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没有锤子也能练

但看清他的身板之后,也只能悻悻离开。

秦虎童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咧着嘴,冲着方狗儿扬了扬下巴。

“东西齐了,咱俩快走两步,小郑等的都该骂娘了。”

他领着方狗儿出了胡同,在一处破墙边停下,一辆半旧的驴车正停在那。

车轱辘上满是干涸泥块,车板被打着补丁的破布蒙的严严实实。

郑行阙正蹲在车轱辘旁,伸着手,小心翼翼的逗着一只瘦骨嶙峋的花斑小猫。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冲着二人用力挥手。

“快来快来!”

二人走过去,郑行阙伸出手,眼巴巴的看着秦虎童。

“大嘴,来点饼子呗。”

秦虎童瞅了瞅脏兮兮的小猫,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磨蹭了一下,才从口袋里里摸出半个邦硬的杂粮饼,掰了一点,递了过去。

“就这点奥,喂完赶紧上车,咱口粮也不多。”

郑行阙也不介意,兴冲冲的接过,递到小猫嘴边。

小猫嗅了嗅,一口舔了个干净,又期待的看着她。

郑行阙摊了摊手,随即有些遗憾的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没啦,快去找你妈妈吧。”

三人不再耽搁,片刻之后,秦虎童坐在车辕,抓起缰绳。方狗儿二人则钻到破布下面。

下面的木板上垫着干草,周围堆着用草绳捆好的农具。

“坐稳了。”

秦虎童轻喝一声,抖了抖缰绳,那头老驴打了个响鼻,不紧不慢的迈开了步子。

“驾!”

破旧的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车身也随着摇晃起来,颠簸着驶出歪脖子胡同。

身后叮咣响个不停,方狗儿侧头看向旁边的郑行阙。

少女蜷缩着身子,露出的半张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的望着车外倒退的景象。

出城的过程比想象的顺利,守门的布衣士兵似乎认得这辆驴车和秦虎童,只是随意掀开破布看了一眼,便挥手放行。

穿过城门洞时,光线骤然一暗,随即豁然开朗,尘土飞扬间,巍峨的雍州城越来越远。

“唉,这一上路,不知道多少天才能回来。”

方狗儿看着周围光秃秃的山头,低声叹了口气。

“这下回来怕是又要生疏了。”

“没出息!成天就是练练练。”

郑行阙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锤了他胳膊一拳。

“就是就是”

前方秦虎童的笑声伴着风声飘了过来。

“心里有锤子,哪都是铁砧,你要是怕手生,就自个在脑子里过过动作,想想发力,空手比划也顶用。”

“嘶”

虽然是玩笑话,但也是说的方狗儿心念一动,既然数字增长是根据发力方式,那这个方法还真的可以一试。

他也不管郑行阙投来的好奇目光,闭上了眼睛,空手认真的比划了几个挥锤的动作。

意料之中的,脑海中的数字纹丝不动。

“噗嗤”

郑行阙看着他一本正经对着空气砸锤子,被逗的咯咯直笑。

“吁!”

又走了一会,秦虎童忽然勒紧了缰绳,驴车速度骤然减缓,车身一顿,车内二人猝不及防,身体前倾了一下。

“怎么了师兄?”方狗儿稳住身形,疑惑的探出了头。

只见前方不算宽阔的驰道上,两个身着暗红色袍子的汉子,正手持着包铜仪仗棍拦在路中间。

他们身后,传来隆隆的车轮声和整齐的马蹄声,一个规模庞大的车队正缓缓驶来,规模之大,光是前导的护卫就有十余骑,各个鲜衣怒马,神色倨傲。

“快滚开,别挡路!”

持棍的汉子冲着秦虎童不耐的喝道。

秦虎童没吭声,默默赶着驴车靠到路边,方狗儿的目光越过护卫,看向车队。

打头的是几两华美的轻车,随后便是一辆巨大的马车,由八匹神俊异常的马匹牵引。

那些马通体雪白,四蹄和额心带着赤红纹路的骏马,步伐优雅,顾盼之间气度非凡。

“龙血骏....”

身旁,郑行阙不知何时凑到方狗儿身旁,轻轻叹了口气。

“是钱家的车队。”

钱家?方狗儿心头猛地一跳,立刻联想到前几天死去的钱林。难道......

“钱家和那个钱林?”他压低声音开口。

郑行阙缓缓点了点头,没在多说什么,只是望着缓缓驶过的车队,眼神有些复杂。

方狗儿望着她的侧脸,联系到她见到钱林时候的反应,心中疑问更盛。

这位大师姐到底什么来路,莫非和钱家有什么渊源?

车队从驴车旁驶过,车帘紧闭,直到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那两个持棍的汉子才收起了仪仗,转身快步追车队去了。

........

一路无话。出了雍州外城地界,驴车便行驶在年久失修的官道上了。

雍州和开州共属开化府管辖,两地相距数百里,不算太远,但依傍着号称“千里大山”的罗云山脉,道路愈发崎岖难行。

官府管辖松弛,这路也年久失修,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直到日头西沉,才勘勘走了不到什二的路程。

秦虎童将驴车赶到路边一处背风的土坡下,解开缰绳让瘦驴啃食坡上的枯草。

“好道今天就走到这儿了,明儿开始,路可就难走了。”

他一边从车上卸下干粮和水囊,一边说道。

“你俩今儿都好好睡一觉,明儿还的去拜山头呢。”

说完,他爬上破布顶,直接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

“今晚我守夜。”他补了一句,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

“拜山头?啥意思?”

升起的小火堆旁,郑行阙一边啃着饼子,一边好奇的问道。

方狗儿倒是听李柒提过一嘴,心里有数,也没多问。

秦虎童没睁眼,只是用手指了指前方在夜色中蹲伏的连绵山脉。

“看见没?几百座山头,密密麻麻,把路都堵死了。想过山,就得按规矩,上山跟占着山的当家说一声,递上点心意。”

他嗤笑一声。

“没有当家批的文牒,这路可不好走。”

郑行阙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饼子,不一会,便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方狗儿也躺了下来,尝试入睡,却根本睡不着。

与雍州城总像是蒙着层灰霾的天空不同,头顶的星河低垂,清晰的仿佛唾手可得。

夜风带来草木的气息,也带来远处不知名野兽的隐约嚎叫。

渐渐的,耳边除了风声和柴火的噼啪声,一道沉稳的鼾声突兀的响起。

方狗儿悄悄睁开一只眼,对面的郑行阙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熟睡,那这鼾声.....

他悄悄爬起来,望向车顶,果然,刚才还说守夜的秦虎童,翘着二郎腿,睡的正香。

方狗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师兄果然安排的井井有条,该警惕的时候警惕,该睡的时候也不含糊。

既然睡意全无,他索性在旁边找了根粗细适中的木棍,掂了掂,走到离火堆稍远点的空地上,比划了起来。

木棍握在手里轻飘飘的,与铁锤的手感天差地别,刚开始非常不适应,总感觉力道虚浮,难以控制。

其实也是受秦虎童白天那句话的启发。

之前用真锤子练习时,更多是追寻力量和次数,对于力量精确的控制却并未深入琢磨,眼下这根木棍,正好可以练习一下。

练习力道的收放控制,或许真的会对自己武道的提升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