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庆红楼”是什么藏龙卧虎的地方,归根究底,原来是个妓院。藏不藏龙不知道,花倒是藏了不少。
彦九的喉结下意识滚了滚,不禁在心里暗道:李天王的人,在这种地方?
你确定这不是考研干部来了……?
“李大哥,你确定没走错……?”刚刚踩上红地毯就已经推开三四个姑娘,彦九实在是忍不住发问。
李维正被一个年轻的红衣姑娘缠着,彦九这一叫才忙反应过来,将那姑娘一推:“那老头不像一般人……想必不会骗咱。这地方也没甚怪的,俗话讲‘掩人耳目’嘛。”
掩人耳目?确定这不是官前放火?
“就算这样,你又咋知道‘夜莺’在哪儿?”这地方实在难以迈开步子,彦九只能尽量不把目光往身旁瞥,努力回到话题上。
“简单,简单!找人问问不就成了,老板娘!”
外头没看出来,这妓院还是个有三四层的“大企业”,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半老徐娘,脸上的妆比杨贵妃还浓。
李维一问“夜莺”,她就嬉笑着一路将两人引到了第二层楼。这一层显然不比一楼,姑娘们的穿着都奢华了不少,要是讲白话,便是一层是平民姑娘,二层尽是小家千金。
“哎哟~客官您可当真有眼光~”老板娘脸上的嬉笑不像妩媚,倒是像极了前世一种叫“客服”的生物。
正在这时,彦九听到一声莫名耳熟的声音;还以为是半日没吃饭饿出幻觉了,结果循着声音往右前一看——
“陈王爷,您看小人这事儿……”那人身形瘦的就剩个骨架,脸上挂着谄媚,这欠揍样,哪怕披身飞鱼服也认得出来,又是王五。
好嘛,当真是冤家路窄,窄到家了!
彦九眉头一皱,实在是受够这狗东西了;他拍了拍李维的肩头,李维果然也认出他那糟蹋样,他可比自己暴躁的多,当场就叫骂起来。
所幸彦九伸手将其拦下,李维才反应过来此地人多眼杂。老板娘听到声音,回头时露出一副歉意的表情:“哎哟……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二位了……”
彦九挥了挥手,脸上淡然一笑,示意老板娘无事。老板娘闻言愣了片刻,得心应手的应付了声,“原来如此,客官快来,就快到了……”
这几天李维也学聪明了,知道莽撞会坏不少事儿,竟然也能跟着彦九一块儿老老实实的走了。
两人不动声色,静静跟在老板娘后方,静静看着王五对那锦衣卫老爷谄媚。看不到正脸,但看衣服应该是个百户,怪不得王五还能在客栈潇洒呢,原来是攀上“新老爷”了。
他反应也迟钝的很,丝毫没有察觉情况不对;直至两人都走到跟前了,他的话才戛然一顿,“王爷说的是,小的我定……”
六目相对,但这回傻的只有王五一人;他下意识就想拔腿逃跑,但那个所谓的“陈王爷”就在身旁。
他妈的……又是这俩土包子,真是阴魂不散。
可不能动手扰了王爷的雅兴……
诶!那我便按兵不动吧,这俩蠢货必然先动手,扫兴的可就不是我了……
结果,两拨人几乎没有半点动静,只是火药味儿极重的相视一眼,擦肩而过。
什么?!李维那草包竟然没动手?
这怎么可能……!
老板娘推开的包房还是个豪华间,整个二楼最大的一间;里面“两两相配”,喝酒的喝的爽快,献媚的小鸟依人,足足排成了两排。
往最前头看去,跪着的是一个红衣女子,一看就比其他的姑娘气质出众了不少;她手头抱着把琵琶,歌曲动人心魂,声美、人更美。
“两位客人,‘夜莺’就在此处呢。”老板娘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般得体。
房内的两排人们似是被扰了兴致,纷纷往门口看来;这目光也说不出恶意,但就是叫人不舒服的很。
彦九不禁沉默片刻,悄无声息的偏向老板娘:“老板娘,你确定这是‘夜莺’……?”
“可不是么,‘莺儿’便是夜莺啊。”
什么莺儿……?这他妈绝对是个误会吧!
可回头的时候,老板娘已经扭着腰肢,笑呵呵的离开了。正要扯上李维一块儿走,结果二度回头,他竟然自来熟的进房去了。
我靠,这哥们儿是真他妈不怕尴尬啊……!
像是没看到两边的视野一般,李维走到中间那红衣姑娘的面前,若无旁人的说了声:“天王盖地虎?”
不单李维,一屋子的人,包括那红衣姑娘都愣了一瞬;反倒是李维,一脸的正经样子。
卧槽……我为什么要答应来这里……
见李维还站在那里,让人家妹子尴尬的不知所措,彦九索性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将他一拽,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啊哈哈……这哥们儿在作诗取材呢,咱这就走,这就走……”
李维被这一拉,一脸的不解:“彦老弟,这是做甚?”
彦九此时都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人,只是拽着使劲儿往后退,一边礼貌的掩饰着:“各位莫怪、各位莫怪……”
“啪。”
往后退还没两步,身后像是撞到了什么;奇怪,我记得我没关门啊……
回头看一眼,两个飞鱼服壮汉将门堵了起来,那两人虎背熊腰,一双大眼紧紧瞪着这里,一看就不是之前见到的小喽啰能比的。
彦九愣了一瞬,片刻镇定下来。
幸好来的在河边偷了干净的件衣服,换下了飞鱼服,应该没啥大事;彦九这样想着,礼貌的笑了笑:“缇骑大哥,这是怎……”
彦九话都没说完,那个熟悉的声音又跳出来了:“缇骑大哥,就是这俩嫖娼不给钱,想赖账!”
李维一听这话,当场就气不打一处,开口就骂:“王五,我澡称冯!你他妈说谁嫖娼不给钱呢?!”
看着李维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王五不怒反笑,心里头的打算就差直接烙在脸上了。
对,就是这般,你骂的越凶,这帮锦衣卫就越会信我的话……
为了抓你俩,老子还特地跑去打扮平民百姓;进了牢里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两个。
嘿,这回,看你如何破我的局……
“王兄,你怎么自己跑了啊!”王五还没来得及暗笑,彦九已经开了口。他两步上前来,眼泪已经挤出了半颗,“王兄,说好了三三分,你咋自个儿跑了呢……!害咱兄弟俩钱都拿不起一分!”
王五被彦九的这般操作搞懵逼了,他心中大喊不好,连忙将彦九一把推倒在地,向后退的老远:“你这小子,谁认得你!缇骑大哥,你们可是看到了,小人与这贼人完全不认识!”
“王兄,你怎的这般无情啊,往日种种,你都不记得了吗……”
“闭嘴!你这沟槽的小子,老子压根不认得你,你有何证据证明老子认得你?!”王五忙当着锦衣卫的面和彦九撇清关系。
“王大哥,兄弟我还特地将金条给了你,没想到你是这般背信弃义之人啊……!那可印有我父亲的凤凰徽记,我的全部身家……!”彦九瘫坐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样子倒不像演的。
看他这副样子,王五心中高兴的很:这小子想必是没招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嘿嘿,毛头小子,和爷爷我玩儿,玩不死你!
“胡说!你瞧我身上哪儿有——”王五自信满满的将自己的腰带翻出,可这话还没说完,他就顿住了。
因为一块亮闪闪的金条就掉在他脚下,也正如彦九所说有个标记,正是他在城头捡的。
站着的坐着的都愣住了。
等反应过来时,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自下而上,蔓延了整个脊柱,王五大惊:
这,这……他是何时放我兜里的?!难道是刚刚……
不可能……不可能啊!!
一双大手已经压住王五肩头,将他和彦九李维一块按在地上,二话不说:“一块带走!”
“大人,大人,冤枉,冤枉啊!这小人口出妄言害我,您千万别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