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准备工作

他最开始也试过去武馆习武,但是光是束脩就已经无力承担。

铁匠这行当,能长力气,再加上万业为武的命格,对他这种摸不到武馆门槛的穷小子来说,没有比这更实在的出路了。

“行行好,行行好。”

一个破衣喽搜的乞丐从阴影里窜了出来,跪着抓住了方狗儿的脚踝。

乞丐死死盯着方狗儿怀里露出来的麻纸,眼神里只剩下了动物般的哀求。

方狗儿脚下一顿,心像被那只脏手攥了一下。

可他只是停了一下,便猛地将腿抽出。

“对不起。”

他声音干涩,不敢再看那张脸,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

今天给了,明天这条巷子就会多出更多记住他脸的乞丐,给不完的。

这道理,是他穿越过来的这段时日里,用差点饿晕得到的教训。

他在蛛网般密集的巷子里穿梭了一会,终于停下。

眼前豁然开朗,百亩良田平展的铺开,田埂边,立着几间孤零零的草屋。

除此之外,只有两个穿着蓝袍的孟家家丁,背着手,在田埂上来回溜达,像守着自家粮仓的硕鼠。

这些以前都是各家田产,现在早已经改姓了孟

“滚远点,这是孟家的地界,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一名家丁瞧见人影,便远远的吆喝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

方狗儿加快脚步,他冲着那家丁扬了扬手,声音提得老高。

“陈爷,是我,方狗儿,来领我弟妹。”

两人离的进了那,家丁才眯眼瞅清,长脸松了松。

他叫陈金,专管这一片佃户,从前没少从各家身上刮油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方老弟。”

陈金踱着步子,来到方狗儿的身旁,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显得十分熟稔。

“怎么样,跟孟爷谈妥了吧,是不是得了不少安置费?”

他说话时,眼珠子毫不避讳的往方狗儿腰间溜了一圈,那的衣服有些坠着。

方狗儿感受着肩上暗戳戳的力气,神色如常,陈金这揍性,肯定要分点钱的。

“老规矩,你是懂的。”

果不出他所料,陈金压低了嗓子。

“我们在这看你弟弟妹妹,总不能白看不是,总得有点茶水钱,润润嗓子。”

这陈金不过是孟家的一条看门狗,倒把主子剥皮吸髓的功夫学了个十成。

方狗儿脸上笑容未变,身子躬着,甚至更加恭敬了些。

“瞧您说的,要不是平常陈爷照顾,我哪有机会见孟老太爷,这恩亲,我记着呢。”

这话给足了陈金面子,他轻哼着,对这奉承很是受用,搭在方狗儿肩膀上的手指搓了搓。

方狗儿顺从的摸出几枚铜板,放在陈金手上。

陈金掂了掂,嘴角一撇,面露不悦。

“方老弟,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

“啪”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猛地拍向方狗儿的腰间。

那吊钱哗啦一响,声音清脆。

方狗儿像是被拍的一晃,暗地里袖口随着身子一带,一方帕子轻飘飘的落在泥地上。

陈金的目光立刻被吸引。

帕子上,那只绣工精致的鸾鸟,与他胸前绣着的,一模一样。

陈金眼皮猛地一跳。

他原本只当方狗儿走了运,得了几吊卖身钱,正盘算着能多榨点油水,可这帕子...

“孟老太爷赏的,说是看我可怜。”

方狗儿赶在他说话前,轻声开口,眼里流露出几分感激。

“我用不上,本来想留着当个念想。”

他一边说着,一边要弯腰去捡帕子。

“唉,方老弟,这么不小心,帕子都脏了。”

陈金干笑两声,动作更快,一把将帕子捡了起来。

指尖上的触感造不了假,绝对是上好的细绢,不是这穷窟窿里该出现的东西。

他脸上神色变了又变,属实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只是一个跑腿的家丁,连孟豨的身都近不了,问都没法问。

万一这穷小子真的了孟爷的青眼,自己为这几枚铜板触了霉头,那才是因小失大。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将帕子连着铜板一起塞回方狗儿的手中,还顺手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说你,都是自家兄弟,谈什么钱不钱的。”

陈金的语气分外热络,甚至带上了点埋怨。

“等着,我这就去把你弟妹领出来。”

说罢,他转身便朝那破草屋快步走去,竟显得有几分殷勤。

不多时,陈金牵出两个瘦小的身影,把他们轻轻推到方狗儿面前。

方狗儿冲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张开手臂,紧紧搂了弟弟妹妹一下,一手牵着一个,离开了。

......

一大两小的身影沿着田埂慢慢走着,这一带已近城西,放眼望去,几乎家家门前屋后堆着石料木料,在这里大部分是靠手艺吃饭的。

三人在一间与他们被收走的草屋相差无几的房前停下。

方狗儿顿了顿,抬手敲响那扇木板。

门很快拉开一道缝,一张少年的脸探了出来。他约莫十五六岁,左眼蒙着一层灰翳。

看见是方狗儿,他眼神欣喜,紧接着目光滑向他手里提着的那包用麻纸裹着的东西。

“哎呦,狗儿哥。”

李柒的独眼里绽出光彩,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听得出热切。

“快,快进来。”

他动作麻利地拉开门,先警惕地往外扫了两眼,才侧身让三人进去,随即迅速将门掩上。

屋里比外头更暗,陈设简陋。方狗儿将麻纸包放在屋内唯一算件家具的破木桌上,解开系着的草绳,一层层掀开。

一股混合着肉香的热气猛缓缓散开。

李柒狠狠咽了口吐沫,直勾勾盯着那几个丰满的包子。

他身后靠墙的破床上,一位瘦得脱相的妇人费力地撑起一点身子,也望了过来。

“快吃吧,今儿进城,顺道带的。”

方狗儿笑着说道。

李柒舔了舔嘴唇,听到这句,也不再扭捏,咧嘴笑道。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他小心地捧起一个看着大点的,快步送到床前。

“娘,你吃,狗儿哥带来的,肉包子!”

妇人伸出枯槁的手,颤巍巍接过,凑到嘴边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着,深陷的眼窝有些湿润。

“狗儿啊,自我这身子骨垮了,就成了半个废人。柒儿这孩子,打铁没学好,倒把只眼睛赔了进去,这日子,多亏有你常想着我们娘俩。”

“娘!”

李柒打断她,独眼里闪过一丝窘迫,脸有些涨红。

“说这些干啥。”

他转回身,用力揉了揉鼻子,蹲下来,拍了拍两个小不点的脑袋,语气轻松。

“方长,方寿,愣着干啥?来,吃包子。”

稍大些的男孩方长仰头看了看哥哥,见方狗儿微微点头,才上前拿了一个,塞进妹妹手里,自己却站回方狗儿腿边。

最小的方寿看着手里白白胖胖的包子,咽了咽口水,用小手仔细地将它掰成不匀的三份。

随后把稍大的两块递给方狗儿和李柒。

“你们也吃。”

方狗儿心头一酸,按住她的小手。

“你们吃,哥不饿。”

他将头转向李柒,拍了拍他的肩。

“让俩孩子陪咱妈说说话。柒哥儿,去外头,我跟你说点事。”

李柒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张开大嘴囫囵吞下,随后跟着方狗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