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过青阳城,卷起满地落叶。叶府张灯结彩,今日是叶家大小姐叶清舞与林家天才林玄定亲的大喜之日。
林玄一袭青衫,站在叶府门前,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盒中装着他深入妖兽山脉三个月,险些丧命才得来的三品灵药玉髓灵芝。有了它,清舞冲击元丹境的把握便能多上三成。
“林家林玄少爷到!”门口小厮高声唱喏,却带着一丝轻蔑。
林玄眉头微皱,但想到今日是重要日子,便将这丝不快压下,迈步而入。
叶府大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主位上,叶家家主叶雄含笑而坐,身旁是一身红装、明艳照人的叶清舞。她看到林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平静。
“晚辈林玄,见过叶伯父。”林玄躬身行礼,将木盒奉上,“此乃玉髓灵芝,恭贺清舞生辰,预祝她早日突破元丹。”
厅中顿时一片哗然。玉髓灵芝,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叶雄眼中闪过一抹贪婪,却未接过木盒,反而淡淡道:“林玄,你有心了。不过,今日除了是清舞的生辰,还有一事要宣布。”
林玄心中一突,升起不祥预感。
叶雄环视大厅,声音提高:“承蒙玄云宗少主云飞羽看重,欲娶小女清舞为道侣。我叶家,已应下这门婚事。”
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林玄猛地抬头,看向叶清舞:“清舞,此事当真?你我十年情谊,三月前你还说非我不嫁!”
叶清舞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冷漠:“林玄,此一时彼一时。云少主乃玄云宗未来之主,能给我叶家、给我更多。你……只是一个边陲小城的天才罢了,配不上我叶清舞的未来。”
配不上?
林玄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不敢相信这番话出自那个曾与他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女子之口。
“就因为这玉髓灵芝,才让你林家苟延残喘至今。如今既已送到,你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屏风后,转出一名华服青年,面容倨傲,正是玄云宗少主云飞羽。
他径直走到叶清舞身边,揽住她的腰肢,姿态亲昵。
“云飞羽!”林玄双目赤红,“是你逼她的,对不对?”
“逼?”云飞羽嗤笑,“蝼蚁也配我逼迫?清舞是明智选择。你一个偏远地区的所谓天才,在我玄云宗面前,算什么东西?听说你为了这株灵芝,差点死在妖兽山脉?真是可笑又可怜。”
怒火攻心,林玄周身灵力爆发,锻体九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他年仅十七,便已达锻体九重,本是青阳城百年不遇的天才。
“怎么,想动手?”云飞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也罢,就让清舞彻底断了念想。”
他身形未动,只是随意一指点出。
一道凝练至极的指风,快如闪电,瞬间击中林玄腹部。
“噗!”
林玄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入体内,丹田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苦苦修炼十七年的灵力,如同泄闸的洪水,疯狂溃散。
“你……你碎了我的丹田!”林玄瘫倒在地,面如金纸,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丹田是修士根基,被废则修为尽失,形同废人。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云飞羽居高临下,眼神漠然,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转向叶清舞,语气轻佻:“舞儿,你看如何处理这废物?”
叶清舞看着地上蜷缩的林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既然他已成废人,念在往日情分,就不取他性命了。父亲,我记得家族在矿山还缺个管理杂役的执事?让他去吧,也算给他一条活路。”
矿山执事?那是叶家最卑贱、最辛苦的职位,管理一群罪奴矿工,形同发配。
“清舞……你好狠!”林玄目眦欲裂,满腔爱意化为刻骨恨意。他挣扎着想站起,却因丹田碎裂,剧痛钻心,再次栽倒。
“拖下去,别脏了叶府的地。”叶雄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两名叶家护卫上前,粗暴地架起林玄,像拖死狗一般将他扔出叶府大门。那个装着玉髓灵芝的木盒,滚落在地,被一只脚无情踩过。
……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林玄幽幽醒来。
他躺在泥泞的巷口,浑身剧痛,尤其是丹田位置,空空荡荡,昔日充盈的灵力已荡然无存。
“哈哈哈……天才?狗屁的天才!”他仰天惨笑,雨水混着泪水滑落。
十年苦修,付诸东流;十年深情,变成笑话。
为什么?就因为我林家势微?就因为那云飞羽来自玄云宗?
力量!一切都是力量!若有绝对的力量,谁敢辱我?谁敢叛我!
恨!滔天之恨!
他挣扎着爬起,凭着顽强的意志,踉跄着朝城外林家方向走去。他不能倒在这里,林家还需要他支撑。尽管……他现在已是个废人。
回到林家,迎接他的是族人更加直白的鄙夷和叹息。昔日巴结他的旁系子弟,如今也敢对他冷嘲热讽。父亲早亡,母亲体弱,他这一脉,彻底失势。
最终,家族长老会决议,剥夺他少主之位,将他贬为最低等的杂役,三日后发配至矿山。
是夜,林玄被安置在一处破败、漏雨的柴房。
万念俱灰,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中紧紧攥着胸前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小塔挂坠。这是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说是祖传之物,嘱他务必贴身戴好。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恰好染在那黑色小塔之上。
“我不甘!若有机会,我林玄必报此仇!云飞羽!叶清舞!叶家!玄云宗!我若不死,定要你们百倍偿还!”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沾染了鲜血的黑色小塔,突然变得滚烫,继而爆发出幽暗的光芒,竟化作一道乌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啊!”
林玄只觉得脑海轰然巨响,意识被拉入了一个神秘空间。
四周灰蒙一片,唯有前方,一座巍峨耸立、散发着亘古苍凉气息的九层黑塔,镇压在虚无之中。塔身缠绕着无数粗大锁链,符文流转。
塔门之上,三个古老大字散发着镇压诸天的磅礴气势——
九狱塔。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林玄灵魂深处响起:
“血脉验证……符合……”
“灵魂绑定……成功……”
“九狱塔第一层……开启……”
“传承功法《九狱吞天诀》……授予宿主……”
轰隆!
无数信息洪流涌入林玄脑海,那是一篇玄奥至极的功法——九狱吞天诀。可吞噬天地万物能量,重塑武脉,再筑道基。功法霸道绝伦,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品级。
同时,他感受到这座塔第一层内的时间流速,竟是外界的双倍。
这意味着,他在这里修炼两天,外界才过去一天。
林玄缓缓抬头,看向那巍峨的九狱塔,眼中燃烧起熊熊烈焰。
“云飞羽,叶清舞,你们等着……待我重临之日,便是尔等颤栗之时!”
柴房外,雨更大了。
而柴房内,一场惊天动地的蜕变,正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