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彦九愣了愣，他五指死死握成拳，身后的卫疆再一次开口清道：“彦九，退下。”
他猛地回头看着卫疆，“他们差点杀了阿眉，必须付出代价！”
卫疆闻言皱了皱眉，他背着手缓缓走来，身后还跟了几个守卫，“动手……？此刻动手，吃亏的只是你。丢了再上台的机会，完不成圣上的任务，你怕是再也回不去益州了。”
彦九眼底的恨意并未褪去，他咬牙切齿道：“那莫非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这时身后的玛莎也开口了，她双手放在胸前，淡淡道：“伯爵大人……他们自会受到惩罚的。”
闻言彦九一滞，神色间满是犹豫。
他们说的有道理……不能就这么鲁莽。
彦九的喉头滚了滚，终是收了紧握的手，转身就大步离去。见他走了，身后那十多个弟子顿时哄笑：“没胆的废物……土匪就是土匪！哈哈哈——”
卫疆闻言皱了皱眉，目光如刀扫过那弟子，“聒噪。”
那弟子被卫疆的气势吓得，脸皮骤白，灰溜溜的缩回了住处去。
此时是赶集的时候，演武场难得一回人那么少；彦九愤愤地回到房中，一拍桌子，直接问道为何不让他动手。
卫疆知道说不过他，索性微微垂眸，“你若真想杀了他们……可发起‘挑战’。生死状一签，直到一方倒下。”
挑战？还签生死状？
好哇，正合我意！这总归是合规矩的了吧！
“好！”彦九回答得毫不犹豫，卫疆却抬手拦下。
卫疆目光扫过自己，缓缓叹了口气，“作为迎战方……他们可以一次上好几个人。就算加上姓吴的年轻人，你也只有两个人，冲上去便是送死。”
“三脚猫功夫，来一个打一个！”彦九闻言气得不行，当场拍案说到。
卫疆听到这话神色略显不悦，他厉声说道：“彦九……你并非鲁莽之人。你现在发动挑战，不但打不过，也入了他们的圈套。”
彦九猛地转身，眼中杀意翻涌，“他们把阿眉伤成了那样！”
卫疆不怒反笑，眼底带着一丝阴冷，“你且记着——赛方自有赛方的规矩。我可向你保证，他们定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你与其鲁莽送死，不如配合守卫找找证据。”
彦九攥紧拳头，神色忽然停滞了一瞬，“证据……？”
对啊，我可以找到证据，到时候他们必定被定罪。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微微一动，忽的转身疾步离去，全不顾身后的卫疆和玛莎。
姚姝应该还在长安……找她帮忙定然有用。
前些天彦九在城中闲逛时发现了一处叫“青鳞巷”的地盘，里面七八家酒馆人声鼎沸，来的却尽是些“不法之徒”。
这怕不是城市版的竹笼客栈……
但正是这种地方，才有可能找到姚姝。
彦九刚进巷子，就看到路旁两个醉汉跌撞撞撞，身上却都环着口大刀。他从袖中掏出三块银元宝和提前备好的纸张——纸上写着“寻一位叫姚姝的姑娘办事，一百两”。
将银元宝直直放在一家酒庄的柜台前，“咚”一响就吸引来不少目光。
台后的小二先是一愣，接着拿起银掂了掂，脸上忽然挂起笑容，“悬赏！找个叫姚姝的姑娘，一百两！”
“百两？就为了找个小姑娘？”旁边一个独眼的汉子摇了摇头，“这小子怕不是疯了。”
“就是就是……”这个声音出自一个贼眉鼠眼的赌客，指甲异常的长。
彦九并未去看他，而是盯着小二继续说着：“叫她于二日后酉时来大会寻我。”
……
两日后，演武场的观众们聚成一圈欣赏着乡试赛的最后一场。
“啊啊——！”彦九一脸暴怒，一拳轰得对手“噗”地喷出鲜血，对手的脸直直陷入擂台地板，脊梁骨、头骨开裂的不成样子，血花溅在青砖上，绽开如梅。
他收了手，裁判高声道，“乡试第九场……胜者彦九！”
彦九抹去嘴角一丝鲜血，心中暗道：很好……这样乡试就算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县试……离魁又近一步。
彦九甩了甩手走下台，到回廊拐角处时，身后突然传来个人落地的声音，指尖轻盈，一听就知道是姚姝。
“为何找我？罗伯特不是解决了吗？”她声音很轻，双手微微握着腰后两把匕首。
看到姚姝那张好看的脸，彦九下意识放缓了声音：“你……伤好了？”
姚姝闻言微微垂眸，秀发遮住眼底：“不用你管。”
这姑娘……这股傲娇劲儿何时能改改？
彦九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的压低声音道：“我要你去偷件东西……逍遥派的暗器，用作证据。”
姚姝的眸子微微一转，竟一句话没问，“好。”
居然这么爽快……算了，她就是这种性格。
只要事儿办好了就行。
……
当天夜里到了子时，三刻还没过，彦九忽地听到一阵异样，忙翻身而起。却见一只灰鸽落在床头，腿上系着小绳。
彦九见状皱了皱眉，虽然那鸽子没有带信，可直觉还是告诉他：
姚姝肯定出事儿了，需要帮忙。
他几乎想都没有就翻身掠出窗口，一记轻功飘过屋檐，直奔逍遥派住处。
夜已深，不说这里，整个长安城都几乎没了火光；彦九攀上一方高处，放眼一看只看到个主庭还亮着灯火。
他当即心下一喜：居然这么明显，还以为要找很久呢。
刚要动手，脑子却忽的闪过一阵熟悉的感觉，接着是清晰的念头冒出：
【上上签】：强行闯入主庭，击败四位武进士、一位武师级高手后即可救出姚姝，可得机缘一份。
【中签】：破坏马厩利用马匹的声音引出逍遥派弟子，趁机救出姚姝，可能情况失控，中凶；若渡过可得小机缘一份。
【下签】：什么都不做，原地反悔，失去与姚姝的缘分，大凶。
傻子才会选下签……而且卫疆说不能在这地方动手，不如还是选中签好了。
“砰！”
彦九使出一招“拂柳劲”，马厩顿时传来碎裂声，木屑碎得满地，马匹嘶鸣着四散而去，至少四十余匹。
他见状嘴角微扬：成了。
起身就往主庭赶，结果情况果然失了控，马群惊动了大量院中弟子，上百个身影涌向马厩。
“马厩破了？！”
“快看！马群乱了！”
彦九猫在主庭高处，终于看到姚姝被的身影被堵在个木柜子后，前方三名交谈的逍遥弟子前脚刚走。
他将身一钻翻了进去，正好看到姚姝踉跄后退，额头渗出两滴鲜血。
靠，她受伤了？彦九皱了皱眉，伸手就去扶她，“快走……”
姚姝指尖微颤，结果两人刚往门口踏出两步——
“站住！”
一道黑影自大门闪了进来，彦九抬头一看，与其他逍遥子弟不同，眼前的人一身紫衣，白发飘飘，眉眼间尽是威严。
这威压……居然是个武师级的高手？
坏了……姚姝还在这儿呢。
“哈哈，我说马厩怎么无故破败成那般，果然是有人作祟！”