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下,万古冰川透着青灰色的冷光,风卷着碎雪,刮过崖壁上斑驳的刻痕。
阿烬蜷缩在避风的石缝里,怀里揣着半块冻硬的麦饼,指尖的火苗忽明忽灭,勉强驱散着寒意。他是个火种师,生来掌心就凝着一缕烬火,能烧山裂石,也能温一壶薄酒。可这火在旁人眼里,是灾星的征兆——三年前,他家乡的村落被一场无名天火吞噬,唯有他凭着掌心的火逃了出来,从此成了四海漂泊的孤魂。
“咳……”寒风灌进喉咙,阿烬猛地呛咳起来,掌心的火苗颤了颤,险些熄灭。他抬头望向冰川深处,那里藏着一个传说:昆仑墟底锁着一条应龙,得龙骨者,可逆天改命,重塑命格。
他要寻龙,不是为了什么逆天改命,只是想问问那活了万古的神兽,他掌心的火,究竟是救赎,还是劫难。
雪越下越大,阿烬裹紧了身上的破裘衣,踩着没膝的积雪往冰川深处走。冰缝里的寒气砭人骨髓,他每走一步,都要催动掌心的烬火暖一暖冻僵的四肢。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风雪忽然停了,一道幽深的石门出现在眼前,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间,透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是这里了。”阿烬喃喃自语,他曾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见过这符文,上书:应龙锁于此,非烬火不可开。
他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烬火尽数催动。那缕火苗陡然暴涨,化作一道赤红的火舌,舔舐着石门上的符文。符文被火舌触碰,发出细碎的嗡鸣,原本黯淡的纹路渐渐亮起,石门开始剧烈地晃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轰隆——”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夹杂着龙涎香的热浪扑面而来。阿烬定了定神,提步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片广阔的溶洞,洞顶悬着钟乳石,石缝里渗下的水珠落在地上,溅起细碎的银光。溶洞中央,一条巨龙盘踞在那里,它的鳞片是墨色的,带着暗金色的纹路,一双眸子紧闭着,长长的龙须垂落在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龙气。
这便是应龙。
阿烬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缓步走上前,掌心的烬火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他看着那条沉睡的应龙,轻声道:“晚辈阿烬,冒昧打扰,只求一问。”
应龙没有回应,依旧沉睡着。
阿烬咬了咬牙,又道:“我掌心的烬火,为何会毁了我的家乡?它究竟是何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溶洞里的空气忽然凝滞,应龙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像是藏着万古星河,又像是燃着不灭的天火,目光扫过阿烬时,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小子,你可知你掌心的火,是我的本命龙魂所化?”应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远古传来。
阿烬愣住了:“龙魂?”
“万年前,我与魔神大战,身受重伤,龙魂碎裂,一缕残魂坠入人间,化作了你掌心的烬火。”应龙缓缓道,“那火,本是守护之焰,可你年少时心性不稳,又逢魔神残魂作祟,才引火烧了村落。”
阿烬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三年来的委屈、自责、颠沛流离,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那……我该如何?”他颤抖着声音问。
应龙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烬火上,缓缓道:“魔神残魂未灭,迟早会卷土重来。你掌心的烬火,是唯一能克制他的力量。你愿不愿,接下这份责任,以烬火为引,重聚龙魂,护佑苍生?”
阿烬看着掌心跳动的火苗,那火苗不再是让他恐惧的灾星,而是一束光,一束照亮前路的光。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对着应龙郑重地叩首:“晚辈愿意。”
话音落下,应龙发出一声震耳的龙吟,周身的龙气暴涨,化作一道金光,涌入阿烬的掌心。那缕烬火陡然绽放出万丈光芒,映亮了整个溶洞。
阿烬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掌心的火不再灼热,反而透着一股温润的暖意。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漂泊无依的灾星,而是身负龙魂的火种师。
风雪依旧在昆仑墟外呼啸,可溶洞里的少年,已经握紧了手中的烬火,目光望向了远方。
那里,有一场关乎苍生的大战,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