马尔福麻了。

他很想说其实这个程度就够了。

但只是想想,不敢和朱翟说。

“看来你需要一点点帮助。”

朱翟起身,跃跃欲试。

研究摄魂怪不光让他完善了魔修基础,还让他摸索出情绪的另外一种用法。

类似他主动给摄魂怪餐里加料。

对外输出情绪,以此制造情绪幻境!

朱翟慢慢逼近马尔福,笑眯眯抓住他的脑袋:“我来帮你找找感觉。”

马尔福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其,其实也不用,我——”

话没说完,马尔福眼前一暗。

黑暗带来的恐惧让他茫然无措。

远处渐渐有汽笛声传来。

随后是熟悉的画面迎面展开。

马尔福回到了开学时的车厢,以第三人称视角,眼睁睁看着自己对哈利波特伸手,发出邀请。

结果重现。

他被簇拥在高尔和克拉布中间,狼狈逃走。

当时亲身经历还不觉得,站在上帝视角来看,马尔福只觉得自己太过愚蠢——居然会幻想和讨厌的疤头做朋友!

甚至,还被人嫌弃!

不等他愤怒,画面再转。

人声鼎沸的魁地奇球场。

马尔福看到自己和哈利在争抢金色飞贼。

但周围人都欢呼着“哈利”的名字。

‘左边一点!快抢啊!’

‘赢了他!’

‘再快一点!你——’

马尔福对自己恨铁不成钢。

不出意料,哈利赢了。

哈利从嘴里吐出金色飞贼,球场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而他自己,则站在赛场阴影处,像个喽啰。

他忿忿扔掉扫把,刚想和队友抱怨,却回头迎上队友嫌弃的表情。

“我不看了!朱翟,我知道你在!”

太过真实的画面,让马尔福逃避。

但朱翟没有任何回应。

画面再转。

哈利捧起学院杯。

决斗上,马尔福败北。

对角巷,马尔福父子被暴揍。

教室里,马尔福被哈利正面击溃。

草坪上......

一幕一幕虚假而真实的画面,无法逃避。

马尔福感觉自己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但更想狠狠撕碎这一切。

忽然,画面一转。

马尔福看到了“哈利”。

他高举魔杖,按照练过千百遍那样。

他含恨道:“Locomotor Wibbly!”

魔咒精准命中。

“哈利”双腿几乎成了面条,趴在地上蠕动。

但再定睛一看,哪是什么“哈利”,分明是旧教室里的木头人。

马尔福不可思议地看着木头人软泥一般的下肢,“这是——”

朱翟敷衍地鼓鼓掌:“没错,豪华版的软腿咒,记住刚刚的感觉。”

马尔福惊喜而茫然,呆愣了好久,终于从幻境中走回现实。

他笑容阴险而扭曲:“嘿嘿嘿,哈利~破特!”

......

旧教室另一侧,悄无声息咒内的赫敏和汉娜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看到马尔福癫狂的样子。

赫敏嫌弃地缩了缩下巴:“汉娜,我记得昨天你说魔修的练气要求低,只需要精通两条经脉,你也想学来着......”

汉娜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我不是!我没说!我们修仙者,要不畏艰辛!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