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腿脚利落,片刻功夫就不见了踪影;但还是凭着自觉寻到了大概方向。跟过去一看,果然在一处狭小的巷间看到了她。
在她身前还有个头戴笠帽的男人,脸沉的根本看不清。
这是谁……?感觉她身上的秘密也太多了……不如先留在这里看看情况。
说着,彦九蹑手蹑脚的蹲在不远处的墙顶,注意力一凝,二人说话的声音格外清楚:“她有一件差事要予你去办,很急,地点就在这城内,时间在四天之后。”
上官婉儿的回答没有犹豫:“详细说说。”
一提到这里,二人说话的声音更小了;彦九皱了皱眉,正要再向前挪一挪,结果却碰掉了一块瓦片。
“谁?!”笠帽男大惊,一把飞刀即刻冲来;彦九惊险躲开,却脚下一滑摔下墙来。
一声闷响,上官婉儿也回了头,看到来者时她的神色明显一顿;可笠帽男不认识彦九,亮出把匕首就拽起他衣领,语气咄咄逼人:“说!何人派你来的?!”
寒光冽冽的匕首就在脖前,彦九不禁咽了咽口水,“冷静,哥……”
直到此时上官婉儿才看不下去,在男人身后淡淡说了声:“我让他在附近放哨的,已算他入伙了。”
在笠帽男诧异的目光中,上官婉儿面不改色的解释了一番。不过,她的“解释”显然就是现编了个我的身世,怎样方便怎样来。
笠帽男沉思片刻,这才将彦九松开,“我以为你向来独来独往。”上官婉儿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你的人,你负责。她的命令是让你去赢巳亲王府上盗取一样机密情报,欣喜都在卷中。此地不宜久留,速行。”说完,他霎时跃上墙没了身影。
彦九站起来时略显狼狈,上官婉儿双手抱胸,说话时看也没看他:“莫怪我,不那样说便保不住你。作为报酬,你须得帮我完成此事,不然他们照样将你灭口。”
他们……?保不住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没来得及追问,上官婉儿转身就走,只留下句干巴巴的:“以后你自会知道。”
因为刚刚闯入过陈王爷房间,现在街上除了黑甲卫就是一片片锦衣卫。但上官婉儿轻车熟路,路上随便躲两下,轻松混过。
跟了一刻钟,这才发现她将自己带到了集市上。彦九不禁疑惑:几天前才来过这儿,又来一次是要干什么?
总不可能……刚认识一周就要约会吧。
“到了。”上官婉儿终于停下,顺着她的目光一看,竟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黄桃。
果然如她所说,做生意靠的是本事,还没几天她的摊子又一次支起来了,生意还没断过。
彦九不禁一愣,下意识问道:“黄桃姑娘……?我们找她做甚?”
“做准备。”上官婉儿走之前,只说了这一句;来到黄桃的铺子前,她的脸上挂起了刻意的笑容,经典的商人嘴脸。
“二位客官,小店随便看看啊?”抬头看到是两个熟人,她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哎哟哟,婉儿姐,彦九兄弟;今日有幸光临小店,自当给你们算个八折~”
铺子上看一眼,都是些小机关、发条玩具之类的东西,掩人耳目这一块儿。
上官婉儿也没和她废话,张口就来:“我们要爬墙,上点新货。”
黄桃闻言,脸上的笑容依旧标准;她不动声色的四下一看,勾勾手指做了个“靠近”的动作。等两人靠近,她方才小声道:“新出品的‘飞天虎钩’,小如手铳,百尺高墙如履平地。一口价,二百两银子如何?”
飞天虎钩?好吧,我现在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找黄桃了,她可是连三眼炮都能弄到。
不过这价格,实在是有点……
彦九脸色一沉,忍不住怨道:“二百两,你怎么不去抢?说好的八折呢?”
黄桃嬉笑一声,说话神秘兮兮的,“我也想啊……但这东西稀有的很,锻造又难,实在是……”
靠……这狡猾丫头,明摆着宰熟客呢!
恰在这时,一个胖子忽然插队上来,挤开两人就骂:“喂!死丫头,你卖的东西几天就坏了!退钱——”
话还没说完,上官婉儿就将他的头往铺上一砸;她拍拍手,眉头微挑:“现在呢,几折?”
黄桃看着熟睡的胖子,笑容不动声色的变了变。
上官婉儿爽快的将钱一交,交代完位置就没再多说;离她的“差事”还有四天,她答应先处理武林大会的麻烦。回到演武场时已经夕阳西下,把门的守卫多了两排。
没等彦九发话,前方忽然有个人被守卫摔出了来:“臭乞丐,赶紧滚!”那人穿一身破衣烂麻,腰间挂个大葫芦,一看就是流浪汉。
这帮孙子,就知道欺负百姓。
彦九皱了皱眉,忍着一股酒气上前,扶起他来,“老先生,这里有二两银子,你莫要嫌弃。”说着交了两块儿碎银。
那流浪汉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贫穷的目光却炯炯有神,答谢两声笑着离开了。
“多愁善感。”上官婉儿冷冷说了句,彦九却耸耸肩,回到演武场;前脚刚着地,阿眉便嚷嚷着出来:“何人?”
“是我们……”
阿眉这才走出来,一脸担忧的神色,“可有受伤?你们去了没多久,锦衣卫便将这里封了起来,严的很。”
彦九挥挥手故作轻松,“没啥大事儿。不过眉姐你得听我说,你和吴靠山该马上停止比武。”
“为啥?”阿眉蹙了蹙眉间,索性将在陈王爷那儿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交代干净;毒龙子这个人听名字就知道不一般,更何况还是锦衣卫专找的。
完整听完时,吴靠山已经和李维一块儿出来了:“你是说那姓陈的找了个高手,想在比武时下死手?”
“对,你们应该赶紧离开,越快越好……趁着天还黑……”
“不成。”阿眉先头打断了彦九的话,“我们俩远从客栈来,不就是为了在此较个高低,这便走了成何体统?”
彦九神色一滞,手上也动作起来:“可是……”这次是吴靠山打断的,“高手我们不是没见过,想杀我等,他也未必有那个实力。”
彦九愣住了,心中暗道:本想趁这个机会将两人劝走,还能留个性命。
可他们两个,看样子为何一点不惧?难道是傻了……?
肩头被熟悉的力道拍了拍,接着是李维粗犷的声音,“彦老弟,算了吧。不说他们,个个儿练武的都是这性子,只在台上决生死。”
只在台上决生死……?这难道就是书上说的“武道”?
可是……当真值得吗?
再看阿眉时,她的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时候不早了,去歇息吧,明儿该老吴上了。”
下意识四下看看,上官婉儿早没了踪影,估计早就回房了。
李维这时将首往自己脖子上一挂,掰扯起来,“哎哟,彦老弟,刚刚兄弟我还赢了局呢,你走的当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