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打欠条
- 重生87:靠养鹌鹑成为养殖大户
- 池饱不饿
- 1992字
- 2026-01-19 14:52:08
李明舒的目光死死钉在碗里的鹌鹑蛋上,蛋壳带着细碎的裂纹,裹着层薄薄的盐霜,那股子独有的香气跟小虫子似的,丝丝缕缕往鼻孔里钻,勾得人胃里直打鼓。
可她心里那股子凉,却半点没散。
她慢慢挪到炕梢,从叠得整齐的被褥底下掏出个小本子,还有一支铅笔。
那都是王福顺买给她的。
本子用的页数不多,她翻开一页新的,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不饿”和“晚点吃”。
写完,她把本子往王福顺面前一递,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脸却僵得厉害。
王福顺皱了皱眉,把碗往她跟前递了递,几乎把碗放到她怀里:“咋能不饿?忙了一上午,快尝尝,刚焗好的,香着呢。陈虎和刘二吃了都直叫绝,说比炖肉还香。”
他说着,自己拿起一个鹌鹑蛋,手指捏着蛋壳轻轻一挤,“咔嚓”一声,蛋壳就碎了。
他麻利地剥掉带着盐粒的壳,露出白白嫩嫩的蛋白,递到她手里头:“尝一口,就一口,不好吃你再吐出来。”
李明舒盯着手里的鹌鹑蛋,视线有些模糊。
她抬起手,鹌鹑蛋进了嘴,牙齿轻轻一咬,蛋白弹嫩多汁,蛋黄的绵密混着盐香和花椒的麻味瞬间在嘴里炸开。
这味道是真的香,香得人心头发颤,可她却尝不出半点滋味,只觉得喉咙发紧。
王福顺就坐在炕沿上盯着她:“咋样?好吃不?”
李明舒胡乱点了点头,赶紧把头埋在胸前,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上的神情。
“明舒,咋了?”王福顺的声音放软了些,“有啥事跟哥说说,别自己憋在心里头。有句老话说的好,话是开心锁,说出来就舒坦了,憋出病来咋整?”
李明舒摇了摇头,还是不敢把头抬起来。
她伸手抓起笔,在小本子上飞快地划着,纸上留下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干活”“累”。
那个“累”字,她特意写得又大又重,铅笔芯都快把纸戳破了。
王福顺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片刻,突然正色道:“李明舒。”
这一声大名,喊得又沉又响。
李明舒心头一紧,像被针扎了一下,慌乱地抬起头看向王福顺,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红通通的。
“我花这二十张大团结,可不是用来买你的。”
他语气严肃,“这钱是我借给你的,只是替你还你爹妈那笔烂账。现在不是旧社会了,没什么买丫鬟、买丫头的说法。你在我这上班,是凭力气凭手艺挣钱,以后赚了钱,再慢慢还我这二百块,咱两清,你明白不?
李明舒呆愣愣地看着王福顺,脑子像是一下卡住的齿轮,转不动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拿起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道:“zhuan钱”?
末尾的问号划得轻飘飘的。
王福顺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当然,不然你以为呢?我还能真把你当物件买下来?”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跟她算:“陈虎在我这做工,管吃管住,干的都是喂料、清粪的重活,一个月有十五块的工钱。你手头做的活比他轻些,都是精细活,比他那力气活费脑子。但我又得给你买书买本子买笔,让你学认字,所以算的低些,一个月八块,不过分吧?”
“我这儿管吃管住,衣裳破了我给你扯布做,生病我带你去看病,不用你花一分钱。一个月八块,一年就是九十六块,两年就是一百九十二块。剩下的八块,就当是我给你的年终奖,算下来,你做两年的工,可不就还清了这二百块?”
李明舒一听,慌忙摇起头来,手里的笔掉在炕上,滚到了炕梢。
她伸手去捡,在本子上划了个乱七八糟的圈,又哆哆嗦嗦地写下两个字:“不值”。
妈总说,丫头片子是赔钱货,能给口饭吃,不饿死就不错了。
管吃管饭还给工钱,这比书里讲的故事还不真实。
王福顺按住她的胳膊,力道不重,却坚定:“当然值。照看鹌鹑是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干好的。还有这记账的活儿,你又认字,又会算算数,村里能做的丫头片子没几个,这本身就是个精细活儿,值这个价。”
他心里清楚,1987年的东北乡下,能挣大钱的少,他爹当着体面的小学教师,一个月也就能赚五十块;城里的工人和技术员,手艺好的一个月能挣上八十块,那都是让人眼红的营生。
只有村里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才把二百块当成天价。
李明舒咬着下唇,嘴唇都快被咬出血来。
王福顺见她还是这么纠结,知道这丫头是被家里人磋磨怕了,没安全感。
他干脆把本子夺了过来,另起了一页,拿起铅笔,一笔一划地在上边写上“欠条”两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
“李明舒借王福顺贰佰元,以在王福顺养鸡场工作两年抵账。工作期间,王福顺包其所有衣食住行(衣物、饮食、住宿及基础医疗费用),无需李明舒额外支付。此欠条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到期后双方无任何债务纠纷。1987.11.19”
写完,他又在下边划了两道横线,分别写上“借方签字:”“还方签字:”。
随后,他拿起笔,把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写到“借方签字”后边。
王福顺把本子放到李明舒面前,推到她手边:“我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一式一份,你拿着。你在我这做两年工,这两年里,养鸡场就是你的家;两年后,账还清了,你想去哪里都行——进城做工、回村嫁人,全凭你自己的心意,我绝不拦着。”
李明舒看着本子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王福顺真诚的脸,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小小的墨点。
她慌忙摇起头来,手在半空胡乱比划着,又抓起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