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姐的手还在!
- 重生87:靠养鹌鹑成为养殖大户
- 池饱不饿
- 2192字
- 2026-01-11 00:20:46
辽省,八七年,正当秋收。
漫山金黄,铺展到天尽头。风卷着熟玉米的甜香扑在脸上,有股东北秋日特有的干爽。
王福顺从草垛上爬起来,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只觉脑子嗡嗡作响。
一道光斜斜穿过田埂,朦胧中,一位姑娘站在光影里。
是他的二姐王玉华。
她叉着腰,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跟姐说实话,是不是又在学校跟人掐架了?好端端的,咋突然跑回来?”
草茬子戳着他的胳膊,带着点刮人的麻痒。
王福顺看清二姐的脸,视线立马焦急地往下探。
二姐的手!
霎时,一股强烈的晕眩传来。
他干涸的嗓子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二姐……你手……你手还在!”
记忆瞬间翻涌。
上一世,二姐的手就是因为他没的。
就在这年秋收,外婆生了场病,得要妈去照顾。
秋收的重担,便全压在了他们姐弟三人身上。
他还记得,妈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说:
“福顺,我去忙,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给我整出个样子!照顾好你两个姐姐!”
他当时拍着胸脯应得脆生。
可母亲前脚刚走,他后脚便跑去找女朋友,去她家帮忙收地去。
辽省这地界,地里全是硌脚的石块子。
任多少肥水灌下去,根本存不住。
唯一能在这地里连成片的,只有这苞米。
种苞米,苦,收苞米,也苦。
每个庄稼人都懂,人能等,天却等不得。
地里的苞米要是不及时回仓,一遇上雨,就会立马发霉。
一年的血汗,全打了水漂。
王福顺这么一走,家里少个壮劳力,活计就迟迟做不完。
两个姐姐心里急得冒了火,没日没夜地抢工,就为了补他的缺。
这一急,就出了岔子。
那天夜里,二姐借着月光,赶着给苞米脱粒。
天黑,人又熬得眼睛摩挲,没留神——
手就被卷进脱粒机,连骨带皮一起断了去。
落了个终身残疾。
事因王福顺起,可二姐没有怪过王福顺一句。
她说:“是姐自己不小心。”
她说:“天太黑了,全怪姐的眼睛。”
她说……
“是姐的命,苦。”
往后的日子里,二姐依旧用她那只仅剩的左手干活。
挑水、砍柴、推磨,甚至是给他缝扣子。
人心是肉长的。
后半余生,王福顺怎么也过不了那道槛。
二姐拖着编织袋的沙沙声猛地拽回他的思绪,王福顺的视线再次落到二姐的右手上——
那手还好好的,一切都还来得及。
二姐王玉华不知道王福顺这些心思,依旧站着,只觉得这小子神神叨叨。
恍惚中,王福顺狠狠地抹了把脸,哑着嗓子道:
“没有,二姐,我就是想着秋收忙,回来帮你收地的。”
“帮我收地?”
王玉华将信将疑地打量他两眼,这弟弟打小就淘,在学校没少惹事,哪回不是闯祸了才往家跑?
又或者是,为了他那个小女友。
唉。
她心里叹了口气,编织袋的口子扎的死紧,一甩,一颠,一扯,百十斤的苞米瞬间上了肩,像长在了肉里。
“不管你为啥回,见着妈顺着点来,别跟她急头白脸的,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再怎么气他不懂事,那是自己的亲弟弟。
王福顺看着二姐单薄瘦削的背影,她越是关心,王福顺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他快步上前,托住了那袋苞米。
“二姐,让我来!”
王玉华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的背影直挺挺的立着,总觉得似乎哪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两人一前一后,托举着。
两根影子在田埂上渐长渐汇。
依偎着,坚定着。
王福顺感受着从肩膀上传来的实感,几乎不敢相信。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所有悲剧发生之前。
两人扛着苞米,还没进院门,院里的狗就“汪汪”吠起来。
是大黄!
是从生来就在他家,一直到垂垂老矣,还在为他守门的大黄!
它见到王福顺,立马摇着尾巴,凑到门边,绕着他兜圈子。
王玉华跨进门,声音有着几分紧:
“妈,顺子回来了。”
院里空落落的,却有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劈过来。
“他回来干啥!不是在城里好好念书呢?”
这一声,震得王福顺耳朵眼子生疼。
他妈这嗓门,可是村里响当当的一号。
当然,脾气也是。
二姐小声应着:“说是回来帮忙收地哩!”
“就你彪,信他鬼话,母猪上树!又要回来给我整甚子!”
伴着话,他妈赵贵荣“哐当”一下从灶房里冲出来,手里攥着把烧火棍。
看这火气样,王福顺今儿是少不了一顿打。
可当赵贵荣瞥见,她儿子掂着两麻袋苞米,脸上还蒙着汗时,到嘴边的骂人话顿时卡住。
王福顺看见他妈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只觉得嗓子眼儿有点上不来气。
赵贵荣没得地方泄气,只得拿着烧火棍,往门框狠磕一下。
惊得家里那两只老母鸡,喔喔直叫。
她就是这样的人。
刀子嘴豆腐心,没理也硬三分。
二姐王玉华听见这动静,脖子缩得短了半截。
可王福顺觉得,这才舒坦。
他没再多说,转身进了仓房。
赵贵荣望着仓房门口,愣怔怔地瞅着王玉华:“没顶嘴?这小子喝啥迷魂汤了?”
王玉华摇摇头,她也不解。
仓房里,王福顺倒着麻袋,只感觉头重脚轻。
他一抬头,就看见石头缝里那点儿薄水泥。
这是他小时候,和二姐淘气,用在爹那儿偷来的水泥糊糊,抹上的。
那时,二姐的手灵巧,把水泥抹得光光溜溜……
后来……
想到这儿,王福顺鼻子一酸,嘴里小声道:
“二姐,妈,爹……这次我一定护着你们,让咱家过上好日子!”
王福顺在心里默念,拳头攥得死紧。
就在这时,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从院墙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顺子!淑芬约你晚上在后山老槐树下见面!”
金鸣的脑袋猛地从院墙上探进来。
这人是王福顺的发小,他最交心的“哥们儿”。
两家又挨得近,就隔一道矮土墙,他俩打小一起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好得能穿一条裤衩。
而徐淑芬,就是赵桂荣念的那个“野丫头片子”。
此刻,王福顺听着这“好哥们”的声音,只觉得心里发堵。
算算时间,这个点儿,金鸣和徐淑芬这两个人早就勾到了一起。
而这金鸣,此时居然还腆着脸过来喊他出门见徐淑芬。
狗、日的,真不要脸!
王福顺眼皮都没抬一下,骂声顺着嘴往外溜。
“麻溜滚,别让我用铁锨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