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越珑从椅子上翻倒在了地上,半天都没能爬起身来。
岭南盛夏的一日下午,闷热如蒸笼的廉租屋里,扇页上黏有灰尘的老风扇发出力竭般的嘶吼,却没能给青年降下些许必要的清凉,只是将他痛苦的呜咽声给全部淹没。
绑在风扇后面的牢大冰红茶滴答滴答地往下坠着水珠,正倒计时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滴答……滴答……
滴答……【叮——!】
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耳鸣声变得越来越响,这一声突兀出现在脑海里的电子声响却好似一捧水雾喷在了脸上,让神志即将陷入混沌的越珑一时间清醒了几分。
【恭喜您,已觉醒“英雄史诗·Etherious System”。】
【本系统旨在协助宿主在多个位面历经冒险,由此改变自己与他人的人生,谱写一段段可歌可泣的英雄传说。】
【系统助理“Seira”竭诚为您效劳。】
……哈?
在这种时候吗?
越珑眼前再次一黑,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宁可是过马路的时候让穿越战队异界连者突然把他送走,起码结束得够快,总好过像现在这样这么遭罪。
说起来,这次他给约稿老板画的36页涩气ol嗨丝后辈下克上r18小本本还有一半没有画完……交不上货先不说,画布里角色的超绝E cup可是正在以一种相当糟糕的架势拱在屏幕上,都快要炸出来了!此情此景,若是有谁发现了现场该不会以为他是自己冲死的吧?
看来他这一世英名……是没法儿再留住了。
想到这里,越珑的眼角便不自禁地凝出了一颗泪水,在他安详地合上双眼后被缓缓地挤落了下来。
浑然不觉,或者是压根儿就不在意越珑死到临头还异常活跃的内心活动,系统助理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接下来将为您加载全新模组进行模拟。您需要达成特定目标,方可通关副本取得奖励。】
【14%……29%……67%……83%……99%……100%……加载已完成。】
【姓名:朱月龙嗣】
【年龄:10】
【身份背景:剑圣龙·库尔努基养子,月之灭龙魔导士】
【属性数值:体魄4/10(刻苦锻炼过的强壮成人);智力4/10(依凭感觉行动的半丈育);魅力6/10(靠脸吃饭幼年体);魔力E(接不到好委托的魔导士菜鸟)】
【天赋:
1.龙胄C:您的体内蕴藏龙血,人形只是您的伪装外壳,您的身躯在龙血的影响下将逐渐趋向龙类。但也因如此,其他非人之物对您的血肉会如同野生动物对盐那般的渴求,请您在成长至拥有足够力量之前小心谨慎。五感、物抗、魔抗、异常状态抗性、体能、恢复力全面小幅度提升,在情绪极剧烈波动时有几率激发“密藏之力”,临时将现有体魄、魔力数值提升两个阶段。
2.剑甲D:感觉派的您字虽认不得几个,对学习及应用各类战斗流派,尤其是刀剑类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才能。能够在短时间内吸收、消化各流派的精髓并推陈出新,战斗时攻速小幅度提升。
3.义愤C:您拥有着极其纯粹、天然的朴素正义感,既会嘲笑恶者的恶果,也为善者的不幸而感同身受,面对造孽的家伙您会产生较大情绪波动,状态上升,精神侧抗性增加。
【技能:灭龙魔法·月lv1——号称能够与巨龙对抗的失落魔法(至于为什么失落的您别问。),以您目前的水准对抗巨龙虽还有些差距,但对付寻常中小型野兽到是手拿把掐,面对大型猛兽乃至是普通魔兽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拥有影响空间的特性,能够吞噬月光以增幅自身状态。);打野lv2(您能空着手进山以健康及格线的水准生存一段不短的时间。);漫画lv2(过去残留的影子,能较为精准地画下想画的东西并带上些好的方面的艺术加工,虽当不了大师但也能凭此勉强糊口。】
【总结:您是一个眼神足够纯真的野性boy,眼睛里不仅仿佛藏着狮子,身上还意外地有点儿艺术细菌。】
【备注: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伟业未成身先死的英雄没有传唱的价值。请您在成为英雄的路上慎之又慎。】
【正在进入异世界副本……《龙剑士传说·鸣刃戮鬼之章》,正式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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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岛,冬,夜半。
初至冬季的夜晚冷风却格外凛冽,雪比以往来得更早也更厉害些,堆积在地上足以没过成人的脚踝。
毗邻山野的村镇家家户户都是门窗紧闭,生怕有一丝寒气渗到家里来,却不知为何有一座小屋竟门户大开,让大把的风雪都灌了进去。
那是这镇上仅有的一家医馆。
医馆中,一盏烛灯被打翻在地,里面孱弱的烛火忽明忽灭,堪堪照亮了室内的惊人巨物——一头身长足有两米多的熊罴。
油光水滑的黑色毛皮,微眯着灯盏般大的红色眼睛,熊罴人立在散落血花的地板上,瞄着远处的一男一女。
以现场的痕迹来看,他们二人被左右两道爪击如破麻袋般拍飞了出去,砸在墙上溅出大量的血花随后倒伏在了地上,一时间生死不知。
这对可怜人正是这家医馆的医生,以及他的妻子。
熊罴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同时耸动着鼻子,这才在浓郁的血腥味中朦胧地发现了这屋里原来还有一个孩子存在。
那是个男孩,看脸大概十岁左右,身板儿倒是比一般同龄孩子壮实,要高大个几圈。
他一头马尾黑发隐隐带着赤色,或许是得了黄疸眼瞳微微发黄,脸却很白净,左眼角下有一点泪痣,愈发显得有种和那副结实身板儿不大相称的俊俏。身上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旧衣裳,手脚上都缠着还散发有淡淡草药香味的绷带,隐带血迹。
此时的男孩正横在夫妇的身前,手作爪状向上极力伸展着双臂,瞪眼切齿地冲熊罴作威慑性地低吼。
即便视力不佳,熊罴也明白了他这番奇怪的举动代表着什么,竟直接开口说人话了:“oi——小鬼。”
男孩心头一颤,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便听熊罴接着出言嘲笑他道:“你耍这种小丑把戏是想要笑掉我的大牙吗?”
“别看长这副模样,本大爷可不是什么山林里随处可见的野兽啊!”
似熊而非熊的怪物吧唧了两下嘴巴后随意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龇着狰狞的利齿露出了一个相当怖人的丑陋笑容。
竟、竟然不是熊!?
完全没想到这竟是个能口吐人言的非凡怪物,名叫朱月龙嗣的男孩一颗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里,那双很是特别的微黄眼仁儿里满是惊疑不定。
他的鼻子相当的灵敏,几乎在对方咧开嘴巴的同时便嗅到了那股吃了不知道多少人才会凝出的腥臭味道,提到嗓子眼儿的心随即坠入了谷底。
‘原来不是熊而是魔物么……’
哪怕是在这个极度危险的节骨眼,朱月龙嗣仍旧忍不住心想:‘除了龙以外,这世界上果然还有其他具备高度智慧,能够与人类沟通的魔法生物。’
‘不过看这畜生这做派,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是一定要和他打一场了。’
他的额头开始见汗,数滴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淌出一路划过面颊,汇到下巴上悬而欲滴。
既然对方不是野兽,那么接着摆这种对付一般野兽的恐吓架势便完全没了意义,朱月龙嗣转而放下手微弓起身子,把右手缓缓地探向腰后握紧了某样别着的东西。
那是一根成年人手臂长短,泛着玉石光泽、像是大鱼骨或是蛇尾巴的棱刺状长条,只在末端缠了几圈草绳作为握把,粗糙简陋得很难说得上是武器。
但握着它,却神奇地令朱月龙嗣那紧张与怒火夹杂的内心逐渐地安定了下来。
短短片刻,他心里已有了主张,一边静静地注视着怪物,一边声音还残留有一丝颤抖地出言问道:“为什么?”
男孩的小动作怪物并未察觉,不过就算察觉了它也不会在意。
“什么为什么?”
听到发问,它像把老鼠堵在角落的猫那样露出了饶有趣味的表情,反问道。
“我问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们家’?”
朱月龙嗣轻挪着脚步,眼睛紧盯着怪物丝毫不敢移开,同时试探着调整自己与对方的距离:“我可不觉得像‘老爹’这样的普通医生,会和你这种魔物扯上关系。”
“我们家离山脚还有一段距离,你若只是为了捕猎没道理专门找来这里的。”
他会如此门儿清,并不是因为他真是医生夫妇的儿子。而是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从山野跋涉而来,到了村镇后一路打听才找来了这家蝴蝶氏医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觉得自己或许会犹豫,但还是会敲响这家医馆的门吧?
······毕竟大叔大婶和姐姐们都是好人。
身为一个语言不通、相貌也与本地人迥异的异乡人,从在陌生的原野上醒来到一路流浪寻找失踪的养父,身上陆续积累下来的伤病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朱月龙嗣,慢慢便到了一个他再难以咬牙硬撑下去的地步。
可他身无分文,这世道有时候给钱都未必能得到想要的,更何况是空着两个爪子呢?
于是他只好在雪地里趴了许久,终于逮到了一只野鸡,这才心怀忐忑地找上门来。
没想到,这医生大叔便就是个难得的热心肠。他不仅很爽快地给朱月龙嗣涂了治疗淤肿、伤痕和冻疮的药,还让大婶把野鸡直接炖了邀请他留下来一起享用晚餐……就这么一连白吃白住了许多天,诊金居然只用他帮忙干点微不足道的家务活就能相抵。
干净的衣服,温柔的笑脸,姐姐们还拿出了珍藏的童话书陪他一起看……自从自家老爹神秘失踪后,一路流浪寻亲、受尽白眼和冷遇的男孩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温暖的感觉了。
所以这次……绝对不能逃。
只因恩仇必报,正是剑客矢志的信条!
这就是失踪的老爹教给他要一辈子都坚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