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输了呢？”彦九看着白眉道人，缓缓问了声。
洗象池畔的露水顺着边缘往下淌，湿滑得能照见人影。白眉道人的一缕雪眉飘飘然，声音像一缕清风：“若你输了，永世不得踏足峨眉山半步。”
“永世吗……？”彦九指尖轻轻摩挲着，虽然自己和峨眉没啥关系，但少了这门关系总是有影响的。
赌注不对等，但强攻怕是伤亡太大……
他正权衡着，余光忽瞥见前方人群掠过个熟悉的身影，转身欲走——那身形纤细，轻盈的步伐……
两个字闪现在彦九脑中——姚姝？！
这就是我的“小机缘”吗？
“姚姑娘？！”激动下他脱口喊出，那个身影明显僵硬一瞬，下一秒没听到般躲进人群。
彦九见状，心中感觉怪怪的：姚姝……怎会在此？
莫非她也是峨眉弟子……？
他想起亲王府的那晚，她发间的清香、微凉的触感，此刻竟烫得他耳根发红。
半个时辰后，擂台搭在峨眉山正中，五六块块三丈的青石板搭成个正方形，新鲜到还挂着绿植。
白眉道人端坐正前高台，小弟子敲响铜磬：“无规则，车轮战术，直至一方倒地不起。”
“那咋算赢？把人打死吗？”阿眉叉腰嚷起来，美眉蹙得略显狰狞。
白眉道人抢了话，眼皮未抬道：“本座说赢，便是赢。”
李维“呸”地啐了口唾沫，新锻的环首刀哐当撞上石阶，“玩不起便是玩不起！何不直说！”
这个莽夫……
彦九按住他手腕，低语一声：“沉住气。”说着他盯着白眉道人，那双眼好像在说：本座早布好局了，连这挂着青苔的石板都透着算计。
靠……看来是没好果子吃了。
不如我先——
“我先来。”上官婉儿忽按住自己肩头，“你刚使观音指，留着力气。”不等回应，她已跃上擂台，身姿翩翩。
举锣那个弟子见状将锣一敲，喊了声：“战！”
“看剑！”一个弟子越出人群，一手峨眉刺使得凌厉，寒光直挑咽喉。婉儿使铁扇一打其手腕，刺“当啷”落地。
“不过如此……”她立在原地，衣角微脏。
第二个弟子跃出，使双手双剑，“休要猖狂！”剑尖未至，上官婉儿铁扇一掷，“啪”一声打中膝窝，那弟子滚下台时表情还懵着。
她将铁扇微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却不动声色。
好哇……不愧是婉儿……！
转眼四五个弟子滚下擂台，台边兵器堆了十多把。阿眉喜上眉梢，拍手叫好：“好，好哇！婉儿姑娘比武当山那帮老头子还利索！”
这时彦九的余光又瞥见那抹身影，他犹豫了片刻，暗暗喃道：“婉儿稳得很……不如去去就回。”
他猫腰穿过人群，循着刚刚的一抹身影香追去。
一路追到后山，药圃篱笆爬满了藤蔓。姚姝躲无可躲，只能背身不见；听见脚步，她肩头一僵。
“姚姑娘……那晚之后好久没见你了……”看到终于追上，彦九不禁放软声音。
“滚……！”姚姝耳根瞬间通红，袖中短刃寒光乍现：“再提那夜，我割了你舌头！”
彦九微微一愣，心中淡笑：这姑娘有意思……比眉姐还泼辣……
但，我喜欢……
他举手作投降状，略显无奈：“好好，不提……你近来过的可好？”
“快逃……”她声音发颤，指甲掐进掌心，“我们有个叫清安的……专挑旧伤下手。练了袖针，直扎膻中穴……再不逃，那个姑娘……”
彦九闻言皱了皱眉，“你是说……”话未尽，擂台方向传来阿眉的惊呼。
不好！婉儿还有旧伤，受不得！
彦九折返时，正见上官婉儿踉跄后退，面露难色；她左肩洇开暗红，显然是中了暗算。
上官婉儿闷哼半跪，那叫清安的弟子却狞笑一声，“区区妖女，也配踏我峨眉山？”说着就要出手。
“卑鄙的杂种！”李维气得拔刀，却被彦九抢先一步。
敢伤婉儿，我他妈废了你！
他身形如箭射出，指尖距咽喉三寸时，白眉道人袖袍卷起狂风——彦九大惊，忙使双手去挡。
“砰！”一声，他和那清安同时倒飞出去，脊背撞断松枝。
彦九咳着血爬起，嘴角淌出鲜血“车轮战变偷袭……你的脸面呢？”
说这句他回头看了眼，艰难说道：“把婉儿带下去……”
白眉道人身形一飘，“再不出手，你便要杀了本座的弟子了……不必分胜负了，若你能在本座手头坚持一炷香不落台下，人你带走。”
妈的……这老太婆包庇演都不带演的。
彦九抹去血沫，咧嘴笑出声：“好。”
笑音未落，白眉道人身影一闪如鬼魅欺近，右手一记“抛锤”破空而来——彦九瞳孔骤缩，仓促横臂格挡。
“咔嚓！”肋骨闷响伴着剧痛炸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
白眉拳……？！彦九心下一惊，滚落台边，当场一口浓血吐出。
这种拳法又快又狠……只怕连咏春也不逊色……
这段时间他也看了不少书，主流拳法已经能认清一二了。
“小九！”阿眉尖叫撕裂山风，李维拔刀欲冲，被上官婉儿死死按住肩头：“别去……”
眼看就要落下，彦九脚尖猛勾台边，强行翻身落回擂台。
这老太婆拳脚太厉害……不能和她拼拳。
“看拳！”白眉道人又欺身来，双拳放毒化作漫天拳影。
彦九只隐约看到：她左拳冲膻中，右拳捣期门；膝撞未至，肘风又扫向太阳穴。根本难以招架。
彦九咬牙闪避，只能尽量不去碰她的拳脚。
“躲？倒要看看你能躲几时！”白眉道人冷笑一声，一招“九步推拳”直冲面门，三重暗劲层层叠加。
彦九不敢去挡，躲闪时膻中穴却被被拳风引动，内力在堵塞经脉中乱窜，疼得他眼前发黑。
好恐怖的内力……和我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这就是宗师……？雨林明明也是啊。
只能堵了……内力震得他耳中嗡鸣，却借白眉道人收拳刹那，抓起石子射向对方眼眶，同时矮身滑步欺近——白眉道人偏头避过石子，雪眉微蹙：“雕虫小技。”
就是现在……！他指尖破空，一下冲其脖颈，白眉道人竟不闪不避，“找死！”
她枯指快如风，一把反扣彦九脉门，另一凤眼拳直掏膻中穴——
“彦九……！”情急之下，上官婉儿也激动得大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