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里头看到一个麻布包,一把将其掀开——里面装着足足二斤炒黄豆,还有个土黄色水袋。拧开软塞,里面装满了清冽的井水,更惊喜的是,布包角落还窝藏着一把亮闪闪的小刀。
彦九拿起小刀端详,寒光凛凛,一看就是专门用来剥皮的利器,“好嘛,这下算是膀子硬了!”
灰毛狼的阵阵嚎叫传入耳中。彦九透过树洞缝隙朝外瞥了一眼,对着狼群竖了根中指,讥笑道:“有胆儿就来咬你爷爷呀!”
这树洞入口狭的很,灰狼若想钻进来,顶多塞进半个身子。彦九握着剥皮刀,刚好能趁机宰掉一头。
或许是被挑衅激怒,一头灰狼估摸着自己头大腰细,能钻进树洞,猛地一蹿,硬生生往洞里挤来。彦九略感惊讶,迅速往旁边一躲。
灰狼前半身钻进了树洞,后半身却被牢牢卡住,动弹不得。“嘿,这可是你自找的!”彦九心中暗喜——狼这东西,向来是铜头铁背豆腐腰,软肋就在腰间。
他握紧剥皮刀,对着灰狼柔软的腰腹猛刺下去,刀刃入体后还狠狠搅动了一圈。“嗷——”灰狼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逐渐力竭。
刻钟不到,灰狼的扑腾骤然停止,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直打抽抽。彦九也累得气喘吁吁,扶着树干直喘气。
“哎……”彦九眉头挑了挑,浮出一丝惋惜,“只是可惜了这狼,带回去肯定惹来杀身之祸。又不敢在这里支架子烧火,只能烂在这荒郊野岭里。”
彦九不再多言,双手拽着狼头往洞外外一推,那没了生气的狼尸“咕咚”一声滚在树下。
再次朝外望去,剩下的几头灰狼见同伴惨死,早已吓得逃之夭夭。彦九松了口气,终于能安心享用战利品了。
“咕噜噜——”他举起水袋猛灌,一口气喝干了所有清水,浑身舒畅得忍不住喟叹:“爽哉!”
又抓了一把炒豆塞进嘴里,咸香的口感瞬间充斥口腔,牙齿咀嚼着豆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黄豆入肚,稍稍缓解了饥饿,可越是垫了底,肚子就越饿。
“要是能喝上一碗热乎的粥就好了……”
……
“老大,那小子肯定被狼咬死了,咱们别等他了吧?”瘦弱汉子凑到水袋兄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水袋兄抬头看了眼天色,心里暗道可惜:“这小子倒是有点胆识,可惜命不好。”正要下令拔营,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老大!我如约引开了狼崽子,我的肉干呢?”彦九带着一身疲惫,踉跄跑回营地。
“哦?!”整个营地瞬间骚动起来,纷纷侧目。
水袋兄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彦九,眼中满是惊奇:“嘿,你小子还真是命大!快说说,你是怎么把那些灰毛畜生引开的?”
彦九随口扯了个谎:“老大,你也看到了,我跑得够快。运气也好,跑着跑着碰巧撞上一棵枯树,幸好我会爬树。那些畜牲在树下叫了半天,见我不肯下来,才慢慢走了。所以来晚了点。”
这番话有理有据,水袋兄信了大半,他侧身让开道路,爽朗道:“来来来!从今往后,这口锅就有你一个位置!先过来吃碗麦饭,我再赏你肉干!”
说着,水袋兄舀了一碗麦饭装进破瓷碗里,又从一个布袋里抽出一条沾满盐巴的肉干。彦九看着肉干,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终于吃上肉了。
他也顾不上卫生,拿起破碗,用手指当勺子,大口往嘴里舀。虽然拉嗓子了点,却耐不住顶饱;至于那肉干,一口咬下去,咸香入味,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满足了。盐巴更不用说,百味之首,还格外下饭。
水袋兄递过自己的水袋,一副毫不吝啬的样子:“来,喝口水润润喉。”
彦九猛灌了几口,刚想继续喝,水袋兄连忙把水袋抢了回去:“哎哎哎,别给我全干完了!”
营地里的其他流民都眼巴巴地看着彦九狼吞虎咽,眼神里的渴望掩也掩不住,不少人偷偷吞着口水。但水袋兄和他的几个弟兄手段狠辣,没人敢上前去抢。吃完麦饭和肉干,彦九摸了摸肚子,虽说只是半饱,却已是近半月最满足的一餐。
水袋兄心情大好,大着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以后,你就是咱们自家兄弟了!”
持匕首那瘦弱汉子阴恻恻地瞪了彦九一眼——刚才他还提议让彦九去喂狼,如今这小子反而加入了核心团队,心中难免满心怨恨,暗想着如何除掉这个隐患。
……
百人流民队伍继续在荒无人烟的大路上跋涉。他们的目的地是附近的福雀镇——据说那是个人口五万、万亩良田的大镇子。能安置下来自是最好,若是不行,直接动手抢也能得吃。
像他们这样的流民队伍,足足有上百支,据说有些队伍的首领还是身强力壮的练家子,镇上那仨瓜俩枣,哪儿怕抢不过。
日升月落,一天过去。队伍找了一处废弃的空草地扎营,点燃了十堆篝火。水袋兄安排好了守夜人员,彦九负责前半夜。
守夜时候,队里一个脏兮兮的女人大半夜不睡觉,偷偷凑了过来。黝黑的指尖向着彦九的裤腰带,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大人,我想用身子跟你换一口吃的,可行?”
彦九眉头一皱。他前世什么世面没见过,绝非饥不择食之人;更何况眼下这种乱世,这般行径无异于招摇过市。他摇了摇头,拒绝了女人。
那女人眉眼间露出浓浓的失望,转身去找其他人——正是那个与彦九有仇有怨的匕首哥们儿。
篝火噼啪作响,彦九懒得管闲事,默默站在营地边缘站岗。保险起见,他特意动了个念头看看卜运,未想还真有了回应,八字像烙印般刻在脑海【万事顺心,无风无险】。
第二日清晨,眼皮还未全睁,一眼就看到了骇人的一幕:昨晚找他的那个女人死了,尸首挂在一根砍痕还新的木杆上,双目圆睁,死相贼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