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狼行千里吃肉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意识在混沌中沉浮，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死了吗......”

这是李信涌起的第一个念头。

毕竟他已经燃尽了。

可是，死后的世界，怎么会这么暖？

那并不是地狱烈火的灼烧感，而是一种类似回到家的舒适温暖。

不像是在冰冷的死人堆里。

死人堆......那阿离还活着吗？

李信猛地睁开眼，瞬间从床上弹起，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没有嗜血的魂兽，也没有漫天的风雪。

这是一顶帐篷，极其奢华的帐篷。

脚下踩着的是厚实柔软的魂兽皮毛地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安神香。

就连刚刚滑落身上的被子，都是千金难求的上好丝绸。

“这是哪里？”

李信并没有因为劫后余生而感到庆幸。

他的第一反应是极度的警惕与恐慌。

在这种乱世，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阿离？！”

记忆回笼，李信脸色剧变。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踩在地毯上就要往外冲。动作太大，导致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殷红的鲜血渗出纱布。

“我要是你，就不会乱动。”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适时地从帐篷门口传来。

帐帘被修长的手掀开，光线涌入。

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雪清河，或者说千仞雪。

她手里端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药汤。

看着像个炸毛刺猬一样的李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的身体透支很严重，经脉受损，魂力枯竭。”

“如果不是我想救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雪清河走到床边，把药碗放下。

李信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感激。

“我妹妹呢？”

雪清河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孩子，有点意思。

换做普通人，此刻早已跪地谢恩，痛哭流涕了。

可他眼里，只有那个女孩。

雪清河随手指了指隔壁的帐篷：“她很好。吃饱了，也睡着了。”

“那个小丫头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很聪明。”

“她说只要你不死，她就不会哭。”

听到这话，李信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那股择人而噬的杀气，也随之消散。

他重新坐回床边，直接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

“你不怕我下毒？”

雪清河饶有兴致地问道。

李信把空碗扔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嘴。

“你要杀我，不用这么费劲。”

“况且，你真的想要杀我，就没必要救我了。”

冷静、理智，甚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世故。

雪清河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优雅地坐下。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

李信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是谁。

武魂殿少主。

潜伏天斗二十年的伪装者，未来的天使神。

也是目前这片大陆上，最粗的一条大腿。

如果说唐三是位面之子。

那千仞雪就是最大的反派BOSS。

而自己现在这个「暗信」的状态。

怎么看，都跟史莱克那群「伟光正」尿不到一个壶里。

李信抬起头，直视雪清河的眼睛：“你想招揽我。”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雪清河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哪怕你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雪清河收敛笑容，一股属于皇者的威压，无形地散发出来。

“没错，我看中你了。”

“六岁觉醒变异器武魂。”

“单枪匹马，在兽潮中斩杀数十头魂兽，甚至抗住了一头百年冰原狼。”

“你有天赋，更有血性。”

“天斗皇家学院那些养尊处优的废物，跟你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雪清河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跟我走，做我的剑。”

“我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老师，甚至封爵拜将。”

这对于任何一个平民魂师来说，都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李信看着那只洁白修长的手，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确实得站队。

不仅为了保命，更是为了快速提升实力。

但忠诚只是背叛的筹码不够而已，所以他不能表现得太顺从。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是不会珍惜的。

李信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向后一靠，倚在床头。

“太子殿下。想要我这把剑，代价可是很高的。”

“我要钱，很多的钱。”

“不管是金魂币，还是魂骨，亦或是稀有金属。”

“只要是资源，我都要。”

雪清河眯起眼睛。“贪婪。不过，我给得起。”

“天斗帝国的国库，只要你有本事拿，都是你的。”

“不过你可以给我什么？”

李信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可以还你一支军队吗，一支无敌的军队。”

“不是那些只会仪仗表演的皇家骑士团。”

“而是真正能从地狱里爬出来，能把这大陆杀个对穿的恶鬼。”

雪清河的呼吸微微一滞。

无敌的军队？

这口气未免太大了。

但这孩子眼中的光，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信服。

“有点意思，那还有别的要求吗？”

雪清河问道。

李信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很简单，不准干涉我的任何行动。”

“我想杀谁，就杀谁。”

“我想怎么练兵，就怎么练。”

“你可以给我下达任务目标。”

“但过程......你闭嘴，看着就行。”

狂！极度的狂！

一个被捡回来的孤儿，居然敢对帝国太子说“你闭嘴”。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门口的黑甲护卫，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只要太子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地砍下这个狂妄小子的脑袋。

然而雪清河并没有生气，盯着李信看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我答应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只要你能给我那支无敌的军队，我就给你绝对的自由。”

雪清河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背对着李信。

“既然你要练兵，那就不适合去天斗皇家学院了。”

“那里太干净。北境苦寒之地，有一座「死囚营」。”

“里面关押的，都是天斗帝国最凶残的罪犯，还有战俘。”

“那里没有规则，只有生死。”

“每隔一个月，才会有一批活着的人走出来，成为帝国的死士。”

雪清河回头，看了一眼李信。

“敢去吗？”

死囚营？

分明是天然的刷钱副本啊。

那些罪犯在系统眼里，就是一个个行走的小兵。

“什么时候出发？”

李信问道。

雪清河满意地点点头，“伤好之后就可以出发。”

说完，雪清河似乎想起了什么，“至于你那个妹妹......”

李信的眼神瞬间一凝，“她不能去死囚营。”

“那是地狱，不适合她。”

雪清河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会派人把她送回天斗城，送到月轩去。”

月轩是天斗帝国最高雅的礼仪学院。

唐月华的地盘，那里不仅安全，而且能接触到上流社会。

对于阿离来说，确实是最好的去处。

哪怕眼睛看不见，在那里学学竖琴，学学礼仪。

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也比跟着自己在泥潭里打滚强。

但李信更清楚，这是人质。

雪清河虽然欣赏他，但绝对不会完全信任他。

李信冷笑一声，并没有点破。

这本来就是交易，只要阿离能过得好。

当人质又如何？

等老子把系统商场里的装备都买下来，神装六神了。

这天斗城，谁还能拦得住我？

“成交。”

李信吐出两个字。

雪清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好休息。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说完，雪清河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帐篷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

三天后。

一辆黑色的马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城行辕。

朝着北境更深处驶去。

而另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则在重兵护送下。

载着一个双盲小女孩，驶向了繁华的天斗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