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时彦九看到了两个气场不凡的人,飞鱼服绣金线,腰间的绣春刀寒光凛冽。
为首者面容阴鸷,是个生面孔;可第二人,那张挤满阴险狡诈的脸自己永远也忘不掉——雨林!
他显然也发现了自己,四目同时一震。
雨林愣了神,半晌后才喉结滚了滚,“彦……九?”
我靠……怎么又是他?不会又要来干我吧?
为首的公公见状横插进来,“看样子二位有不少过节……不如坐下再谈。”
二人沉默片刻,最终默契地坐在了桌边。
不知为何……我感觉他给我的感觉变了……
不像之前那样全是杀气了,错觉吗?
“几位皆是贵客……何苦剑拔弩张呢……”陈泰的脸上挂起一抹谄笑。
雨林并未动筷,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脸上,“彦九……就是他废了我的武功,害我无脸见人!”
什么……?我废了他的武功?
难怪那天他一动不动了,看来我比想象的还牛逼……
“雨公公……他可是圣上新封的益州王。都是自家人……不如二位携手同心。”那个生面孔先端起酒杯,语气平淡:“在下姓魏,名中贤。”
彦九将酒杯一举,“魏公公所言极是,在下认同。”
居然是魏中贤……?这下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了。
雨林见状,也不得不咬牙挤出半句,“……既是魏公公发话,在下也认同。”
魏中贤嘴角一勾,推杯换盏,“彦王爷果是直爽之人……本宫就喜欢与性情中人讲生意。”
宴席在诡异气氛中继续。大概是说不上话,玛莎全程垂眸搅动汤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靠……这里全是男人,那魏中贤更是宗师级的内力,她一个姑娘家……
只可惜我不能做什么,不然……
月上中天,玛莎竟正儿八经的准备了教具,陈泰却在此时一揉太阳穴告,“哎哟……!本王忽觉头疾发作,传教之事……改日再议吧。”
玛莎闻言愣了愣,表情却轻松了些:“如此也好……陈大人请注意歇息。”
彦九闻言却心中暗笑:我还以为这傻子不知道尴尬呢?看来还是忍不住了。
……
出陈府时刮起了风,玛莎紧绷的身子微微舒张,她的声音异常轻柔,“伯爵大人,今日全仗您护持。明日武林大会开幕,若您得空……可愿协助我支持弥撒?”
彦九的回答几乎未经思考,“弥撒由你主持……?好,我定到。”
闻言玛莎笑了起来,彦九顿时心中一荡,鬼使神差从怀中摸出块玉佩递过去:“神官大人,这个送你……若遇危难,持此物可寻我。”
玛莎却连连后退,十指相扣道:“我是修行之人……不纳私物。但您的心意……我会铭记于心的。”
她的银发轻轻飘起,淡淡的发香掠过鼻尖,彦九不禁轻叹一声:也是……
……
子时三刻彦九才赶回自己的住所,李维他们早便翻了觉。
结果刚合眼,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彦大人,外院有一个女子求见,她说她叫玛莎……”
禁闭的双眼瞬间圆睁,什么,玛莎?!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直觉告诉自己有问题,烛光下玛莎的鬓发微散,脸上急得发红,“伯爵大人,请帮帮我……圣杯、经卷还有烛台……明日弥撒的用具全被偷了!”
她下意识抓住彦九手腕,声音哽咽,“若无圣物主必降罪。我走投无路才来叨扰……求求您……”
“带路。”玛莎冰冷的指尖让彦九一时失神,却强作一副无事的表情。
修道院的后门门锁被暴力破坏,彦九命亲兵封锁四周,仔细一查——两道深车辙混着杂乱脚印,慢慢延伸向城西。
看着像是刚走没多久……虽然是直觉。
“有人动过手脚。”他指尖捡起半片碎琉璃,彩光闪闪的。
玛莎闻言微微一愣,“这么恶劣,会是谁……?”
“咔吧”一声清脆,从屋顶传来。彦九心中一惊,连忙低喝掠上屋顶,“站住!”
到屋顶果然看到黑影正翻越院墙,看起来略显苗条;顾不得那么多,彦九忙扑上去——
黑影踉跄一摔,裙角被风带得翻飞;彦九神色一滞,口中干巴巴吐出个“姚姑娘……?”
怎么会是她??
姚姝一把推开了他,捂着肩头伤口喘息,“方才我见两辆马车鬼祟出城,所以跟来看看。我可不做这般勾当……”
起身时挠了挠后脑,刚想发问,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身后赶来的玛莎,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伯爵大人,您没事吧……?”玛莎大气微喘,姚姝却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哟……益州王好福气啊……”
彦九闻言虎躯一震:靠,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吃醋了?
玛莎不解地看了看姚姝,他却耳根发热,连忙话头一转:“马车往哪去了?”
姚姝指了指城西,眼神锐利,“西门。带路十两。”
城外的官道宽敞,月色照得很清楚。追出没多远,就见远处两辆黑篷马车疾驰如飞。彦九心中一喜,脚下步伐快了许多。
“有埋伏,躲!”姚姝低呼一声,马车的车帘掀开,彦九只看到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砰!”
火铳的声音震耳欲聋,弹丸擦着耳畔飞过。彦九侧身一躲,姚姝也鹞子翻身,一来一回未伤到半点。
“不行……这样会被拖慢速度。”彦九咬了咬牙,边躲边追速度严重不够。
事到如今,只能想个办法……对不起了姚姝!
他反身过来,猛然一个“公主抱”托起姚姝,“姚姑娘,配合我!”说着他将内力灌注双腿,“噗”一声巨响全力跃出,直扑到马车跟前不远。
姚姝羞得惊呼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借他肩头二次跃起,她身影翩翩,全力一脚踢碎了马车车轮。
“哗啦——”马车轰然翻倒,圣杯经卷滚进了泥土地里,扬起满天漫沙。
姚姝一个翻身轻盈落地,微微喘息着,“如何?咱的功夫是不是……”
话音未落,车底一个黑影暴起,掌风如山岳压顶——彦九大惊:这内力……武师级别?!
不好……!
彦九来不及去推姚姝,只能喊出声:“小心!”
却听“咔嚓”骨裂声,姚姝刚扭头就像断风筝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溅在彦九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