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人机撞鬼事件

陈不穷的祖传罗盘第三次从桌上蹦跶起来，像个抽风的陀螺般在堆满外卖盒的茶几上打转时，他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按住它。

“元宝！你是不是又偷吃我供奉祖师爷的小鱼干了？！”

角落里的橘猫慵懒地舔了舔爪子，投来一个“朕不屑”的眼神，尾巴一甩，精准地将空鱼干包装袋扫到陈不穷脚边。

“喵——”

意思是：诽谤朕，得加餐。

陈不穷，二十五岁，“不穷风水事务所”主理人，同时也是某平台十八线玄学区主播，ID“科学驱邪陈大师”。此刻他正对着直播镜头，努力维持世外高人的微笑，尽管罗盘的异常震动明显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他坚信——只要我不慌，慌的就是罗盘。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祖传的‘灵应罗盘’，内置北斗芯片，支持5G联网，现在它正在自动校准本地的阴阳磁场……”他面不改色地胡诌，同时用脚悄悄把滚到地上的罗盘拨到镜头外。

弹幕飘过一片欢乐的吐槽：

【主播，罗盘是不是卡到你wifi了？】

【这罗盘怕不是装了电动小马达？】

【陈大师，能不能算算我昨晚丢的袜子在哪？】

就在陈不穷准备用“天机不可泄露”搪塞过去时，一条突兀的、打赏特效拉满的私信弹了出来：

“陈大师，救命！我新买的‘凶宅翻修’直播出事了！地址发你，速来！——网红‘探险阿伟’”

附带的短视频里，灯光狂闪，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对着镜头尖叫，背景是模糊的、快速掠过窗外的红色影子，接着画面戛然而止。

两小时后，陈不穷站在了市郊一栋孤零零的三层别墅前。别墅是时下流行的极简风，但此刻在惨淡的月光下，外墙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他习惯性地掏出无人机，准备先来个高空俯拍，看看周边“形煞”。

“师弟，根据卫星地图和历史数据比对，这栋别墅所在的区域，近五十年内阴气指数波动异常，尤其是最近三个月，峰值频繁。”耳机里传来师姐林婉清冷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声，“另外，房主‘探险阿伟’本名王伟，三天前因‘过度惊吓导致短暂精神障碍’入院，病历显示他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和重度财迷心窍。”

林婉，陈不穷的师姐，技术宅兼数据分析狂人，社恐到只肯远程支援。她的“五行算法”能通过公开数据把任何目标分析得底朝天。

“收到。我先用无人机看看外围气场。”陈不穷操控着无人机升起。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无人机镜头里，就在别墅二楼的窗前一闪而过！

陈不穷手一抖，无人机差点撞树。他稳住心神，放大画面，却只见黑洞洞的窗口。

“婉姐，看到什么了吗？”

“图像分析中……轮廓模糊，但热感应显示有短暂低温残留。数据库比对……类似形象在本地民俗记载中，通常关联‘红衣厉鬼’，由极大怨念形成。”林婉顿了顿，“不过，也有73.8%的概率是人为投影或光学把戏。”

“得，来活儿了。”陈不穷收起无人机，从背包里掏出他那件改良版“勘舆服”——一件印着巨大八卦图的冲锋衣，背上写着“科学驱邪”，胸前二维码直通他的直播间。

他刚推开虚掩的别墅大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油漆味的冷风扑面而来。大厅里一片狼藉，各种直播设备、打光灯倒了一地，显然之前经历了一场慌乱。

“咳咳！”陈不穷按照老规矩，先大声咳嗽了几下，算是“提醒阴阳回避”。他打开强光手电，罗盘指针开始轻微颤动，指向通往地下室的方向。

地下室的门半开着，里面黑得像墨。他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越往下，空气越冷，罗盘转动得越厉害。

地下室里堆满了废弃的装修材料和旧家具。最里面，一口废弃的古井被几块木板草草盖着，井口还贴着一张残破的、字迹模糊的黄色符纸。此时，那若有若无的哭声似乎更清晰了，正是从井里传来！

陈不穷示意肩膀上的微型摄像头对准古井，低声道：“老铁们，发现源头了。看这井的位置，正在整栋别墅的‘死门’方位，聚阴纳秽，标准凶宅配置……今天，咱就给它做个‘净化’！”

他正准备上前查看，身后背包里一阵波动，民国女鬼小倩钻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件虚拟的旗袍，正抱着个手机刷短视频。

“老板，这井……味道不对。”小倩皱着鼻子，“不像是我们老派鬼的风格，倒有点……像是刚‘死’没多久的新鬼，怨气却大得离谱。”她最近沉迷灵异短视频，学了不少新词。

突然，那哭声停了。紧接着，井口传来“咔哒咔哒”的抓挠声，像是指甲在刮擦木板。

陈不穷握紧了手里的加强版桃木剑（内置强光手电，剑柄刻了二维码，扫码可查《百鬼图鉴》），慢慢靠近。

就在他离井口还有一步之遥时，头顶的白炽灯管“噼啪”几声，全灭了！地下室里瞬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桃木剑前端的手电光和罗盘微弱的背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抓挠声变成了沉重的摩擦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井里爬上来！

小倩尖叫一声，躲到陈不穷身后：“来了来了！它它它……它好像在啃我昨天刚攒能量换的虚拟薯片！我的薯片能量被吸走了！”

陈不穷头皮发麻，但直播还开着，只能硬着头皮上。他举起桃木剑，手电光柱猛地射向井口——

只见一只惨白、浮肿的手，正扒在井沿上。紧接着，一个湿漉漉、顶着水草的脑袋缓缓冒了出来。

那张脸扭曲发青，眼睛空洞地盯着陈不穷，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带着水泡音的、幽幽的声音：

“兄……弟……有……充电宝吗？”

“我……手机……没电了……直播……要断了……”

陈不穷：“？？？”

小倩：“哈？”

弹幕（如果能看见的话）：【？？？？】【鬼也搞直播？内卷到阴间了？】【大师，快问问它哪个平台的！礼物分成怎么样！】

那只“水鬼”艰难地扒着井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十足的委屈和焦虑：

“快……点……我直播间……好几万人……看着呢……榜一大哥……刚刷了火箭……不能掉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