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屋,杂面硌碎牙(新书求收藏)

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青禾村的上空,像是一块浸了水的破棉絮,把最后一丝天光都捂得严严实实。凛冽的北风卷着冷雨,呜呜地刮过村外的荒田,顺着土坯墙的裂缝钻进来,在破屋里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枯草和泥灰。

林三郎缩在墙角的草堆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冷的——至少不全是。高烧烧得他浑身滚烫,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可四肢却像是泡在冰窖里,冻得指尖发麻,连蜷起来的力气都快要没了。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打了不知多少补丁的破烂麻衣,那麻衣早就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像是一层冰冷的蛇皮。

屋漏偏逢连夜雨。屋顶的茅草被北风掀飞了好几块,露出黑洞洞的豁口,雨水顺着豁口直直地漏下来,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小水洼。水洼里的泥水渐渐漫上来,浸湿了他身下的草堆,草堆里的枯草吸饱了水,变得又沉又冷,一股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直冲鼻腔,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嗽牵扯着胸腔的痛,他弓着身子,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呛了出来。

“咳……咳咳……”

他咳了好半天,才勉强缓过一口气,喉咙里干得像是要冒火。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今天领到的唯一一个杂面窝头。

说是杂面,其实就是一点点麸皮混着大半的糠秕,再加上一些磨碎的草根树皮,捏成的一个灰扑扑的团子。硬得像是块石头。

林三郎把窝头凑到嘴边,用尽力气咬了一口。

“硌——”

一声细碎的声响,不是牙齿咬碎窝头的声音,而是窝头硌到牙齿的声音。尖锐的痛感从牙根传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不敢再用力咬,只能用牙床一点点地磨着,粗糙的糠秕刮过喉咙,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剌得喉咙火辣辣地疼。

可他不敢吐出来。

在青禾村,他是最卑贱的农奴。农奴,连牲口都不如的东西。领主老爷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能领到这么一个杂面窝头,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至少今天不会饿死。

他是三天前来到这个世界的。

上辈子的他,是个农学院的研究生,每天泡在实验室和试验田里,研究着怎么改良水稻品种,怎么提高粮食产量。一场意外的车祸,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叫林三郎的农奴。

原主的记忆很模糊,只知道他从小就在青禾村长大,爹娘早就饿死了,他一个人挣扎着活到十六岁,却在三天前被领主的爪牙抓去修水渠,淋了一天的雨,回来就发起了高烧,一命呜呼,然后就换成了他。

这三天,他像是活在地狱里。

没有人权,没有尊严,甚至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农奴的命,贱如草芥。领主老爷要修水渠,他们就得顶着寒风暴雨去干活,干慢了,鞭子就会落在身上;领主老爷要交租子,他们就得把仅有的一点粮食交上去,自己饿着肚子啃草根树皮;要是遇上灾年,饿死的农奴尸体能堆成山,领主老爷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矩。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林三郎又咬了一口窝头,磨得牙床生疼。他看着漏雨的屋顶,看着昏暗的破屋,看着自己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手,一股绝望的情绪像是潮水般涌上来,差点把他淹没。

上辈子,他好歹是个研究生,前途光明。可这辈子,他却成了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农奴,随时可能饿死、冻死,或者被领主老爷一句话打死。

难道他就要这样,像原主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破屋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吗?

不。

他不甘心。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他是农学院的研究生,他懂种植,懂培育,懂怎么在贫瘠的土地上种出粮食。就算是在这个鬼地方,就算是做农奴,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可很快,他又泄了气。

懂又能怎么样?他没有种子,没有工具,甚至连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都没有。所有的土地都属于领主老爷,农奴们只能在领主老爷的土地上劳作,收获的粮食,大部分都要上交。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能施展在哪里?

雨水还在哗哗地漏着,打湿了他的头发,冰冷的水珠顺着额头流下来,混着汗水一起淌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

他又咬了一口窝头,粗糙的糠秕卡在牙缝里,硌得他生疼。他用力嚼着,像是在嚼着这该死的命运,嚼着这令人绝望的现实。

风更紧了,雨更大了。破屋的墙壁在北风中微微颤抖,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林三郎缩在草堆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雨声,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难道,他真的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二、高烧濒死际,微光现面板

高烧还在持续,烧得林三郎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一会儿是上辈子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一会儿是试验田里绿油油的水稻,一会儿又变成了这个破屋里漏雨的屋顶和冰冷的草堆。各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头晕目眩,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喉咙里越来越干,像是要裂开一样。他想喝水,可破屋里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没有。地上的水洼里,泥水混着枯草和泥灰,浑浊不堪,喝了只会死得更快。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浑身软得像是一摊烂泥,稍微一动,就天旋地转,胸口的疼痛也越发剧烈。他只能又躺回草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肺腑。

意识渐渐沉沦,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周围的风雨声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身体的痛感也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木感。他知道,这是濒死的征兆。原主就是这样,在高烧和饥饿中,一点点失去意识,最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难道他也要步原主的后尘吗?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他还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还没有试过用自己的知识改变命运,还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还没有……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沉得像是灌了铅。就在他的意识快要彻底消散的时候,一道微弱的白光,突然在他的眼前亮起。

那白光很淡,像是夏夜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

林三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那道白光。可那白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面板。

面板不大,约莫巴掌大小,悬浮在他的眼前,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宿主:林三郎】

【身份:青禾村农奴】

【体质:4(成年男性正常体质为10)】

【精神:7(因高烧略有损耗)】

【技能:种植(入门)7/1000】

【当前可触发经验获取:耕作、播种、灌溉、除草……】

【背包:空】

【备注:活下去,才有无限可能。】

林三郎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面板还在那里,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白光,上面的字迹没有丝毫变化。

这不是幻觉!

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他的全身。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面板,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面板!

这是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金手指!

他居然觉醒了面板!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上辈子看过的无数本小说里的情节,此刻都在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些主角,都是靠着金手指,一步步逆袭,从底层崛起,最终成为强者。

难道,他也可以?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面板。可他的手指却直接穿过了面板,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那面板像是一个投影,只能看,不能摸。

不过没关系。

能看到就够了!

他的目光落在面板上的【种植(入门)7/1000】上,眼睛越来越亮。他是农学院的研究生,种植就是他的本行!这个技能,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那7点经验值是怎么来的?

林三郎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三天,他虽然发着高烧,但还是强撑着去领主的田里拔了草。难道是拔草的时候,积累的经验值?

他的目光又落在【当前可触发经验获取:耕作、播种、灌溉、除草……】上,心脏跳得更快了。

也就是说,只要他从事和种植相关的劳作,就可以获得经验值,提升种植技能?

技能提升了,又会带来什么好处?

是改良种子?还是提高土地肥力?或者是让庄稼长得更快更好?

无数的猜测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高烧带来的眩晕和无力感,似乎都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他死死地盯着那面板,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活下去。

面板的备注里说,活下去,才有无限可能。

是啊。

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只要他能提升种植技能,他就可以改良种子,就可以提高粮食产量,就可以不再挨饿,就可以……摆脱农奴的身份!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的心底涌上来,驱散了那浓浓的绝望。他攥紧了拳头,眼神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不能死。

他要活下去!

他要靠着这个面板,在这个人命如蚁的世界里,杀出一条生路!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破屋依旧摇摇欲坠。但林三郎的心里,却像是升起了一轮太阳,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寒冷。

他看着面板上的经验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虽然只有7点经验值,虽然种植技能还只是入门。但这,就是他逆袭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