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潮水般退去,彦九又一次看见了那场大火——周围的屋舍被烧了个精光,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那个独臂老者农御的背影。
又是这段记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彦九试着开口,却发现声音沙哑,“你是国师……?你为何会在这里?”
农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回过头——可还没看清他的脸,竟迷迷糊糊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别再打了……求你,别再打了!”
彦九心头一震,这声音……是玛莎?!
他强行撑开眼皮,隐约看到玛莎正跪在自己身前挡着,她是那么弱小,却一点没有退开的意思,“以主的名义,求你别再打了……”
玛莎……跑,快跑啊。彦九拼了命的喊着,却连口都开不了。
逍遥子脸上的痴狂如故,直直盯着玛莎,“哪里来的小妞儿?!快滚!这可是签了生死状的!”
“别动他!”这个声音是阿眉的,隐约看到她也挡在了面前,身边还有李维、吴靠山。
李维咬牙,狠狠一捶胸口道:“想杀他,先杀老子!”
靠……别犯傻啊,跑就对了。
快点跑啊……都不要命了吗??
玛莎跪在了自己身侧,指尖轻轻摇晃着,银发垂到她的青袍上,“伯爵大人,您不能睡,醒醒……!”
彦九闻言咬了咬牙想起身,却发现内力已经几乎耗尽,只剩下一小股沙漏般的细流。
不……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找死!”逍遥子暴喝了声,只是一掌就扫飞了面前三人。玛莎伸手想拦,“等等——”却被逍遥子一把掐住咽喉。
逍遥子眼中杀意如冰,掐住玛莎白皙的脖颈将她整个提了起来,“没人!能挡我!”
彦九瞳孔骤缩,他拼了命地想动,全身却像是被千斤压住,拼了老命也只能勉强睁开眼。
不行……这样下去玛莎会死的。
我必须超负荷,再来一次……!
他咬了咬牙,强行驱动已经几近枯竭的内力,终于勉强翻过身来,“呃——!”
逍遥子见他醒了,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竟然还能醒来……?”
彦九看着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半撑起身子,“放……开她。”
“我偏不——!”逍遥子不但不放,反而多了一分力,玛莎漂亮的脸蛋已经染上青色,“啊……我明白了,你喜欢她,对吧?”
彦九咬着牙,体内枯竭的内力还在缓缓流动;逍遥子咧嘴一笑,“你看你,真没用……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去。”
“我……操你妈的!”彦九一咬牙,最后一丝内力霎时炸开。
一声巨响他以头撞向逍遥子,身后的石砖裂了不少。
“什么——”逍遥子一惊却来不及躲,被一声闷响撞出了老远,半空中直接吐出大口浓血。
二人双双落地,逍遥子眼中闪过惊疑,“黄口小儿……!”
说着他反手一拳打倒彦九,死死将他头按在地上出言挑衅:“就这点本事……?你还能怎么办?”
“别……别动她……”彦九咬着牙,完全挣扎不了。
逍遥子使劲将彦九的头掼入地中,伸手直指刚刚缓过神的玛莎,“你放心,我从来不对漂亮女人下重手……我定会给她个痛快……”
彦九喉头腥甜,心中怒骂;下一秒他暴喝一声,突然扭头咬住了他手指。
逍遥子痛呼,挣脱开来时五指断了四根,“啊啊啊——!王八蛋,我废了你!”
他一拳直冲面门,彦九吐掉四根指头,竟也不闪不躲一拳轰去。
“咔嚓!”一声脆响,两人骨节相撞,顿时两只手裂成朵“肉花”,血液四溅。
“啊啊啊——!!”逍遥子疼得大喊,彦九却趁这机会将手指插入他口中。
这一招……我看你如何防……!
仅存的内力凝聚在指尖,逍遥子喉头一甜,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却只能低声“呜呜”。
“杨枝……拂露!”彦九低喝一声,下一秒巨响响起——逍遥子整个头颅爆开,尸体也飞出三丈,撞碎擂台围栏。
他飞出去时,嘴里还咬着彦九被咬断的左手。
双臂血流不止,彦九却强撑起身体,“玛莎……还好吗?”
看到脸色苍白的玛莎点了点头,他终于松了口气:很好……她没事。
我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下一秒彦九轰然倒地,玛莎见面忙扑到身侧,声音第一次喊得嘶哑:“快!快叫郎中!“
高台之上的卫疆双手死死捏着,终于忍不住要出手。
嬴宸见状喊了声,声音说不清不明,“你也要破了规矩?”却见卫疆沉默片刻,坚定点头道了声:“对。”后就一跃而下。
……
药房的檀香第一次被血腥味盖住,新拍派的郎中满头大汗走出,他摇了摇头:“吾已尽了力……他全身粉碎性骨折,双手碎成碎块,失血过多。怕是活不成了……”
玛莎指尖微颤,银发遮住了苍白的脸,“不,不可能……他是个好人……怎会……”
其余几人也是垂头丧气,阿眉瘫坐在椅,李维气得一拳打在墙上,鲜血流下。吴靠山则躲在一旁角落,但脸上也写着沉重。
卫疆也微微一愣,他沉思了片刻,还是开了口:“诸位,这小子惊奇得很。这已经……不是他的第一次了。”
阿眉闻言缓缓抬眼,声音发颤,“小九他……还有救?”
卫疆闻言叹了口气,“他内力枯竭,难以恢复……不过我曾听闻一种稀有的药丸,可大幅恢复内力,彦九他定会有救。这是这门药……需九味药材炼出。”
“别说九味,二十味我也能弄来!你只管说!”李维眉头一皱,直走上来。
“九天玄草、雪莲心、赤阳草、寒玉髓、月华露、星陨石、龙血藤、彼岸花,龙果。”说完卫疆目光扫过众人,“集齐,或许能救。”
“我去!“阿眉急抢到,几乎毫无犹豫,其余人也一般无二。
卫疆闻言愣了愣,随即微微颔首,“既如此……”
不远的角落隐约有个身影,在听到卫疆的话后微微一颤,接着突然起身就走。卫疆回头时,只看到一闪而过的黑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