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秘密识破

方狗儿三人回到铁匠铺时，赵鼎就站在那扇歪斜的大门前。

他没点灯，身影隐在夜色里，背对着他们，双手负在身后，一言不发。

身后的三人交换着眼色，喘息声分外清晰，谁也没敢先开口。

半晌，赵鼎才动了，他径直朝着敞篷内走去，声音远远传来。

“进来，这么晚了还往外疯跑，明天还打不打铁了？”

三人各怀心事，听了这话，默默跟了进去。

方狗儿此时心中惴惴不安，刚才突然出现的刺客是谁？

来的太巧了，时机精准到像是算准了他们要动手，简直像是在配合他们。

莫非，是黥面少年那伙人？现在钱林一死，外城这谭浑水算是彻底搅动了，孟府和黑虎堂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日子，必须加倍小心。

.....

孟府深处，明珠嵌在描金廊柱间，将曲折的回廊和门扉照映的如同白昼。

空气里浮动着檀香与庭院红花混杂的香气，丝竹管弦隔着水榭隐隐传来。

孟豨闭目靠在天井前的太师椅上，一身暗金色绸袍，衬得身形更为肥胖。

他听着眼前人的汇报，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击。

“属下无能，未能抓住刺客。”

陈钺的声音顿了顿。

“钱林他，已确认身亡。”

孟豨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皮抬开一条缝，精光一闪而逝。

“哦？”

他脸上的和气淡了些，却没什么怒色。

“没想到，还有老鼠敢把手伸到我孟家身上”

“你没事就好。”

他向着左右挥了挥手。

那对容貌相同，挎着狭长钢刀的双胞胎立刻躬身，无声退入暖阁之中。片刻后，二人各捧着一个尺寸长的紫檀锦盒走了出来。

孟豨微微抬了抬下巴。

双胞胎会意，径直走到陈钺面前，一左一右，平举着递给他。

“这次你做的还不错。”

孟豨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温和。

“打开看看。”

陈钺喉结滚动一下，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锦盒。

锦盒做工考究，入手颇沉。他定了定神，依次掀开盖子。

左侧盒中，铺着深紫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只白玉丹药，丹身温润，隐隐有宝光流转。右侧盒内，则是三锭黄澄澄的金元宝。

陈钺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丹上，呼吸愈发沉重。

作为已经踏入铜皮境的武夫，他岂会不识此物？

锻骨丹，这对于他这种卡在铜皮境半辈子的武夫来说，价值是不可估量的，千金难求。

“八十年的锻骨丹，我这儿也没几颗。”

孟豨仿佛没看到他的失态，手指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

“这些是你应得的，我很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陈钺胸腔剧烈起伏，猛地将头埋在地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破音。

“属下谢孟爷恩赏，属下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孟爷知遇之恩！”

此刻，什么钱林的死，什么兔死狗烹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紧孟爷，前途无量。

孟豨的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满意笑容，挥了挥手。

双胞胎兄弟立刻上前，客客气气的将沉浸在狂喜当中的陈钺请了出去。

待到脚步声远去，孟豨脸上的笑容才慢慢褪去。

他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转身向着庭院最深处走去。

穿过几道垂花门，来到后院偏僻的一角，在一扇最为华丽，雕刻着繁复的吉祥图案的房门前停下。

孟豨在门前静立了片刻，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罕见的流露出一丝近乎怯懦的神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肥胖的手轻轻的掀开门帘，推开了房门。

屋内光线柔和，陈设及其精致，却没有多少人气。

靠里的一张雕花大床上，倚着一位少女。

她约么十六七岁，圆脸，鼻子不高，嘴唇有些薄，长发梳的整齐。

平心而论，她的长相只能算得上是清秀端正，不要说倾国倾城，就是比起孟府那些精挑的侍女，也未必出众。

然而，孟豨看向她的眼神却是温柔无比。

听到开门声，少女迟缓的转过头，当她看清来人时，那双空洞的双眼骤然有了光彩。

“小猪，你来啦！”

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和欢喜。

孟豨肥胖的身躯小心翼翼的挪到床边坐下，轻轻的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动作轻柔。

“我来了，今天已经对钱家下手了，你放心，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接下来的几日，铁匠铺的生活依旧是往日的节奏，甚至黑虎堂在街上晃荡的人都少了不少。

但方狗儿却感觉到，赵鼎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当！”

【距离武道入门—铜皮—所需挥锤数（1500/100000）】

他的挥锤已经越发熟练，达到铜皮境，似乎只是个时间问题。

一丝窃喜刚爬上心头，他下意识转头，正对上了赵鼎投来的目光。

赵鼎正靠在风箱旁，手里捏着烟斗，却没有点燃，只是这么看着他，眉头微皱。

方狗儿心脏一跳，连忙收敛神色，垂着脑袋，专心校正铁料的位置。

他心里有点打鼓，赵鼎这两天天天都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方狗儿，你过来。”

赵鼎朝他招了招手。

方狗儿不明所以，但还是放下手中铁锤，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听话的走了过去。

“最近练的怎么样？”

赵鼎难得没有骂人，他上下打量着方狗儿，目光在他结实了不少的身子上顿了顿。

“还行啊师父，就是胳膊练久了挺疼。”

方狗儿嘿嘿一笑，如实回答。

“师父，狗练的可猛了，都快赶上我了！”

郑行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嘻嘻的插话。

“是狗儿，不是狗。”

方狗儿怒目而视。

秦虎童正抱着水瓢喝水，闻言噗的笑出声来，水溅出来不少。

“得了吧，就你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劲儿，还好意思说？狗超过你不是迟早的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棚顶缝隙，投下光斑，暖洋洋的。

赵鼎没理会他们的斗嘴，目光依旧落在方狗儿身上，上下扫视着。

“我看你身子骨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点破。

“肌肉绷的结实了，有点像武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